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名字 “孩儿向父 ...
-
“孩儿向父亲请安。”见大姊聂妩菁,二哥聂汾赢也在,便又叫了声:“大姊,二哥。”两人为一阖首。
“这便是你收养的女婴么?”聂振羌望着小儿子怀中的婴儿问道。
“是。儿子斗胆,求父亲赐名。”聂梵苧继续道。
“哦,名字么?”聂振羌似是有点始料不及,“你倒说说有什么提议。”
“儿子才疏学浅,哪里有什么好提议,既是父亲大人问起,儿子倒想起一个字,煖。”聂梵苧顿了一顿,脸上似是流露出怜悯的神色,“我看这女娃儿身世可怜,襁褓之中便已失亲,便也想她以后顺利些。煖,取其义温暖,《庄子大宗师》有云,煖然似春。”聂梵苧似仍在思考,微露难色,继续道:“便叫聂煖,父亲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屋内便弥漫起一股奇异的气氛。
聂振羌扫了小儿子一眼,并未有立刻作出回答。
聂妩菁望着弟弟,嘴唇张了张,似要说些什么,却终没有开口。
聂汾赢却重重的从鼻腔中发出“哼”的一声,斜睨着聂梵苧,语带嘲讽地说道:“我道原来三弟是个菩萨心肠,敢情是将聂丞相府当了收容所,阿猫阿狗都能性聂的么?”说着便又冷笑几声,“哪来的下作娃子,都未满月便学会了攀龙附凤?啧啧,莫非这女娃竟是你在外的野……”
“二弟!父亲面前放什么肆!”聂妩菁不等聂汾赢将更难听的说话说出口,便厉声喝住了他。
聂梵苧面色不改,也不去理二哥的挑衅,只坚定地望着父亲,缓缓开口道:“我已命龚芷辞了府中其它事物,只照看煖儿。还望父亲大人明鉴。”
聂振羌沉吟了一句:“龚芷么?”仍旧打量着聂梵苧,好一会儿,才说道:“有个孩儿也终是好的,为父倒望你仍能历练历练,收收性子,沉稳些,淡泊些总是好事。这等小事,你自己作主便是了。”
众人尚来不及说什么,聂梵苧立刻接道:“谢父亲成全,儿子谨遵父亲教诲,定当收心养性,日三省吾身。”
再说座中之人,聂妩菁虽料到几分却仍是吃惊。聂汾赢已忍不住呼道:“父亲,此事不妥!先不说这阿猫阿狗的来历不明,也不管什么人言可畏,但朝中却是如何交代,圣上又会如何揣测呢?”
聂梵苧望向聂汾赢,面上已非恭谨,眼角一挑,邪气逼现。正要开口什么,聂振羌低沉的声音已响起:“都下去吧,已经定了。”
“父亲!”聂汾赢不甘,又喊了句,但接触到聂振羌凌厉的目光,只得将还没说出口的话吞进肚里。
“叩见太子。”堂下一女子声音响起,俯首之人正是房婕。
“起来说话。”说话者正是太子李闵焱,仍是圆圆的娃娃脸,只是神色间少了天真烂漫,多了认真与算计。
“谢主子!”
“聂梵苧给他收养的女婴取名聂煖?”李闵焱问道。
“是,过程有点小波折。聂汾赢极力反对。聂振羌一开始并不表示赞成,后来却不知出于什么顾虑同意了。”房婕答道,顿了一顿又说:“看来聂梵苧颇喜爱这一婴孩,日常生活亲自过问,用度也特别操置,下人们都觉得他上心。可惜,‘樊园’中人口风密得很,内里细致情况只怕一时半会还不能得到。“
“嗯,你辛苦了,退下吧。”
“是。”
“这样看来,聂梵苧是真的喜爱那婴儿么?”李闵焱旁边一名黑衣男子狐疑道,“主子不就可以利用一下这只棋子了吗?”
“棋子?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又一只用来扰人视线的弃子呢?
