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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病相怜 就在雌金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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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黑夜,雌金雕静静的搂着鹰大,蜷缩在枯树上,这棵树不高,距离地面很近,夜里倒还好说,可就怕明天一早,灰狼血腥的尸体,会招来更多的灰狼伺机报复,更可怕的是,万一引来猎人就麻烦了。而自己又在这个时候受了伤,这对于她们现在的处境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想到这儿,雌金雕咬着牙,一次一次尝试着飞回巢穴,最后都失败了。灰狼锋利的牙齿,已经将她翅膀的根部,豁开了一条深深的大口子,血水还在滋滋往外渗。
望着妈妈一次一次跌落下来,鹰大突然懂事了许多:“妈,您别再试了,你的翅膀伤成这样,还是好好养养吧,万一扯断了筋骨,落下病根儿就麻烦了。”
“唉。”雌金雕无奈的回到树上,轻轻抚摸着鹰大的头:“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哇!丈夫离家多日不知所踪,刚破壳的孩子现在也没有了,我还活着个啥劲儿啊?”说完,雌金雕狠命的拍打自己,嚎啕大哭起来。鹰大吓坏了,小心翼翼的在树干上挪动身体,紧贴在她怀里,哭着为她擦掉眼泪:“妈,您不能死,您还有我呢,鹰大不要你死,呜呜……”
雌金雕泪眼模糊的低下头,看着鹰大可怜兮兮的模样:“是啊,自己的责任还没有完成,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雌金雕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挺住,为了鹰大,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想到这儿,她一把抱紧鹰大:“鹰大别怕,妈只是随便说说,妈咋能丢下你不管呢,你现在是妈妈唯一活下去的希望!”说着,她咬牙切齿看向林子:“妈死不起,妈还要好好的活着,为你弟弟报仇呢。”
说到刀疤脸,他离开金雕王家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天上,一路尾随着灰狼群,直到看着他们消失在灌木丛里,这才心满意足的朝家里飞去。
刚一落巢,他媳妇就一脸不高兴的走上前:“你上哪去了?咋到这前儿才回来?”
刀疤脸不以为然:“哼,我上哪儿去还用得着向你汇报吗?”
“你要是不把咱家的吃食都拿走了,你以为我乐意问你那些破事吗!”刀疤脸媳妇一边拍着鹰鹰睡觉,一边小声絮叨着:“咱孩子都饿半宿了,刚哭睡,我不是告诉你早点回来的吗?”
“哎呀,饿一会儿就饿一会儿呗,又饿不死,女孩儿不用给她吃太多,长大了身体太胖不好看。”
“你,你这像个当爹的说出的话吗?孩子正在长身体,急需营养,你不乐意给抓吃的也就算了,连我辛辛苦苦抓回来的猎物都送给别人了,你……”
看媳妇急赤白脸的数落自己,刀疤脸非但没发火,反而笑了起来,他神神秘秘的贴到他媳妇耳旁说:“哎呀,你个臭老娘们儿懂个啥?我今天可没拿猎物大吃二喝去,真的是干正事儿去了。”
他媳妇背过身去,整理着巢穴说:“哼,你的话,鬼才信呢。”
“哎哎……”见自己媳妇不相信,急忙绕到她跟前:“你要是不信呐,就随我到金雕王家里去看看,他们家现在呀,已经是妻离子散了!”
“啥?”他媳妇一听,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我说你个刀疤脸,你咋净干些个伤天害理的事儿?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咋还没玩没了的?那金雕王媳妇就是个有嘴无心的人,上次不是都已经说开了吗?你还没事儿闲的去招惹他们干啥?”
