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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生 盛宴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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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过后,丝竹声乐音歇,聂府又重归一片宁静。仿如一切繁华散尽后的恬淡,让人几疑歌舞喧闹的生辰宴会是一场镜花水月。谁又想到权势正隆的聂相府平日里竟如寻常府邸无甚区别呢。
夜色掩映下,一名清峻男子闪身进了“樊园”聂梵苧的书房中。
“少爷,事情便是如此。”龚铭恭谨地答道。
“哦?没想到这月寐丫头倒是挺能惹事。”一把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正在把玩手中的玉骨扇,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龚铭略一思索,又缓缓道:“属下还有一事相报。”见聂梵苧没有作声,便继续说,“前天少爷进宫的时候,属下曾受人指印,看到月寐和太子私下见过。当时带路的黑衣人只是不远不近地引我到湖边,属下惭愧,未能捉住黑衣人,只是看其身形,以往未曾见过。至于月寐和太子,属下匆匆见到时,他们已是将要分开的时候。属下远远望去,似是太子想要牵月寐的手。少爷这两天外出,请恕属下未能及时报告。”
“哦?”声音似乎参杂了一丝情感,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捏紧了扇柄。“再过几月,那丫头便是要侍奉太子的人了,没想到她倒是心急。”语气微嘲,几入发鬓的眉尾不可见地皱了一皱。
“事情有点跷蹊,要属下彻查吗?只是如此横生枝节,恐怕是坏事了。”清峻男子继续道。
“不必了,空穴来风,我要的是不出一点纰漏。”聂梵苧的脸上依旧一派平静,仿佛“坏事”未曾发生一般。
“人要处理么?”龚铭问道。
“冲着她这张脸,我还想留她一留。不过,明天便带她到密室,对外说回乡去了。”慵懒的声音透着魅惑,邪美的面容露出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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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烛光微摇,似乎透着一丝温暖。
“今晚受惊了。”聂梵苧望了月寐一眼。
月寐心中一窒,一种道不清的感觉从心中升起,眼中不由得噙了泪水。仿佛是在诉凄情,又仿佛觉得有了这一句,一切便是值了。
聂梵苧又望了月寐一眼,眼神中带着蛊惑,慵懒的声音又响起:“过来。”
月寐只觉一阵晕眩,痴痴的向聂梵苧走去。
聂梵苧一勾手,揽月寐入怀,在她耳边轻佻道:“温香软玉在怀,美人可要一偿相思。替我宽衣,嗯?”
低迷的嗓音让月寐停止了思考,身体贴近的热度让她本已发烫的脸庞变得更红,嘴唇微张,娇艳欲滴。手哆嗦着抚上聂梵苧的胸膛,耳畔温热的男子气息让她感到一阵酥麻,几乎瘫倒。
聂梵苧轻笑了一声,横抱起月寐便往卧床走去。手一勾,帘帐落下,帐内,春色无边。
第二天清晨醒来,枕边人早已无踪。月寐想起昨晚的一切,仍忍不住脸颊发烫,心神荡漾。只是,幸福仿佛来得太毫无先兆,让她心中隐隐带了一丝不安。
月寐起身梳洗完毕,走出外间,却发现龚铭正在等待。月寐不禁稍觉奇怪,问道:“不知龚侍卫否是有事吩咐?”
龚铭答道:“少爷吩咐,让你立刻收拾行礼,对外称回乡探亲。稍后我会带你到别处,此事勿要张扬。”
龚铭这一番话包含的信息太多,让月寐又是欣喜,又是默叹。喜的是,少爷这一番举动意味着要隐秘地收了自己,终于能如此亲密地在俊美无双的人身边,怎能让月寐不喜上眉梢?叹的是,自己终不能有名有份地留在少爷身边。罢了罢了,岂能尽如人意?
