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相逢何必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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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何必曾相识
第五回
能够相见是一种缘份，又何需计较是否曾经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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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阔步走出朝霞殿，的确……丝毫不像一个知书识墨的古代闺秀。不过，这是理所当然，根本我便不是嘛。我在心中发笑，越过西边的小桥，到皇宫的另一处游荡。
石桥有拱圆的桥洞，弯弯的像横跨两岸的一道虹。桥上的地面以青色方砖铺成，中央有鹅卵石作为装饰。
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再也看不见那一大片湖泊时，我才真的相信自己离开了映月宫。再看我现在身处的地方，绿树林荫，杨柳垂金，到处都是青松翠竹，苍翠而葱绿，尤如一块上好的翡翠。
这就是皇宫的园林吗？地方布局得相当精巧，高树矮丛拼合在一起别具层次。
如果说映月宫的植物以红花绿草优胜，这一带的苍松翠柏必定可以媲美。那麽优美清新的环境，哈，假如现代人来到这里，那麽便不会有都市病了吧。呵呵，就那麽巧，我成为了其中一位。
忽然，耳畔传来阵阵优美的琴音，清洌如同清泉溪水，又轻渺如轻烟袅袅。
不远处有人轻拨琴弦，指弹间是极其美妙的音律。
秀美的手指熟练而灵巧的弹出琴音，流畅似滑水一般。音色婉转而略带哀怨，有一番离愁别绪的滋味，彷似一池沧水；一会儿後，琴音又变得明快开朗起来，和悦惬意，去到了另一境界。
虽然我不懂弹筝，但仍然觉得弹奏者有着高手的风范呀。或许，只是我的感觉罢。
「好琴呀……是哪位在弹曲呢？」我沿着琴音传出的方向走去，不禁拍掌赞美。
那女子似受到打扰，沉醉在音律之间的头颅微微抬起，却美让人看得痴呆。
她在大树之下，淡泊丶清远丶洒脱。一身淡白云裳，带一点翠绿，宛如属於林中的仙子。清水出芙蓉，该是如此。在这片广大树林中，她彷佛有浑然天成的与世无争。
此一刻，天与地中彷如只容立她一人。清风轻轻的吹过，拂起她的衣衫袖袂，她的双颊带着自然的红润，如初桃般的淡红。
一句话在我的脑海忽然闪过，「濯清涟而不妖，香远益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望向她，只见她白皙的脸上眉如远黛，似空谷幽兰，有澄净高洁的气息。眉下有一双水灵的凤眼，眼若秋水，黑白分明。两片粉色红唇，如同三月樱花一样粉而不艳，艳而不腻。
她一身高贵典雅的打扮，水袖宽大飘逸，外罩一件月白色纱衣，隐隐见暗花；高束一条长至及地的雪色长裙。
换成现代人的口吻，我敢说这就是标准的气质美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古人也是这样美呀……我在赞叹中。
她收起琴，缓缓站起身子，一双翦水明瞳正怔怔的看着我，大概是看见陌生人突然出现吧。虽然我是女的，但看见这样的大美人仍然在心里啧啧称奇。
有这样的脸蛋丶身材和演奏天份，在现代肯定是红透半边天的天后级人马——我在心里想。
对上眼前人茫然的眼光，我开口说道：「哈丶姑娘你好。我叫蓝羽凌，初来报到的。」就这样简单而隆重的自我介绍——虽然我明知这样称呼她不是十分稳妥，无奈我不擅长与古人「沟通」。
她嫣然一笑似春日般明媚，柔声道：「是灵巧的灵吗？」银铃般的嗓子早该跑去现代当歌手。没办法，这叫天赋异禀，我无法跟人家比。
