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寂祭》凤梨味的麻雀

36、第十三章 雨下的桥

　　——从天而降的黑色雨滴，我是不被寄望之物

　　夜玖奈靠在桥栏上，静默的看着澄澈的河水，多少次被染红。她希望这些人都能得到救赎，她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再一次触碰河面，想那条女人养的锦鲤能再亲近自己一次，果然来了，红色的小鱼，映出夜玖奈眼中的一抹亮色，她笑了笑，还是有生命的啊。
　　可是忽的一闪，鲤就不见了，夜玖奈心急地往下够了够，什么东西冲出水面，一把抓住了她。是一只手，她吓的毛骨悚然，她使劲一挣脱，被指尖挂出伤痕，也不顾及伤势，失魂地离开水边，只听见身后如潮涌般的水声袭来，包裹着她的四周，从心底涌出的冰凉，瞬间覆盖了她，让她不能行走，甚至不能呼吸。她想叫出来，可她的唇被那只手覆上了，连看见的昏暗天空也被手覆盖了，四周扬扬细细的发丝缠绕着她，随后感觉坠入冰凉的河里。
　　丽兹睁开了眼，看到墙上，已是零点了。她好像睡不着，模模糊糊的闭眼意识越来越清晰，睡意全无，十指反扣，举起手臂，无意间看到了那个咬痕，翻来翻去看了一下，手臂一伸直就坐了起来。拿来正在充电的手机，睡前给卯月发的一条消息到现在也没回，在忙什么呢！登上校网高天原，丽兹被看傻了，昔日好端端的校网如今变成了活脱脱的一个动漫论坛，以允殇绯管理员和会员破晓为首铺天盖地的关于日本动漫神话界三大不可能完结动漫之一——火影忍者的正式完结。丽兹认得他们的ID号，真是汗颜，多大的两个人呢，还嚷嚷着拿着大刀去威胁作者，逼他续篇。翻了大约十页都是诸如此类的消息。这个动漫，小时看过，觉得还蛮励志，自己却不怎么喜欢，反倒是那些反派人物，有意留意过，死了之后，也就没什么可看了。
　　人，总是要死的，也许自己可以逃避。
　　她下床，披上风衣，出去逛逛。夜深人静，可总有还是有人与他相同。西法就也总是一个人，他在雨夜里不常睡觉，就那样坐在那儿，静静的一个人，不，陪着他的还有那把刀—天丛云。丽兹又透过百叶窗看到了这一幕，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他。
　　卯月、蓝珞、马布里家的灯都熄了，破晓和安娜这样的好孩子早睡了。乌泪呢，她在书桌前干什么，调配恐怖物质吗？原来是在学英语呀，还要继续她的大学梦吗？绯呢，房子里噼里啪啦的叫喊、兵器碰撞的声音，深夜了还在打怪升级吗？
　　他们都过着自己的生活，自己却漫无目的竟然还在偷窥他们。丽兹转身回家，路上路过蓝珞.菲尔查德的家时，她听到一声猝不可闻的抱怨“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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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马上停住脚步，没错，他不可能听错，那是纳兹的声音。她怀着即将要嫁自己心爱的女儿的复杂心情，悄无声息的爬到二楼的窗边。里面还是有光的，只不过极其昏暗，也没有什么动静，偶尔一两声窸窣的响声却让丽兹行心跳加快。
　　这么晚了，他怎么来到了蓝珞的房间，不会是姐姐来晚了，已经被人吃的干干净净的吧，该死的窗帘。
　　突然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从窗帘下挤了出来，瞪着大眼睛看着丽兹。是王子，那么就确信无疑了。丽兹示意王子不要出声，可谁知它尖叫了一声后咬着窗帘的一端跑开了。丽兹下意识的压低身子。可手一抖整个人都栽了下去。
　　蓝珞听到了动静后打开窗户，看到摔在下面的丽兹。丽兹的脚崴了一下，还擦伤了不少，但她都没有太在意，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应付。
　　纳兹穿着很工整的睡衣，蓝珞则在摆弄他的银针，这就奇怪了。
　　这就奇怪了。
　　直到纳兹站在她面前，懒洋洋的问，你这么晚了跑这来干嘛？她才想起自己刚才偷窥别人的错误行径。
　　“没事…我…散个步……”丽兹想站起来溜之大吉，动了下腿，一阵痛意传来才发现受了伤。蓝珞在一旁看着丽兹，嬉笑着摇着头，把她扶了进去。
　　“啊啦啦，姐姐，你怎么智商变低了，是和我笨蛋室友们相处的多了原因吗？”蓝珞帮丽兹缠绷带时纳兹毫不留情的问到。
　　丽兹白了他一眼，想好小子什么时候敢和老姐杠上了，知道你性子刁对外人贫嘴毒舌就算了，对我也这样，难道说我已经不是你最亲的人了？伤心啊，好吧，迟早会这样的，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她说“大半夜，不在寝室好好睡觉，跑这里来干嘛？”
