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辰 十七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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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聂府。
红彤彤的灯笼高高的挂着，昭示着府内喜庆洋洋的气氛。
今天是聂振羌丞相小儿子聂梵苧的十三岁生辰，一府子人正在庆祝。虽说是家宴，却也少不了一番觥筹交错。
本来十三岁稚子是不必如此铺排的，偏偏聂相十分宠爱这一小儿子，甚至宫中正得宠的元妃也十分疼爱他，再加上与东宫太子李闵焱自少交好，以至聂梵苧在家中并非一小小的聂相三子而已。
宴上，身穿暗紫红华服的聂梵苧正举杯向父亲敬酒。虽只是十三岁却是气韵天成。身材修长挺拔，面如冠玉，高挺的鼻梁显示了主人的桀骜，略略紧抿的薄唇带了一丝邪气，在暗紫红的映衬下更显魅惑。
“孩儿祝父亲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清冽的嗓音还是童稚的模样，只是眼底偶尔流露的冷峻和疏漠完全无法与其年龄相衬。
“呵呵，苧儿，今儿可是你的生辰，怎倒像在替为父祝寿呢？”聂相声音柔和，语气透着一丝宠溺。
“孩儿们的性命都是父母赐的，没有父母，何来孩儿？生辰之日，宁儿不敢忘父母赐生之恩，又岂能独自尝欢？现在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奉一杯水酒，将兄弟姐妹们平日的感恩之心一并说了而已。”
一番话，将两位兄长和姊姊也兜了进去，既显了不凡，又卖了人情。
“哈哈，好，好！”聂相心情极好，昂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太子到！”
门外突然传来了通报的声音。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见一把清澈的童音穿了进来：“梵苧哥哥，我来替你庆生来了！”
只见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急冲冲的跑了过来，身旁小厮打扮得侍从紧紧跟来。
宴上众人赶忙跪下行礼。只见太子李闵焱忙摆手道：“都起来吧，本宫微服而来，不必多礼。”
众人起来后，聂振羌微微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说话，聂梵苧抢先说道：“焱弟一路赶来，想必本奔波了，先坐下喝些酒如何？”接着又对李闵焱和颜悦色地笑道：“焱弟，有心了，谢你赶来，今晚好好尽兴。”说着又一揖，眉眼带笑。
聂振羌见儿子如此高兴，也不好开口训斥什么，只对李闵焱说了句：“回头我让人往宫里送个讯，省得你母妃担心。今晚也不要闹得太晚了，明早还有功课，小孩子好好休息是正道。”
李闵焱虽只比聂梵苧小一岁，但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且身量还没长高，倒像是个八、九岁的孩童，让人情不自禁当他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李闵焱刚想作个借口说什么以得母妃同意之类的，不想话还没出口就已被识破，只得说了句：“是，舅舅。”
聂梵苧拉了李闵焱往一边坐下，刚替他添了杯酒，夹了点菜，便听他撅着嘴说嘟囔道：“都是门口的下人坏事，不就是想要偷偷的溜进来嘛，眼色都使了，偏就多事，非要通报。”
聂梵苧轻笑了一声：“你当聂府的下人都是你宫中精心调教过的奴才，能凭个眼色就知你心中所想？太子爷来惯了，下人远远瞧见个身影便认了出来，那些个胆小的奴才见你打眼色变惊惧自己出了毛病，只记得颤颤地大声通报，哪晓得那么多？”
李闵焱“嘻嘻”一笑，道：“也不尽然，梵苧哥哥不就有调教得很好的婢女吗？”说完，眼就往聂梵苧身旁瞄去。
只见聂梵苧身旁站了一位妙龄绝色女子，虽没有倾国倾城的风韵，但顾盼间流露出女儿家的娇态，很是惹人怜爱。婢女的衣服，简单的容妆，粗陋的头饰，偏却掩不住荔枝天生，让人移不开眼。
李闵焱两眼放了光般，凑近女子身旁，扯着她的衣袖，说了句：“月寐姐姐，你上次送我的香囊绣得真好，什么时候再送我两个。”
月寐神色微变，瞟了一眼聂梵苧，对方却仍低头夹菜，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她低声道：“太子谬攒了。”语气中透着疏离。
李闵焱不依不饶道：“那好，我过两天就要，你可要绣得好看些。熏上香，嗯，就你身上的这种香吧。”说着又向月寐凑近几分。
月寐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不自然地又向聂梵苧望去，啮诺地开口道：“太子说笑了，奴婢绣工粗陋，莫要取笑了。”
