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怀桑 却说那袁岿 ...
-
却说那袁岿惶惶不安的回到衙门,便速找来师爷商量对策,又想起连日来聂梵苧看来对身边的小厮呵护有加,看来定是爱养着几个娈童的了,便想着送几个青靓白净的小厮,求聂梵苧手下留情。
想到便做,袁岿当晚便设宴款待聂梵苧。
筵席上自是大鱼大肉不说,袁岿偷偷拿眼瞄了瞄聂煖,心中暗忖是个温婉易欺的人物,便一拍手,便有几个年轻的男女鱼贯而入,年龄均在十五左右,虽说不上绝色,但全都斯文清秀,颇得人喜。
其中长得最突出的一男一女不等吩咐,便径自向聂梵苧身上粘去。
聂梵苧面无表情的抬眼看向袁岿,袁岿忙哈腰笑道:“都是些得眼力的人儿,陪大人解解闷。”
腻在聂梵苧身上的女子已机灵的接口道:“奴家初来,还望公子赏个脸喝杯水酒。”说着便拿起杯子喂道聂梵苧嘴边。
聂梵苧瞥了聂煖一眼,似笑非笑的饮下了那杯酒。
那女子又是一阵娇笑,道:“公子好酒量,奴家要再讨个赏,可好?”说着,自己含了一口酒,就向聂梵苧喂去。
聂煖冷哼一声,随手扯过身旁一个小厮,便道:“你也来喂我酒。”
聂梵苧闻言,嘴角弯了弯,推开身边腻着的男女,搂了聂煖入怀,道:“不若我喂你,如何?”说着便真的含了一口酒,往聂煖嘴唇吻去。
聂煖心中一惊,忙偏了偏头,脸却已是通红。心中暗怨聂梵苧怎的在外人面前就亲热了起来,自己还是穿着男装呢。
聂梵苧也不恼,只用手轻轻摩挲着聂煖的脸,道:“害羞了呢。”然后脸色一变,对身边的那群被袁岿招了进来陪酒的人喝道:“还不给我滚下去!”
不过瞬间,一群人来了又去。
聂梵苧看着袁岿,似是看着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道:“你还真能惹事呢,平白无故都能惹我的人心头不痛快。”
袁岿没有想到弄巧反拙,当下也不敢言语,只拿眼乞求的望了望聂煖,希望他大人有大量,劝聂梵苧放过自己。
聂梵苧拿起筷子在面前的碗碟上敲了敲,语带讽刺道:“外面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等派米呢,没想到袁大人的膳食如此丰盛,想来平日搜刮了不少,家中积累颇丰?”
袁岿磕头如捣盅:“大人明鉴,小人不敢,万万不敢啊!还望大人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小人定为牛为马,忠于大人!”
“啧啧啧,袁大人此言差矣,我们同为天子朝臣,自是应当忠于圣上的!”聂梵苧淡淡道。
袁岿听聂梵苧语气中有松动的意思,忙道:“大人英明,小的若能为大人鞍前马后,自是获益一生!效忠大人不也是效忠圣上的途径吗?”袁岿一语双关,恳切的望着聂梵苧。
聂梵苧却不动声色,道:“袁大人的诚意,本官还待考究。”说完,仍是用筷子慢慢的敲着杯盆。
袁岿猜不准聂梵苧心中何意,只觉得他并非想要财物布帛,想了想,道:“城中水患,下官自是该与百姓同渡难关的。下官定竭尽全力救助灾民!”
聂梵苧淡淡道:“我等着看大人表现,下去吧。”
袁岿知道自己暂时无恙了,只是心痛家财,转念又想,保住性命官职才是关键,当下忙大呼“谢恩”连滚带爬出了房门。
聂煖看着袁岿离去的方向,皱了皱眉道:“这样的小人,留他何用?”
聂梵苧只淡笑道:“小人自有小人的用处。”
聂煖又道:“他修筑堤坝的方式很有问题,你怎的不指出来?”
