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土豪的秘密手札》羊一弦

10、第十章 三天三夜真相思

　　宋富贵嗤了两声，“三天三夜……身强力壮”？

　　那王家病怂没脸没皮的，也不怕肾比胆儿还要虚！鄙视的正要将那“纳神”盒扣上，却听身旁一直静默的皇甫先生忽然道：“看下去！”

　　“呸，别当我没见识哦！再看下去会长针眼的……”
　　宋富贵翻了个白眼，戏本子里都写着呢，什么颠鸾倒凤无穷乐，从此双双永不离，咳，不过，究竟是怎么个颠倒法？戏台上都是扯了帷帐就没了，还真真是好奇得很呢！

　　这好奇心一起，宋富贵寻思看上一回，就算长了针眼，她娘医术高明，弄点药敷敷也就好了，不看白不看，遂隙着眼皮又瞅了下去……

　　夜风入内，摇灭灯火，只有清皎的月光透窗而入，一双男人的骨节凸兀的大手将锦被小心翼翼的盖在梅心横陈的身子上，便远远的坐到了一旁，再没了声响……

　　这，这就没了？这也太不激烈了吧！都准备好长针眼了，就给我看这个？而且，那昏黑中颀长的身影也不像是王谦之那清瘦的病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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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
　　梅心也忍不住发了问……

　　昏暗中，男人起身抚衣，端整的行了个礼，语声却明显的紧张颤抖：“在下裘茂才，唐突了！姑娘请莫惊慌，在下不过是仰慕姑娘，才请求王小公子帮忙……但，但姑娘放心，在下不过只是，只是……想与姑娘谈谈词曲……绝无非分之想……”

　　这又磕磕巴巴的说了半晌，才说清，原来王小公子与他是“成贤学堂”的同窗，因知他发了花痴，便是仗义助他来见上梅心一面……

　　梅心清冷的一笑，仰慕？绝无非分之想？男人的话怎么能信？她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一个低贱的妓子，一点红唇万人尝，男人倾家荡产的来见她，不都是为了那点子榻上的破事？

　　可整整一夜，那裘茂才都端坐在角落，没有半点越礼，天明时分离去时，还朝她端重的施了礼……

　　梅心暗有些愣，她还第一回遇见这样为她花了钱却整夜枯坐的男人，可遂又摇头冷笑了一下，会这么做，大约是个还没涉过情爱，没碰过女人的傻小子吧？血气方刚的，看能忍得几时？

　　可第二晚，他又来了！仍是端坐在旁，不声不响，第三晚，仍然是……

　　梅心这下倒真有些诧异了，差了贴身的小婢去打听，才知那裘茂才是只是个没有家底的穷书生，而他为了进这里来见她三晚，花尽了这些年囤下的所有积蓄，还托王小公子对老鸨子说，不论多少钱，都是要替她赎身……

　　赎身？
　　梅心冷笑，她是棵摇钱树，老鸨子怎么可能放了她？可让她意外的是，三个月后，那裘茂才又出现了，还带着沉甸甸的一万两，这是老鸨子先前磨不开王小公子颜面，才夸口许下的赎身价码，却万没想到，这裘茂才竟真能筹足这么大笔巨款？

　　当着王小公子的面许过的话，老鸨子自是不敢轻易反口，只好沉着肥脸容得裘茂才将梅心带走……

　　离开这日，正是中秋，她卸下了金钗玉环，头戴木簪，一身布衣，步出那锁了她二十年的人间地狱，恍然如梦却忽然不知该前往何处？直到望见那颀长身影的男子，立在那灯火阑珊后，腼腆而温柔的对她说：“姑娘，你自由了！”

　　她这才发现，这个俊秀的男人比三个月前消瘦了许多，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她微微拧眉，轻声问道：“病了吗？”

　　“哦……没，并没……谢，谢姑娘关心！”
　　裘茂才怔了一怔，大约是一时没适应她忽然的关切，答得有些慌乱，牵过一辆牛车，略显惶恐的道：“在下今夜先送姑娘去城中客栈落脚吧？姑娘若有想去之处，在下也定护送姑娘……”

　　梅心看了这微憨的男人一眼，她阅人无数，从他看她时那双澄澈的眼，她已明白，这个男人对她是无比的真心，低头微微抿唇，难得的笑了一笑：“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是说回我家吗？”
　　裘茅才定定的看着眼前素颜含笑的女子，数年风尘，那笑容却比豆蔻少女还要干净纯真……

　　“你不愿意？莫非是嫌弃我出身？”
　　梅心娇嗔看他，她早就打听过了，他父母早亡，已是孤儿，更无妻室……

　　“不！不！我是怕我家太过破旧，怕你住不惯……你愿去，我自是不知怎么欢喜了？”……
　　“住得惯！以后裘郎的家便是我家！”……

　　茅屋两间，小院残破，他卖文卖字、写词写曲补贴家用，而她也会接些女红的活计来做，清茶淡饭的日子，却有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疼惜，她觉过得无比的踏实幸福，她想若是能再为他生个孩子，这辈子也就无憾了……