「我？凌……嗯，凌晨的那个凌！」我的手按着後脑，扬起了略带腼腆的笑容。
「与君萍水相逢，容许我叫你羽凌吗？」
「仙子姐姐不嫌羽凌粗俗就好。」是呀，面对仙子，我这些凡夫俗子当然是粗俗的了。
与她倾谈几句後，我觉得她颇为平易近人，也渐渐放下戒心。不过，她的衣着打扮完全不像宫女，是的，哪有宫女会穿那麽高级的衣服呀？假如她是一名皇妃，这倒非常有可能，因为不论是样貌还是才艺，她都是一等一的级数。嗯，会不会是皇后呢？
那个皇帝真的配得上她吗？不过，广告也有说，没有东西是不可能的。如果她真的是一国之母的话，我刚才不是十分无礼吗？足以治罪！
想到这里，背上传来一阵冷冷的湿润，於是我便说了个藉口，向仙子姐姐道别。好说了，跟人家谈了那麽久，我仍然不知她姓甚名谁。
算吧，我继续旅途，但景物不再是青山绿水丶红花绿草，反倒是雄伟壮丽的宫殿，气势磅礴，富丽堂皇有君临天下之象。
华丽夺目的布局设计，宫殿群彷如威武的雄狮屹立於大地之上，端谨肃穆。有气派之馀不失高雅，令我不禁又再赞叹出声，脚步又自然愈踏愈远，希望能饱览这皇宫的一楼一阁，一亭一台。
可是，天色是无声的转变着。
向仙子姑娘道别时，天空已渐从正午的闷热之中转移过去，而当我乐不思蜀时，天空已由一片昏黄转为奼紫嫣红的暮色，再在紫红之间变为深沉的宝蓝色了。
如水的月光映在树梢上，彷似镀上一层银光。
一阵疲惫在我的身上蔓延着。走了这麽远的路，我还是头一次呢。脚上传来一阵阵酸痛丶麻痹，伴随着低低的蝉鸣丶苍白清冷的银月以及暗蓝深沉的穹苍，一种孤寂的苍凉在我的心里油然而生。
「还好，前方有个凉亭。」我咕噜道。
精致的凉亭建於湖畔之上，有小桥连接到外，亭下水光潋滟，伫立於水潭之上，涂漆淡雅彷似凌波仙子。抬头一看，才知「浮碧亭」便是这凉亭的名称。
一走近，亭上有一片迷幻的淡白，不知雾气还是水汽，既像薄雾又像轻烟，隐约传来一阵清新自然的气息。
水气消散後凝眸一看，只见一名身型颀长，腰系白色玉带的年青男子静静的凝立在亭里。水蓝色宽袍的长袖被晚风吹得飘扬。背向着我的他，冷逸彷似他身後的一池潭水，幽凉而清隽。
看着那个冷逸不凡的背影，我的心跳居然像是跳漏了半拍。我下意识的向前多走一步，没想到这样一个轻盈的步伐，也竟招惹了他的注意力。嗯，那人一定有不弱的武功底子吧。
蓦地，他转过身来，像是要看清身後的是何人。
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俊美分明的轮廓。
他彷似带着一种如天上皓月般优雅的气质。深蓝如墨的长发以蓝宝石发冠束起，在月色下，泛起一些浅浅的光泽。身上冷隽的气质，正好衬托他水蓝色的长袍。蓝色，果然与他相衬。
他的眉宇间有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丶气宇轩昂，夜色之下，炯炯有神的眼眸显得有些深幽和清冷，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片菱角分明的薄唇。
不过是数天，就有那麽多俊男美女在我的身边走过。老天不明不白的将我推到古代，难道现在为了补偿，所以便给了这些甜头给我吗？可是这古代，为何好像盛产美男美女的？
风傲行是薄唇的那类，他也是薄唇的那类。唉，听人家说，唇薄的都是薄情。不过我有没有看错，他的眼底为何带着几分隐隐的沉郁？
明明有张比女生还要好看的脸，还容得着忧郁吗？可是，怎麽这张绝对可以与风傲行媲美的俊脸，此刻竟深幽的看着我？
「来者何人？」他道出了四个字，声音低沉但彷佛不带温度。看着我的时侯，他的眸光有一丝的阴晴不定，但这些在他眨眼之後，便再无迹可寻。
这人的礼貌认真平平呀。初次见面的时侯，便是以毫无表情而言的态度问一句「来者何人」，这样的灵魂还真是糟蹋了那一张帅脸。
「公子待人可真有礼。」一听之下，便有浓浓的弦外之音。如我所料，这一句令他的扑克脸更为冷漠。
