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翠影红霞衬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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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影红霞衬朝日
第四回
朝晨取代黑夜，天幕从昏暗转为光明。昼伏夜出是每天上演着的自然好戏，曙光从东边如丝如针般四散，在驱赶着黎明前残馀着的几片混沌。
甘露还停留在叶片上。我已退出了飞来客栈，再度启程。
昨晚的经历还真是让人火大，单是马的嘶叫声已吵得人到了不能睡的地步！
明丽的马车在一天後再次在路上疾走，不同的是，这里已非一片树林而是繁华的京城，品月国的一国之都。
路途中，我打开蓝夫人给我的地图。「皇城四方的大门……东门青龙，西门白虎，南门朱雀，北门玄武。朱雀门，皇宫的南门……对了，就是这方向。」我自言自语。
品月国的人民好像不太早起，现在大概是卯时吧。今天的清晨让我有些意外，周遭似乎缺少了一种热闹的气氛，毕竟今天是皇帝除了大婚以外的另一种「婚礼」吧。不过，在皇帝的抗拒和太后的不铺张主义下，大概就是这样的了？
蓦地，马夫停了马车，刹车时沙尘微微滚起。我卷起布帘，探头望去。一匹毛色银灰的骏马从远方奔驰过来，前方尘土飞扬。
腾空跃起，急驰如飞，扬起黄黄尘土。良久，尘土终於消散。
到底骑马的是何人，有谁可以驾驭此等良驱？马匹仰首一倾而停定，我终於看到它的主人。
这是一名青年男子，腰间有一道银白的剑影在朝阳下微露锋芒，与他身上银白色的缎袍正正合衬，长袖策鞭一挥时被风吹得飞扬，明亮的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银白色的衣袍丶银白色的马匹在天际地域间奔驰，显得飒爽凛然。
不久，这人下了马，而我也同时走出了车厢。
「末将风傲行，奉命护送蓝家二小姐蓝羽凌进宫。」他单膝屈曲，抬头望我，眼神像有我雕啄不透的深邃，语调不卑不亢，不失尊重。
慢着……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银白色的衣袍……飘逸的身影……一个模糊的印象从我的脑海浮现了出来。
「喔！你就是客栈里那人？」
风傲行……看他的衣饰丶所骑的马匹，以「末将」自称，即是……他是一国将领？但看他的年纪好像才廿十出头的样子，可能是少年得志吧。不过，如果他真的有不简单的身分，那麽看来，我也颇有面子吧？
他没有回答，仅是薄唇隐约勾起了浅笑，看起来为爽朗而不失俊逸。「请蓝二小姐先上马车，末将代为引路。」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抵达朱雀门之下了。抬起头，巍峨屹立的高耸城楼上站着了数列士兵，从众人的表情和列阵中，「军纪严明」四个大字彷佛在我的脑海扬起。
端谨肃穆的军容，君临天下的滋味的确不错，难怪有那麽多人做梦也希望当皇帝了。
「拜见将军！」城墙上的士兵俯身单膝屈曲，右手放在腰间前，齐声喊出这四个字。
「本将军奉命护送皇妃进宫，令牌在此！」我微微拉开车帘，正见到风傲行把光滑得发亮的银白色令牌高举过头，冷酷得令我差点觉得他是另一人。
蓦地——
「恭迎皇妃娘娘进城——」随着这庄严的一声叫喊，沉重厚实的红漆大门被城楼下的将士拉开，标致着我已走进了这阴晴不定的未来之门——
「奴才明海为皇妃引路，今後皇妃对宫中事务有何疑难，奴才也可为娘娘引导引导。」我认得，那是我在蓝府见过的那个公公，就是宣读圣旨那个。他那嚣张的模样，我当然是记忆犹新呢。
「有劳公公了。」我照样模仿着古装片角色的语调……虽然是有点不够自然。
回头一看，风傲行正坐在马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神如同在说「祝你好运」一样。
别过头，又再返回马车内。赶了半天的路，眼皮早已沉重的垂下。强撑起精神，看到城门後的两侧早已站满了左右两排的将士。远处是一座城墙，有着威武庄严的皇家气派，城墙下又有一道朱红色的大门……是进入内城了吧？
不曾深究，我便昏昏沉沉的找周公聊天去了……
再张开眼眸，已是一片如茵的园林和花海，彷似世外桃园一样的景象反倒不像我想像般的雄伟。
「皇妃请进新的宫室。」明海阴柔的声音真让人鸡皮疙瘩，我只能勉强说句「好的」。
「这宫名为映月宫。」他说话时好像真的没有表情，何时何地都是这样从容。
四周，是一种自然清秀，是开得茂盛的绿树翠枝。精巧的建筑与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显得相得益彰。湖上中央是主殿，东西两边与皇城各宫连接，南面迎水，北面见山丘。由於宫殿建於湖上，四方与主殿以小桥相接，於宫殿内俯瞰四周，可饱览水天一色之景。
静水中反映着四周景物的倒影，如霞如雾的一片花海迎接着南面的荷池。荷盘荷叶，各具美姿。
秀气而高雅，淡泊而瑰丽，巧妙而朴实。
「未知皇妃是否满意？」明海说的虽然是问句，但嘴上却带着结果一清二楚的笑容。在他眼中，我大概就是贪图富贵的庸脂俗粉吧——虽然我的确爱钱，但这应该不算是错吧？
他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多馀呀……我偷笑，视野继续扫向四周的景物。