哼,他知我怎亚于我知他。月寐那丫头不就是早赴黄泉了吗?回乡?回哪门子的乡呢?根本就是格孤儿!聂梵苧想将她送到我身边,偏事情出了点差错,我竟早见到了月寐,还有交集,聂梵苧便狠心杀了她。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人儿,我倒不介意留一留,他却一点儿都不怜惜。
我本以为那家伙会作个顺水人情,谁知他心狠手辣却非我所料。哼,不按规矩出牌,示威么?想说主动权永远在他聂梵苧手中么?哼!”李闵焱双眼冒出怒火,神情既不屑,又愤恨。
“属下愚钝,尚有一事不明,望主子明示。”
“说吧。”李闵焱淡淡道。
“主子若想更清楚了解聂梵苧意图,何不直接在他身边安置人呢?当初怎么不直接将房婕送到聂梵苧身边,而让她去伺候聂妩菁呢?这样一来,岂非得不到最直接的消息吗?”
李闵焱笑了笑:“吴恤,你当聂梵苧是什么人?想要在他身边安置人?要是可能我倒不必大费周章最终只在聂妩菁身边安了个丫环。但他们姐弟感情颇深,即使影响不了聂梵苧,能获得他身边人的动态倒也不算下策。
更何况,即使在他身边,一又岂易分辨真伪?我们只需要知道他让人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人看到的就可以了。”
“主子教训的是,属下惭愧。”
“今晚派两人去看望下聂煖。”
“是,属下遵命。”
是夜,聂府。
龚芷刚伺候了小聂煖睡下,便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身后一丝微风吹起。龚芷心中一惊,忙抽出腰间软剑,侧身一闪,再“唰唰唰”辞出三剑。
甫一出手,龚芷心中暗叫不妙,因她出招时微感气息不顺,再一提真气,内力竟只能提升少许。她开口想要呼喊园中帮手,却发现喉中无法发出声音。她再探腰间,便想取信号弹。
两名劲装男子仿佛知她心中所想,连攻几招,逼得龚芷急急回防。
几十招过后,龚芷渐见败势,若非她以杀手的喋血狠打狠拼,怕是早已手到擒来。此时,更危急的是她有口难言,也无暇顾及发求救信号弹。内力渐渐再难提起,她知道自己是中了毒,如此撑不了多久必是死路一条。
龚芷于是想方设法想要弄倒一些家具以发出声响示警,奈何两名黑衣人十分有默契,竟不让她碰到任何一件家具,甚至不发出一丝声响,将战圈收窄。
此时,聂梵苧刚在聂振羌书房议完事,便急步走回“樊园”,想要探看小聂煖。他只怕迟了,小聂煖睡下了便要吵着她了。
远远望见聂谖的房间,聂梵苧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行走荇应门多年的直觉让他感到聂煖出了危险。
他飞身一跃,迅速来到房门口,“嘣”一声踢开房门,只见一黑衣人正要向房婕下杀手。
他顺手抄起两件东西便朝黑衣人扔去。“砰”一物撞偏了黑衣人的长剑,另一物则正中其肩。又狠又准,角度刁转让人无法闪躲。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迅速撇下龚芷,挥出一鞭,直取摇篮中的聂谖。
聂梵苧心中大骇,忙飞身上前,也顾不得鞭尾上数着数不清的刺,管不得刺上否有喂毒,便一手抓住长鞭。黑衣人登时心下明了。
霎时,聂梵苧手掌被刺划破而流出的鲜血一滴滴落下,聂梵苧也不放开鞭,内力贯掌,用力一扯。黑衣人虎口一麻,长鞭脱手。
聂梵苧大呼一声:“人来!有刺客!”两黑衣人见形势急转直下,也不恋战,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便向聂煖撒去。
聂梵苧顾不得反攻,急忙一脚踢向聂煖的摇篮,将它踢离药粉范围,再飞身抱起聂煖护在怀中。两黑衣人忙趁这一档口越窗而去。等家丁来到时,黑衣人早已不知去向。
聂梵苧面色铁青,想到假如自己再晚一步,聂煖便陷入他人之手,身涉险境,心中不禁后怕恼然。他望了龚芷一眼,见她浑身血迹,肩上、小腿均有伤痕,脸色有不同寻常的紫气,冷冷说道:“去领解毒丸,再有下次后果如何你心中清楚!今天起到我房中伺候,聂煖住我房中。”说完转身便抱了聂煖出去。
此时聂煖已醒,动了动,似是在聂梵苧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望见聂梵苧,咧嘴笑了笑,对着聂梵苧眨了眨眼,便又睡去。
聂梵苧不禁怜爱地用手刮了刮聂煖的鼻子,淡淡笑道:“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