“哼,过去了,那我脸上这伤就算是白留下了?”刀疤脸眯起眼睛,看向山崖那边:“谁招惹了我,我就让他断子绝孙。”
“唉。”刀疤脸媳妇无奈的走到他声旁,跟随他看向对面:“我说你有那闲功夫,把咱家日子过好了,让他们看看,这才叫能耐,你对个没长开的孩子下手,这算啥本事,传出去你脸上也不好看。”
“哎呀行了,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娘们儿!”刀疤脸不耐烦的挥了下手:“我跟你说不明白,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他转身走到巢中央,随即一个落身,趴在了巢里,鹰鹰刚刚睡着,就被他突如其来的碰撞给弄醒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说你这人可真是的,鹰鹰好不容易才哄睡。”他媳妇赶忙跑过来,轻轻拍着鹰鹰,试图让她继续睡觉,结果鹰鹰一见刀疤脸回来了,立刻就清醒了,她一脸陌生的盯着刀疤脸,缩在妈妈怀里不停的哭闹。
“嗯,悠啊,鹰鹰乖,不哭嗷……”刀疤脸媳妇一边耐着性子哄鹰鹰,一边埋怨刀疤脸:“你是一天不把孩子整哭了,你都抓心挠肝的难受是不?这个巢本来就小,挺大个老爷们,树上这么大哪儿不能待,非得跑回来跟孩子儿挤啥?”
刀疤脸因为没有杀死鹰大正在烦心,一听他媳妇唠叨更加火了:“哎呀行了,真她娘的烦死了,我一天回来,不是看你的脸色就是听她嚎,这个家还让不让人待了?”
“不愿待你就走吧?没人求着你回来。”刀疤脸媳妇一把推开他,抱着孩子走到巢中央:“家里你是啥啥不管,回来跟不回来都一样儿,你要是嫌这个家不好,那你就别回来了,我也省得跟你生气。”
刀疤脸眼珠子一横:“嘿,我说你个臭娘们儿啊,长脾气了是不?还学会顶嘴了,想挨揍是咋的?”说着,他伸出一只翅膀指了指脚下:“告诉你,这是我的家,我爱走就走,想回就回,你管不着!还想撵我走,没门儿!要走也是你走。”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切,我就不信,有能耐你倒是走一个我看看呐?”说完,又一屁股趴在巢里,呼呼大睡起来。
看到刀疤脸这副无赖的嘴脸,他媳妇恨急了,忍不住上前用爪子挠了他两把:“你,你这个挨千刀子的,这个家里本来地方就有限,你把巢给占了,你让我们娘俩儿睡哪儿啊你?你给我走。”
刀疤脸的脸被抓的火烧火燎的,不禁暴跳如雷,弹起身来对着他媳妇就是一脚:“妈的,我看我真是给你脸了,之前的巴掌打得都太轻了是不?
接着,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揍,刀疤脸一边打一边骂:“臭娘们儿,看我今儿个不打死你。”
他媳妇抱着鹰鹰,哭叫着四处躲闪:“刀疤脸,我求你别打了,我错了,你别伤到咱孩子……”
鹰鹰被吓坏了,不停地哭闹,铁石心肠的刀疤脸瞪着鹰鹰,骂道:“败类孩子,我让你成天哭,今儿个看我不连你一块儿打。”话音刚落,就趁着他媳妇不注意,一口叼起鹰鹰,将她狠狠摔到巢上,由于巢穴太过狭小,鹰鹰险些掉出洞外。
“啊鹰鹰!”刀疤脸媳妇一声惊呼,幸好及时冲了过去,抓住了鹰鹰。
“刀疤脸,你咋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下这么重的手,你还是不是人啊!”刀疤脸媳妇紧紧护住鹰鹰哭泣着。
刀疤脸的嘴依然像刀子似的啄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刚才那一幕,让她突然回忆起去年,那个从巢里掉下去的孩子,那件事儿成了她一生的梦魇,每每回想起此事,都令她心如刀割。而这一次,若是自己再晚一秒钟的话,鹰鹰也可能就没命了。想到这儿,她的心如死灰,默默的蹲下身子,用翅膀死死护住鹰鹰。
终于,刀疤脸打累了,扬起她媳妇的脸:“臭娘们儿,老子今儿个累了,就饶了你这一回,下回你再敢跟我得瑟,我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他松开嘴,转身走回巢里,继续睡觉。他媳妇一下子瘫倒在地,浑身的羽毛被叼啄的乱七八糟,还夹杂着斑斑血迹。
她趴在地上,绝望的抬起头,看向刀疤脸,半晌,她才慢慢撑直身子,对着抱头酣睡的刀疤脸,冷冷开口:“刀疤脸,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玩意儿,你打我我也就忍了,如今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打,我对你真的是失望透顶。”说着,她强忍着疼痛抱起鹰鹰,站稳身体:“好,这个家我给你,我和孩子走!”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飞了出去。
刀疤脸媳妇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家,她用嘴含住鹰鹰,漫无目的的游荡在林子上空,眼泪一行又一行,不争气的滴落下来,她不禁在心里发问:“刀疤脸固然可恨,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家,自己含辛茹苦经营了那么多年,难道就这样说走就走了?再说,自己带着个孩子,离开那儿,我该何去何从啊?”