李闵焱圆眼骨碌碌的转着，刚想说句什么，一旁的聂梵苧淡淡的说了句：“焱弟，上了你最爱听的戏，《赴天山》，不听听么？父亲特地替你点的。”
仿佛是终究孩子心性，一听是自己最喜欢的戏曲，李闵焱便顾不得月寐，坐在一旁饮酒听戏。
聂梵苧斜睨了月寐一眼，见月寐郑定定地看着他，嘴角一扬，淡淡的笑容令原本已俊美异常的面孔更添了几分摄人心魂的神色，月寐只觉心跳漏了一拍，白皙的雪肤上红晕浮现。
“去我房中找一找冰玉笛。”聂梵苧仿佛漫不经心的吩咐了一句。
“是。”月寐低下头，嘴角不由得弯起好看的弧度。
少爷只说“找”，而没说“拿来”，那就是要她退下后不必再上来侍候吗？他急欲招自己退下，是要将自己藏起来吗？是因为他对自己……月寐觉得不能再想下去，只是如此便让她心神激荡，喜不可抑。
月寐正在石子路中走着，忽然暗处闪出一个人影，衣饰华丽，却是满身粗重难闻的酒气。
“小美人，欲往何处？”说着伸手就要拉月寐。
月寐忙一侧绳，道：“二少爷，三少爷要我拿他的冰玉笛。”来人正是聂家二少聂汾赢，相貌可算得上是俊美的，可惜一脸痞相，比起聂梵苧天然的贵气相差太远。
聂汾赢再一欺身，吐着混浊的酒气道：“三弟？前厅热闹，他怎么抛下小美人？来，爷好好亲亲你！”说着，又去拉扯月寐。
月寐无法，只得再退闪避：“二少爷，三少还在等着呢。”
聂汾赢仿佛耐性用尽，一手抓住月寐，另一手环上她的腰，凑近道：“三弟忙着应酬听戏，哪里还记得什么笛不笛的，怠慢了小美人，我这个当二哥替他赔罪。”说着低头欲吻怀中的人儿。
月寐一惊，猛地用力推聂汾赢。聂汾赢不作防备，竟向后踉跄了一步，月寐受反推之力，一时在石子路上站不稳，脚崴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她心中惊恐，忙道：“二少不要折煞奴婢，月寐受惊可要大喊了，老爷今儿个开心，不要出了纰漏，扰了兴致才好。”
聂汾赢听罢一脸怒色：“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推本少爷？威胁我么?哈哈，可真是好笑，一个奴婢，你当自己是什么？不就是有几分姿色，爷看得起你是你的荣耀！”说完，就要向地上的月寐扑去。
月寐吓得连滚带爬，聂汾赢只抓住她的裙脚，用力一扯，撕下一片淡黄的裙摆。再一抓，抓住月寐的脚腕，将她扯到身边，便要压下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二少爷，三少爷催月寐姑娘前往侍候。”
聂汾赢一回头，见是一面目清峻的男子，刚毅的线条让他显得勇武，佩剑上的宝石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冷冷的光，正是聂梵苧身边的亲信侍卫龚铭。
聂汾赢阴森着脸：“没看见爷正在忙么？一个小小的侍卫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快滚下去！”
龚铭上前一步，道：“三少爷有命，不敢不从。”说着便要要拉起月寐。
聂汾赢伸手一挡，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本少爷命你滚下去！”
正僵持着，一把女声传来：“好好的宴会你们不去参加，在这儿瞎折腾什么？都给我散了！”声音是说不尽的悦耳，却引带了一股威严。
聂汾赢回瞄了一眼：“呵，原来是大姊。”然后目光不停地在龚铭和女子身上打转，“我道龚大侍卫何以在此，原来如此，呵呵，原来如此。”说着，一脸了然而不屑的神情。
龚铭脸色一变，还没开口，便听得女子厉声道：“汾赢，你既叫得我一声大姊，便是有辈分之分的，还不下去，莫不是想要跟我去见爹吗？”
聂汾赢一脸愤愤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狠瞪了龚铭一眼，又望着月寐说了句：“躲不过的！”，恨恨地走开。
月寐这时才松一口气，不敢大哭，只能簌簌的流下泪来。边哭边道：“谢大小姐，谢龚侍卫！”爬起来便要拜。
大小姐聂妩菁走上前去扶起月寐温声劝道：“没事了，没事了，小丫头，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今年多大了?”
月寐望着眼前温润柔丽的脸庞，渐渐止住了哭，答道：“回大小姐的话，过了这个秋天，奴婢就十五了。”
聂妩菁故作惊讶道：“呀，不得了了，十五就这般模样，再过两年岂不要把天下男子的魂都勾了去。”
月寐脸上一燥，急急道：“大小姐，怎么打趣起奴婢来了。”
聂妩菁挤挤眼笑道：“难道不是。”霎时间，和静美艳的脸庞因活泼的表情生动起来。
旁边的龚铭庆咳了一声，深深的望着聂妩菁，脸上的线条一瞬间仿佛柔和了不少。见聂妩菁扭头过来，便道：“还请大小姐送一送月寐姑娘。”
聂妩菁轻笑了一下，挽着月寐便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