「报上名来。」他冷淡的说，不，是发出命令。哼，看他的衣饰，应该也是贵族那类吧？不过，即使是贵族便很了不起吗？他的语气丶声调间几乎看不出任何的变化，说完後又别过头。
我装成叹息的样子，「如果公子没有意见，请容在下作个主。」我走上前，突然其来转变对他的态度。
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微微的精光，但却没有回答我。
就在这一刻，我发现了一样很微妙的东西。虽然这人爱摆出一副「黑脸」，但是我却很有兴趣找出他脸上的细微变化，就像挑战着一个高难度的动作般。
走过小桥来到凉亭上，我又道：「你我既非敌人，何必一副冷然的模样对峙？」虽然现代的一套在古代可能不太受用，尤其是对着这种「黑面神」。不，说他是神是抬举了他，是「黑面人」才对。
他看着我，眸光带有一点轻蔑。「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的旁边，是一张白石小桌。桌上的白玉杯正被他注满了酒。然後，他一饮而尽，姿态优雅利落。
我也报以轻蔑一笑，说道：「真搞不明白你有何需要装忧郁？」
虽然我的确是较为三八，但若然不是见到有人夜半喝闷酒，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我才不会理会呀！况且，走了那麽久的路，也要找个地方歇一下吧。
他怔了怔，就像从来都不曾试过有人跟他那麽大声说话。
「笙歌散後酒微醒，深愿月明人静。」他低语，目光淡然，让人觉得淡薄之中愈是带一股隔膜。
他就这样说出两句诗词，唉，不会是受了甚麽情伤要半夜喝闷酒吧？但那句「深愿月明人静」……说我对号入座也好，好像就是用来揶揄我呀？
「虽然我不太明白你的话暗藏了甚麽玄机，或是带有任何弦外之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的遭遇一定不比你好上多少。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身份丶外表，大概你也不需庸人自扰甚麽吧。而我呢？来到这个地方，根本便注定是一个错误，错误至极。」我说得振振有词，但後段却有些像是自言自语。
月淡星稀的晚上，他的眼眸如同天边星宿一样明澈，但却让人无法参透。
「或许你说得没错，刚开始便注定是错误，又何来怨言？」他出奇平静的说，眼眸显现了一丝一闪即逝的哀伤。
听到他低沉而平淡的声音，我心想：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在自言自语，说中了，感同身受而已。
「你明白就好。古代皇帝有三宫六院，生活在这样的制度下，不就是错误麽？可是，错误又岂仅仅如此……」就例如，我根本不属於这个地方。我的声音愈趋微弱。
他挑了挑眉，良久才道：「言下之意，好像要为谁抱不平？」
「那个道理不用动脑筋都明白啦，不然为何有那麽多女子受害？」我摇头叹息，要不是这古代该死的制度，我用得着被推进这火坑吗？
他脸色微愠：「受害……就是因为多情累事吗？」冷淡的语调，似是想抑制心中某种寥寂的情绪。
不知为何，当我看见他那种淡然的冷漠和沉郁时，心中竟有些讷闷，於是开口道：「好了，喝完这杯，你我总算是相识一场。」我举起另一只白玉杯，将酒倒满，学他刚才的一饮而尽。
他的眸光忽然对上了我，平静如深海的眼底起了一丝异样的变化，「还是这样冥顽不灵吗？」
我再看他时，发现他的眼底在刹那间竟有一点笑意。是我眼花还是他真的在笑呢？看来，前者的机率较高。淡淡的酒香涌上喉头，让人有点惆然若失。我虽不是酒量十分好之人，但对於这种纯度不高的清酒也可应付一点。
眼眸再对上他时 ，发觉他已回复刚才的模样，不论是神态还是眼神皆是一片平淡无波，依然是那片淡漠得拒人千里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5.相逢何必曾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