一切安排妥当后,月寐便上了龚铭安排的马车,可是却不曾想到,当她一踏进马车,便被一股异香迷魂,人事不知。
月寐醒后,头仍是昏昏沉沉,周围也是一片昏暗。她摸索着起身,却意外身处一间密室。没有窗户,墙壁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敲打不出声音。
月寐心中正惊疑不定,突然周围一切却是亮了起来,身后似有声响。
月寐回头一看,却是聂梵苧。
月寐还未开口,聂梵苧便道:“你就先安心在这儿,不过是权宜之计,总会给你个新身份留在我身边的。”
强大的喜悦感铺天盖地而来,月寐眼眶一红,扑进聂梵苧怀中,低声道:“少爷,月寐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多求,能够在少爷身边侍奉便已心满意足了。”
聂梵苧手抚上月寐肩膀,温声道:“不要多想,只管先住着,我会派人守着的。”嘴角微弯,可惜,月寐看不到聂梵苧的笑意没有达到眼底。
就这么过着,月寐仿佛活在冰火两重天中,一方面是终日不见天日的昏暗带来的空虚寂寞和惊疑,一面是沉溺在聂梵苧的温柔中的快乐满足。
“少爷,月寐姑娘诊出喜脉。”龚铭说道。
正在写字的手一顿,聂梵苧似是思考了一会儿道:“找人每天带她出去走动一下,仔细做隐蔽些,我要个健康的孩儿,不能出一丝纰漏。”
“是。”龚铭稳稳答道。
怀孕的日子,月寐简直觉得自己幸福到了极点,怀了心爱人的孩儿,聂梵苧似乎更温柔贴心了。每天像生活在云中雾中,不知今夕何夕。
怀胎十月,月寐腹中的孩儿终于要出世了。
聂梵苧坐在外间,听着房内一阵一阵呼天抢地的喊声,眉梢不禁染上几分紧张。发白的指节紧紧捏着玉骨扇,却早已忘记了摇扇。
突然,他一撩衣襟,似是要站起。然后,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婴啼声,聂梵苧心中一喜,便要冲进房间。
“恭喜姑爷,贺喜姑爷,是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婴!”稳婆的喜庆的声音响起,房中侍候生产的侍女也此起彼落地道谢。
聂梵苧一手抱过婴儿,白嫩的肌肤,小鼻子,小嘴巴确实惹人怜爱。聂梵苧不禁翘起了嘴。突然,女婴睁开了双眼,明亮的眼眸渗着晶纯的清澈,向聂梵苧眨了眨眼。聂梵苧心中一喜,更圈紧了女婴,笑意渗到了眼中,满满的要溢出来,脸上的邪气一扫而光。
“聂谖,她便叫聂谖,我的谖儿!”声音也是透着喜悦。
“梵苧,我们的孩儿,我看看。”月寐产后虚弱的声音响起。
聂梵苧走到月寐床边,抬眼望向床中人,眼底的笑意一扫而光。他伸出一手抚向月寐的颈,突然一用力,月寐感到一阵窒息。
“既然留给我一个女孩儿,便赏你个全尸。”邪气的面容散发着丝丝阴冷的气息,俊美的脸庞却是雍容自在得无以复加。
月寐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聂梵苧,手脚虚软无力地扑腾。
“若不是看在你这脸蛋儿能给我生个娇媚的女婴,你的命早就没了。呵呵,我从不吝惜向死人解释。”聂梵苧淡淡地道。
月寐面如死灰,一脸悲痛欲绝,眼睛拼命凸着,手脚却渐渐无力地耷拉下来。
产婆及一屋的侍女早已吓得簌簌跪下,身体、四肢不停地颤抖,口中叫着:“姑爷饶命,姑爷饶命……”
聂梵苧看都不看,对龚铭说了句:“收拾好。”踏步出了屋子。
书房中,聂梵苧仍是抱着婴儿爱不释手。女婴很是乖巧,不哭不闹,静静地躺在聂梵苧怀中,在聂梵苧的逗弄下发出“咯咯”的声音。
“龚铭,让龚芷放掉门中一切事务,从今天开始,贴身保护谖儿安全。另外,找些可靠的人来,照看谖儿。对外称聂谖是我从外面救回来的婴孩,让下人称为姑娘。”
“是。”龚铭有力地答道,心中却不禁愕然。原本就没有想到事事运筹帷幄的聂梵苧居然仓促改变原计划将女儿直接带回府,并让家姐——荇应门第一暗卫贴身保护。再忆起聂梵苧的神态,哪里有一丝平素邪美阴冷淡漠的样子?姑娘,又是多么晦涩不明的字眼?
聂梵苧注视着女儿,心中不禁泛起柔软,眉眼出全是平素没有的风情。他抚上聂谖的樱唇,聂谖便含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明亮澄澈的眼睛仍是眨眨的看向聂梵苧。聂梵苧不由得一阵轻笑。
或许,道不明,说不清的情感便是缘份吧。
只是,若是聂梵苧得知月寐当日离去时曾在府中碰上平素交好亲如姊妹的女婢房婕,并在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情况下道出了与自己的交合,得知时间的巧合,事情的跷蹊让心细如发的房婕深思,得知自己的一着乱棋,放弃严密部署而迫不及待带聂谖与身边而带来的麻烦甚至危机,可还会如此安然愉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