“他的监管河工之职定是不能留的了,我总得留着点准备考察一下怀桑吧。”顿了一顿,又道:“不要说那些烦事了,你还欠着我一口酒呢。”说着,便觅了聂煖的红唇吻了下去。
*******************************************************************************
“少爷,怀桑求见。”
“请他进来。”
门口进来一个青年男子,儒服打扮,白净的脸庞透出一股书生气。
“卑职前来实是于河道有事禀告,冒昧打搅,还请见谅。”怀桑躬身行礼,动作中自有一股斯文秀气。
“坐下说吧,怀大人,不必如此客气。”聂梵苧笑着一撩衣摆便率先坐下。
怀桑抱拳道了声“不敢”,便跟着坐下。
聂煖上前奉茶,只听得聂梵苧在旁边道:“先下去歇着吧,就不要忙了。”
谁知聂煖竟是朝聂梵苧一瞪眼,没有理会他的话,反倒是站在了一旁。
聂梵苧咳笑了两声,有点无奈的对怀桑摊摊手,道:“你看,都纵坏了。”话是这样说,其中却是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反而伸手拉开旁边一张椅子,拍了拍,示意聂煖坐下。
怀桑大约是想起了之前所见,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不自然。
聂煖见了,知道怀桑大约是误会两人断袖了,心中不禁暗骂了聂梵苧两句,伸手在他腰间掐了掐。
聂梵苧一手抓住了聂煖的手,却是不放,只细细摩挲着。
聂煖脸一红,使劲抽了两抽,没有抽动,只得作罢。
“不知大人有何高见?”聂梵苧问道。
怀桑忙道“不敢”,又道:“卑职一点鄙薄见闻,只当是抛砖引玉。”
聂梵苧接口道:“大人过谦了,只不知大人如何看城中河工?”
怀桑沉思了一会儿,道:“早两日大人视察时,说得很有道理,蓬城实不能饮鸩止渴,围湖以造田。这两天卑职又到河边考察了一下,发现袁大人之前筑的堤坝很有问题。”
“水越深,水压越大,自然堤坝底部受的压力也越大。由此来说,筑堤坝应是筑成上窄下宽的梯形。若是按上面的尺寸筑成方形,堤坝底部恐会受不住压力,反之,则堤坝的中上部浪费了石料人力。”
聂梵苧微微一笑,道:“没错,怀大人很是仔细。”
“还望大人立刻下令让筑堤坝的人改过,否则,再有大水,卑职怕会有麻烦。”
聂梵苧却没有立刻回答,反道:“圣上忧河患久矣,苧闻大人素善河工,望能指教一二。”
怀桑忙道:“指教不敢当,以卑职愚见,源远方能流长,不治其源,徒治下流,终无益也。中下游河水泛滥,河床升高,算起来,根治之法却在上游。”
“下官素闻树木之根有爪抓泥土,涵养水分之功能,可现在上游树木多被砍伐,大水便冲掉沙土,泥沙混在水中至中下游河宽水缓出便沉积下来,日积月累,终至河床高升。每至夏,天降大雨,则大水发,重则可令百姓居住之地皆被水下。”
“因此,下官窃以为,上游植树造林,中疏通水道,修筑堤坝,下游引河出海,方为治根之举。否则,每每水至而固堤,此仅能治表而已。”
聂梵苧也不表态,只道:“于黄淮之患,不知大人有何高见?”
怀桑又道:“不敢。其实治河原理与上述大致不离。夫洪泽湖实黄河之障,洪水强盛,力可敌黄,则黄水不得灌入运河。今淮水势弱,不能制黄,全注运河。黄水复又灌入,且两河相距甚近,清江浦地处其中,受泛溢之水,势所必然,惟淮水三分入运,七分归黄,运道始安。(摘自《清通鉴》)”
聂梵苧微微一笑,尚未言语,聂煖便抢先道:“道理是如此不错,只是实际操作时总会有难以实行之出。小人斗胆,敢问一句,本城河中堵塞的大石,只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处理?”