正当她举足无措时,她忽然听到密林深处传来灰狼的声音:“哎,大家伙儿都听我说。”一个年轻灰狼,正对着狼群里的其他成员说道:“咱们的老首领,就是让对面山崖子上,金雕王的媳妇给杀害了,这个就是他的孩子。”
“二哥,那你看这个孩子咱得咋处理啊?吃了都不够塞牙缝儿的?”其中一个灰狼问。
年轻灰狼没说话,静静走到鹰二跟前,用鼻子嗅了嗅:“这小家伙儿,命儿还挺硬,伤这样了还没死。”
其他灰狼听后,都凑了过来,年轻灰狼走向一旁,不解的回忆起刚才那一幕:“真是奇怪,照例说,刀疤脸应该向着他们同类才是?为什么会帮助我们呢?莫非他跟金雕王一家有仇?”想到这儿,年轻灰狼急忙走进灰狼群说道:“兄弟们儿,听我说,这孩子对咱们报仇有很大用,谁都不许嘴馋吃掉。还有,大哥和孩子死了,大嫂心里指定不好受,你们可要看紧了,别让她想不开。”
狼群一口同声道:“知道了,二哥。”
“嗯,我现在得带着这小家伙去找一个人,你们都回去吧。”说完,他叼起鹰二,钻进了灌木丛里,朝刀疤脸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刀疤脸媳妇正悄无声息的蹲在一颗针叶树上,透过树叶的缝隙,她隐约看到了灰狼嘴里一动不动的鹰二。
想到自己曾经的孩子也是被灰狼叼去了,刀疤脸媳妇的心里就一阵揪心的疼:“唉,这孩子真是可怜,也不知道他爹妈都咋样了?这群败类,今儿个算你们走运,等我把鹰鹰安顿妥当,非得回来好好教训你们一顿不可!”
说完,她赶紧转身朝山崖那边飞去。
“金雕大哥,嫂子,你们在吗?”刀疤脸媳妇来到金雕王家洞口,轻轻放下鹰鹰,这孩子折腾半宿,已经睡着了,她小心谨慎的朝洞口望去,洞里一片安静。
“这个刀疤脸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刀疤脸媳妇不敢走进去,她害怕看到令她伤心的画面,等了半天没回应,她又焦急的飞到洞外,大声呼喊道:“大哥,大嫂,我是刀疤脸媳妇,你们都在哪儿啊?”
“大哥,大嫂……”
此时,雌金雕背靠在树干上,她已经困得实在不行,忍不住打起了瞌睡。突然,她被上头传来的声音给惊醒了,她猛地睁开双眼,竖起耳朵仔细听声。
“大哥,大嫂,我是刀疤脸媳妇啊,你们到底在哪儿啊?”
“我来看你们来了……”
雌金雕终于听清了声音的来源,不过她的第一反应,是将鹰大藏进了树洞里。这棵枯树内部很糙,里面到处是蠕动的甲克幼虫,鹰大极不情愿的躲进树洞里,不解的问:“妈,怎么了,为啥要把我放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
雌金雕一口叼住鹰大的嘴,示意他不要发声,鹰大领会的点了下头,雌金雕这才慢慢松开,她竖起一只翅膀放到嘴上:“嘘,听妈妈话,别出声。”
鹰大不敢不听,只好抱着翅膀缩进树洞里。雌金雕犀利的抬起头,看向洞口:“哼,说的好听,来看我们,只怕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吧?”想到这儿,雌金雕静静的蹲在树上,一声没吭。
上面又传来了声音:“大哥,嫂子,我知道刀疤脸伤害了你们,我替他向你们说声对不起……”
刀疤脸媳妇叫了半天,还是一点儿回应都没有,她正准备带着鹰鹰离开,没想到,却望见草地上那只四分五裂的灰狼尸体,她急忙叫醒鹰鹰,带着她飞了下来。看样子,这母女两个是饿坏了,她们直奔灰狼尸体,不顾四周有没有危险,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雌金雕静静地看着,心里不由的犯起了嘀咕:“这刀把脸媳妇大半夜的,带着个孩子跑我们家干啥来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么快就想霸占我的家了?”