「那麽，请皇妃到主殿——朝霞殿熟习宫内一切事务。」说罢，他挥了挥手上的尘拂，又朝着中央的主殿那边走。
朝霞殿？朝霞虽然绚丽，伴随着东方朝阳升起，但始终仍不是会散吗？
这个名字不够幸运喔！我边走边想。
一路上，可见亭台楼阁互相衔接，雅致而不失气派。殿堂内，正有五个宫女和三个太监。八个人低着头，看不出是甚麽表情。
「凌皇妃以後便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这群奴才一定要好好侍侯丶恭敬对待，千万不能有差错！」看古装片时，总有些资历深的公公欺负新来报到的宫女丶太监。看样子，品月国应该也不差甚麽吧。
明海虽然说话阴柔，但字字却说得铿锵有力，锐利的眼神更显得森冷恐怖。
气温，好像忽然下降了，是不是？
「奴才明白，多谢公公训示。」他们用力的点了点头，头又垂得更低了。
我看着这样的画面，心中有一种失落。难道我以後的人生便要在这里开始丶终结吗？
从一开始当你以为可以选择时，命运又要牵引着控制你的绳子，谁也逃不掉，也不能逃。只能一步一步走进它设好了的圈套，走完它为你而设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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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堕落在一片漆黑昏暗的某处，我无力的往下跌堕，前方像是希望的完结，有着我看不到的光明。
「娘娘丶娘娘——」隐约中听到有几把女声在呼唤着我，就如零碎的心突然缝合起来。我的指头微微一动，缓缓睁大眼睛，视野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
「醒了！醒来了！」一个年约不过十五丶六岁的女孩忙向後面的数人叫道。
这个女孩长得颇为清灵秀气，当宫女真是太可惜了。
「我没事，你们不必担心啊。」看着她们从焦急转变为喜悦的模样，我一时反应不来。
「那个……娘娘应该自称『本宫』才对呀。」另一名宫女走上前，眼睛流露慧黠，样子精灵。
妃子好像是这样自称的……电视是这样的。我在心里暗忖，然後无奈一笑。
「你们叫甚麽名字？」好吧，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只见众人不发一言，你眼看我眼的无声交流着。看来她们还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呢。
我侧身躺在床上，右手撑着头，手肘压在枕头上。「你们……干甚麽那麽拘紧呢。」古代人的尊卑观念，只会让我陷入石化般的无聊。想到这里，我的头上彷佛悬下了三根黑线。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察觉到我的神色的变化，几个宫女一下子跪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工伤的东西。你看，如果跪拜得多，可能会劳损啊。所以还是先站起来，然後告诉我一些关於你们的东西吧。」我举起食指，头头是道的说着。
郁闷呀。各人脸上的表情首先是目瞪口呆，然後是皱着眉头。算了，我那些「新潮」的资讯在古代的确没多用途，还是闭嘴少说话好了。
良久，一把年轻甜美的女声响起。「奴丶奴婢叫彩语，今年十五。」那是一双水汪汪的灵动大眼，宛如网络中常见的睁着水汪汪大眼丶可怜兮兮的卡通图示。
「奴婢雅靥，今年十六，进宫做事了三年。」另一人淡淡的说，神态平静，说话不缓不急，样子不失秀气。
其实我早便留意她了，在这麽一群人中唯独她是那样的平淡丶沉静，如同静水一样的眼神，彷佛一点也不像是宫女。还有当我说那番「新潮」资讯时，在场的人中唯有她是那麽的不卑不亢，一点也不显惊讶。
其後，另外的个宫女上前来，发表她们的自我介绍。
韵霏丶影寂丶澄碧……让我记一下。
三个青年太监也报上名来，分别是小亦子丶小青子和小成子。
宫女的名字原来都不一定是「春夏秋冬」般通俗呀，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我的帮手还是明海安插在我身边的间谍呢。
「在映月宫里不用太多礼节，只是到了外面做事小心便行了。」
「娘娘……」
「这是命令！」这下够坚决了吧？算了，她们现在还是不会明白我的好心了。为奴为婢的观念仍不能在一时三刻就化解去的。
「奴婢遵命。」韵霏淡笑着回答。
我眼神无奈，也得随她们了。
「皇妃身子要紧，请好好休息。」这下可是雅靥丶影寂和澄碧她们异口同声地说，有着一种无言的默契。
好啦，我希望我不会郁闷致死吧。与这群人说话，真是差不多到达了无聊的极点了……
我苦笑，然後又说：「我还是希望你们不必拘礼。」说罢，拂袖而去，但又退回了一步。「我有点闷，想出去走走。你们留在朝霞殿里不用跟来吧。」
淡然一笑，心想这辉煌瑰丽的皇宫自己还没有好好见识过，就是一个皇妃的住处也打造得巧夺天工，其他宫殿园林想必一定华丽精巧得到了极点。呵呵，我怎能错过呢？
怎料，刚踏出门又天杀的听到那句：「恭送皇妃娘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翠影红霞衬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