怀桑未料聂梵苧身边的小厮突然有此一问,不禁一滞。其实,这两天,他也正为这一问题为难。那么一快大石堵于河中,于水流的通畅自是大大不利。连日来衙役都全力一杠杆原理撬石,只望能将它移离河中,可是见效不大。
一时间,怀桑也不知如何应答,脸不禁有些涨红。“请问小哥,这该如何是好?”
聂梵苧也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聂煖微微一笑,脸上不禁染上一丝得意之色:“自然是用炸药啊!这般撬法,等到何年何月呢?若是凿石将炸药藏于石中,引爆之后,大石就自然变了小石,那么些小石块还不容易清理么?”
怀桑闻言,恍若大悟般,双眼显出惊喜的光芒,抱拳定定看着聂煖道:“小公子高见,在下受教了!”
聂梵苧笑着捏了捏聂煖的手,道了声“顽皮。”聂煖便作势给了他一拳。桌子下的风波,对面的怀桑自然不知。
聂煖眨了眨眼,又道:“大人不允许围湖造田,可是百姓要吃饭,那些荒田没个三五七年又不能耕种,大人难道要看着百姓忍饥挨饿吗?”
怀桑连忙应道:“当然不是!只是这湖泊于治河至关重要,为了后世不至受河患祸害,这湖是万万不能围的,否则……”
聂煖不等他说完,就接口道:“哦,那看来大人是要牺牲现在的百姓啦?要么围湖,要么让百姓挨饿!饿几年,只怕蓬城有不少人家就只能成为历史了。”
“这、这……”怀桑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又一次涨得通红。他搞不明白,治河的问题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要么围湖,要么饿百姓的局面呢?
的确,他是陷进了逻辑误区。只因为这个问题并不只有两个选择,他还可以选择请求暂时拨粮,或者官府补助肥料。
聂梵苧本欲开口,但见聂煖正一脸洋洋得意,显然,作弄面前这个斯文有礼而性格又带点憨厚的怀桑让她觉得很有意思,便任着她闹下去。
“还望小公子不吝赐教。”怀桑躬身抱拳,一副郑重的样子。
聂煖却是摊摊手,一脸无辜道:“哎,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是监管河工的御吏,更不是管治蓬城的知府。”话虽如此,可聂煖一副自信的样子却说明了她成竹在胸。
“这样、这样……”怀桑毕竟是年轻,性格又是老实,当下急得竟想要以手挠头了。
“扑哧”聂煖不由得笑出了声。怀桑听了,脸上更是红了。
“咳咳”聂煖假装正经的正了正嗓子,道:“的确如此啊,管治百姓,保障百姓的温饱是知府的责任,你一个监管河工的御吏,自然是分内事做好就可以了。至于情况如何,待到禀报圣上,朝堂上自有定夺。是直接补助粮饷还是补助耕地用的肥料抑或另有主张,端就看圣上的决定了。”
怀桑茅塞顿开,心中对聂煖更是佩服,连连道:“听小公子一席话,真真让怀某受益匪浅啊!”
聂梵苧噙笑道:“怀大人你听她胡言乱语,不过恃着点小聪明罢了。大人的治河之道方是大智慧呢!”
这番话自然是招来聂煖的一顿踢。聂梵苧一脸笑意的都受了,却是趁机要将聂煖揽进怀中。
只是两人的动作大了点,对面的怀桑也察觉了有点不妥,脸上微微发烫,忙道了声:“叨扰多时,大人,小公子,怀某告退了。”便走了出去。
聂煖看着怀桑的背影,咬着下唇道:“我都快十五了,哪里就小了?没眼色。”
聂梵苧却是朝她胸前看去,点头道:“的确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