不过,雌金雕转念一想:“不对呀,我家里有放着那么多猎物,她娘俩儿不吃,为啥偏偏跑下边儿来吃呢?”想想刀疤脸的为人,她猜测:“会不会是两口子吵架了?唉,其实,刀疤脸他媳妇人不错,摊上这样的老爷们儿也怪可怜的。”
想到这儿,她打算试探一下,于是她小声招呼道:“哎,妹子,我是嫂子,大半夜的你咋来了?”
刀疤脸媳妇吞的太急,听到上头儿有喊声,她一下子就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鹰鹰也吓了一跳,急忙钻到母亲怀里,小声说:“妈妈,我怕!”
“是我,大妹子,我是你嫂子啊?”
“嫂子!”刀疤脸媳妇睁大了眼睛,看到蜷缩在树上的雌金雕,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嫂子,我可找到你了,你们没事儿吧?都怪我们家那口子,把你们害成这个样子。”说着,她含住鹰鹰,飞到了树上。
“嫂子,你,你没事儿吧?”她四处瞧着,问道:“我大哥呢?”
不问不要紧,这一问,雌金雕终于忍不住抱住她,放声痛哭:“妹呀,别问了,你大哥要是在家,我们这个家能变成现在这样儿吗?”
刀疤脸媳妇轻拍她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嫂子,都是我们对不起你……”
雌金雕哭了许久,突然,她闻到刀疤脸媳妇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儿,她急忙放开她,上下打量着:“唉哟,妹子你这是咋啦?这身上是咋弄的啊?”
刀疤脸媳妇欲哭无泪,赶忙用翅膀遮住身上的伤:“没事儿,来的时候,不小心叫树枝划了一下。”
“树枝划的?”借着月光,雌金雕凑近一看,忍不住说道:“你当嫂子是傻子呢,树枝能划成这样?”
刀疤脸媳妇支支吾吾:“真是,我没骗你,我听刀疤脸回家说刚上你们这儿来了,我一想他来指定没好事儿,所以赶紧过来看看。”
“哼,这个该死的玩意儿。”雌金雕哭着说:“他把我们害的是家破人亡啊!”随后,她盯着刀疤脸媳妇说:“你身上的伤也是被他打的吧?”
“啊,不是。”刀疤脸媳妇支支吾吾,还在为刀疤脸开脱:“我,我就是担心你,一时飞的有些着急……”
雌金雕打断她:“快拉倒吧,你就别蒙嫂子了,他要是没打你,你能大半夜的连鹰鹰都折腾出来吗?你我还不了解,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不然那刀疤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得寸进尺。”
雌金雕的话让刀疤脸媳妇无言以对,她默默的流着泪:“这个畜生,真没想到他会把你们还成这个样子,如今连鹰鹰也一块儿打,我要是继续跟他过下去,早晚有一天我和孩子就都没命了。”
雌金雕想了想:看这娘俩儿也怪可怜的,不如让她们暂时住在自己的家里,互相还有个照应,不过最让她担心的是刀疤脸,若被他知道自己收留了她们母女,他指不定又要怎样报复自己。
怎么办呢?最后,雌金雕思量再三,牙一咬,拉着刀疤脸媳妇说:“妹子,既然你和鹰鹰没地方去,不如这样,你就暂时住在我家吧,咱们互相还有个照应,你看咋样?”
刀疤脸媳妇一听,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她正愁没地方住呢,不过她随后又犹豫起来:“这,这多麻烦呐?万一让刀疤脸知道了,又该来找麻烦了……”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雌金雕恨恨的看向林子说:“他要是敢再来,我自会有招儿对付他,你就放心住在我这儿吧。”
这两人一拍即合,随后,刀疤脸媳妇分别将鹰鹰和鹰大带回了洞穴。这两个同病相怜的女人,互相帮衬,照顾着两个幼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