　　可在青楼数年，避子的汤药喝得太多，这身子枯败，怕是很难有孕。他却不在意：“此生能得你为妻，我已心满意足了！”

　　可她很在意，她们青楼女子因从小受了太多摧残，身子衰败，她想她若早早死了，能有个孩子陪着他也好啊！而且，她也总算悄打听到，他之所以能在短短三个月内筹到那么大笔赎身钱，是因放血为药。

　　说是扶风郡的一个大户得了重病，需要活人血为药引，他便是不要命的前去毛遂自荐了。这个傻子，为了她如此不惜不顾，她又怎能不也用了命去回报他呢？

　　她每日都去城外的少司命庙磕头，求神能赐他们一个孩子！不知是不是神听到了她的哀求，她果真是发现有了身孕……

　　她欣喜若狂，正想待他回来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她万没想到的是，却传来了他病倒的消息，且这一病，还就气息孱弱，昏死不醒。

　　她听说青龙山的掌门夫人医术高明，便是连夜朝青龙山赶去，半道时，却被一团黑气拦住，浓黑中飘来低沉的男声：“裘茂才寿数已尽，想要救他，世间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求你快说！我什么都愿做，什么都愿，只要能救他……”……

　　元神光影忽然变得一片浑黑，只有悲惨的哭声，幽怨的语声，带着浓重的阴寒怨气，“求你了！只要你让他活命，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这黑气里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嘛？”
　　宋富贵瞪着大眼儿不满的敲了敲“纳神”盒盖，这心情比看戏正看到精彩处却被她爹揪回山去还要糟糕，握拳愤然：“这就没了，你说气不气人？”……

　　皇甫先生低头看她一眼，这气鼓鼓的小模样，只是因着这“戏”没看尽兴而不是同情那对苦命夫妻？抚了下衣袖，微摇摇头，很是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名门正派啊！”

　　这让宋富贵愣了一愣，这话说的，是鄙视她名门正派的戏看得少？还是没见过世面？哼声道：“我不看也猜得到，那黑气里的该是个什么妖孽，对吧？我是想看看他让梅心做的什么事，换裘茂才的命嘛？”

　　皇甫先生却又摇了摇头，道：“你身为青龙派传人，你青龙派的祖师爷手札，你难道都没有细读过？要诞魔胎，必成半妖！”

　　“呃……”
　　宋富贵讪讪的揉了下脸，道：“谁说我没细读？只是祖师爷的字太难认了嘛！”，再细想想，祖师爷好像是记了“要诞魔胎，必成半妖”这句话，意思是说……是说要生魔胎，要先抽离人性，成为被恶念怨念所控的非人，又叫“半妖”！

　　能将好好的活人变得不人不鬼，想想还真是妖术高深，匪夷所思呢！

　　宋富贵抬袖揩了揩眼，有点想哭，梅心是被这么厉害的妖孽所控，那她去渡魔胎，会不会有大危险啊？

　　“看来你怕了？”
　　皇甫先生似乎又一眼看透了她的小心思，这语声还微微带了点讥诮：“那你还是走吧！你青龙派的出山试炼也的确当你自个去挨，毕竟你青龙派也不会要你的小命，最多残废或是毁容！”

　　大滴的冷汗又从额角滑落下来！宋富贵忙梗了下颈子，强装硬气的道：“谁怕了？哼，说好的买卖，我会反悔？我青龙派可是童叟无欺，诚信买卖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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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等硬气也没扛过三个时辰，宋富贵便真真是有点后悔了，跟着这皇甫先生回了这“烟云谷”，本是想好歹吃个饭喝点汤，总要吃饱喝足，才好开工办事啊！但那皇甫先生倒好，竟是将她包袱里最后半个地瓜都收了走，不许她再吃半点饮食，还非说她先前用渡厄经用得稀烂，就是因在渡厄之前，没有辟谷清心！

　　歪理！绝对的歪理！
　　她爹待她就算严苛的了，但也从没开工前不许她吃饭。说白了，这玄衣妖人还不就是抠搜，舍不得粮？

　　山下说媒的刘大娘都常说，这种抠搜的男人最是要不得的，嫁过去做的比驴多，吃得还比鸡少，生娃时还不肯请个接生婆子，死了就床破席子就给埋了，哭都来不及哭！

　　想到此，对着那抚风而去的英挺背影，扯着嗓子大声道：“大叔！你都这么大年纪还娶不到媳妇，就是因为你太抠，晓得不咧？”

　　男人脚步倒是微微驻了一下，大约是这话着实刺激到了他的心房，语声难得的有了些海风荡过的弧度，一个浪头般的打过来：“我只听说懒且贪吃的姑娘，不大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