　　丽兹终于意识到还有第三个人了，当两人都直直忘向蓝珞时，他很别扭的把头瞥到一边去了。一会儿，纳兹说“笨蛋王子要我陪他。”
　　我在床上躺的好好的，他突然冲进宿舍把我扔在了他车上带到这。他把我撵到床上说要和我一起睡……
　　“闭嘴，死小孩！”蓝珞突然收拾东西走了。
　　静静的，只有他们姐弟二人，纳兹开口“他想让我陪他。”
　　冰冷的水滴打在岩面上，夜玖奈醒了，她动了动手指，觉得快被冻的没知觉了，身上湿透了，几乎要凝固起来。她感到身后有一束火光，偏过头去，发现那是一个老式烛台，烛台后一双森绿色的眼镜在盯着她，意识先于僵硬的身体迅速恢复过来，准备起身逃走，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跌回原地。夜玖奈惊恐的看着她不住的后退“别过来！”她尖叫。
　　那人好像看出她的心思了，拿起烛台靠近自己的脸，另一只手的长袖遮挡自己半边脸。“怕什么，又不是死人。”她说，随口丢给她一件衣服“快换上吧，你冻的可不轻，可别把美丽的脸给冻坏了。”夜玖奈刚刚放松警惕，可拿到衣服后冷汗直冒，这红色的绸缎，不是在梦中那个女子的嫁衣吗，那个女子呢？早已经……死了吧…那她是谁？
　　“这是我捡的衣服，管它是谁的！”她开口催促到。莫非你想先冻死吗，我可不允许，接着她朝火焰吹了一口气，火苗迅速燃烧成火把，照亮了这个地下溶洞。放过去给夜玖奈取暖，依旧用袖子掩着半面脸，双眼在阴暗中更加鬼魅。
　　她绝对不是正常人，夜玖奈在心里得出结论。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去招惹她，想逃也没地方逃，还不如乖乖把衣服换了，自己也冻的够呛。
　　她躲到石柱的另一侧，认真的看了衣服一眼，胸口那有个洞。没错，就是这个害人的嫁衣，穿上身还真是不详。换完衣服后走出来，跟那个女人对视，没有湿度的苍白的手指让夜玖奈头皮一阵发麻。忽的她收回手指看了看，换了一幅表情。
　　冷冷的语气问到“你见过雨女呢？”
　　“谁，在桥上看雨的那个姐姐吗，她和我一起看雨，你说什么，雨女，她不是妖怪吗？”夜玖奈不敢说下去了，紧张的看着她，她们两应该是一伙的，既然那姐姐是妖怪，那么面前的这个又是什么！
　　“看样子是见过了，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不过没什么，她不会害你。”过来一会儿她又补充道“她是人类。”
　　夜玖奈舒了口气，看来只是名字叫的相同啊。她开始仔细端详起那个女人，黑色的长发整齐的挽起来了，头戴黑耀朝阳金羽冠，两条红缨络带着金玉珠，这打扮真是奢华。要不是在这么古老的地方遇见，不是玩cosplay就是神经病。她干嘛一直把脸挡着，怎么说是救了自己，好日后回报对你的救命之恩。
　　“哼…哈”
　　夜玖奈听到她异常急促的笑了声，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吸气声不断，极尽嘲讽的意味。“真是可爱啊，配的上你这清纯的面容。”她轻轻放下袖子，露出一直被遮挡的右边脸颊。露出让夜玖奈不寒而栗的皮肤，表皮已经脱落，露出乳白的下颚。牙齿清晰可辨，周围都是一些半腐烂的组织，好比‘生化危机’中被感染的直至变成僵尸的人，只有右下角是这样，其他部位截然不同，用美形容也不为过。
　　她咧开嘴笑，森森的白牙发出咯咯的响声“雨女是人类，我可没说我也是，我是桥姬，死去的女人仇怨的思绪凝结的妖怪，也是我将你拉下水中。”
　　夜玖奈呆坐在那一动不动，无意识说“骗人的吧，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怎么还见鬼的被我撞上了。”但又仔细想想，玛莎、马布里不也是异于常人的吗，圣托里尼的同学们，多多少少都有特别之处，包括哥哥，甚至还有…自己？是自己还没有融入他们的生活，发现他们的世界吧。
　　在夜玖奈思考的过程中，桥姬已经逼近她面前，狰狞的脸对着她，她能感受阴森气息喷在她脸上。
　　“你想干什么？”出于意料的平静语气反而让桥姬忍不住的激动和急躁。她说“脸，你的脸，把你漂亮的脸给我。”说着猛扑过来。
　　“开玩笑！”夜玖奈一把她一踹，翻身跃入水中。
　　浑身又裹入冰凉的水，她穿着死人的嫁衣，身后是放荡的大笑。该死的没好好跟哥哥学游泳，上次也是，不吸取教训，她默默想着，只感觉身体越来越僵硬。沉在水下眼睛也睁不开，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气也憋不住了……她感到身体被什么东西朝一方向拉去，用手一摸似乎是头发。又要被抓回去了吗，果然一开始不要靠近这座桥就好了，不该碰到雨女。
　　又想到她说的话了“你有喜欢的人吗？”
　　是啊，我还没有喜欢的人，怎么可以现在就……
　　哥哥他们一定会伤心的，她努力一挥手，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