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5.芙蓉如面柳如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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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
映月宫各人似乎十分忙碌，影寂她们忙在梳妆台上找甚麽丶又执拾甚麽。我看着各人在我眼前来来回回，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的样子，心中不禁讶异。
咦，这回是发生了甚麽大事吗？
正想问为何那样忙时，却听到云霏说：「娘娘，今天是十八呢。」
可恶的日子——十八。家宴……表演……出丑……我不禁垂头丧气起来。
人家琴棋书画，样样皆精。我呢？这些东西几乎从来没与我扯过任何关系。以前在现代，一向没有人迫我学东学西，不像人家又学画画，又学弹琴。
晕，而且看那些穿越故事，女主一般都是极其聪明，有些甚至又有学习各种中乐丶书法等，必然有一技之长。总之，出场时必定技惊四座丶震撼全场。唉唉，说那麽多都没甚麽意思，至少轮不到我。
汗颜，我可是一点也没准备过，拿甚麽跟人家比？真郁闷。罢了罢了，到时装傻混过去算了。我无奈的摇摇头，任由影寂她们替我上妆丶打扮，彷似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任人摆布。
所谓输人不输阵，今天她们给我弄了个颇为复杂的发髻，妆容也有别於平日的清淡。但是影寂你可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看着铜镜，今天的我实在比往日华丽，头上珠翠闪闪生辉，稍一摇首，便似有流金倾泻出来般。我看着身上的玫红色装束，裙上绣了盛放的海棠图案，款式高贵大方。虽然这一身装扮的确瑰丽，可是与我的风格始终迥然不同。
我实在看不过眼，说：「还是换过一套吧。这样的我，有点失常态。」
彩语有些紧张的回答：「娘娘……这，今天是家宴，打扮得华丽些都是正常。」
我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但是华丽归华丽，也要看个人风格，而我，就是不太衬那种衣服。
最终，我还是不太争气的挑了另一套衣裳。那是月白色的衣裙，绣了百合暗纹，清丽素雅。另外，我添加了一件品月色的外衣，两者互相映衬。然後，我拔掉头上本来的珠翠，改插上白玉梅花簪子和镶绿松石蝴蝶形银簪，最後配上珍珠珠花，淡雅而不失庄重。（嘻嘻，来到古代，对首饰也开始讲究起来了）
我看着现在的自己，就觉得顺眼多了。望去雅靥云霏她们，发觉她们眼里也有雪亮之色。
家宴在下午举行，实在不需急於一时。但是，我心里难免是有些焦急的，不是因为我非常渴望赴宴，而是在忧虑待会自己的表现。始终出了丑，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影寂雅靥的。
家宴设於柳芙池的迎薰殿，宫妃可以一边聊天，一边饱览柳芙池之景。於我而言，不就是吃饱饭没事干的典型贵族生活吗？而作为其中一个被遨的对象，我当然可以提早到场。反正那里那麽大，去逛一逛实无害处。
迎薰殿因为临近水边，令人不甚觉得热，反倒有些凉快。柳芙池有个好处，就是夏日也是清凉的，故此一般家宴也喜在此举行。水天一色，到处都是碧翠丶嫩绿丶湖蓝的颜色，让人心中轻松舒畅。从九曲回廊步行而来，到处都是雕栏玉砌。嗯，是不是要告诉我，品月国的国库到底充盈到何等程度？
水晶幕迎风扬起的一处，就是宴会的地方，莹光四射。原来有人比我更早。
一个略显孤单的身影伫立在微风中，娇美的粉色衣裳随风扬起，有一种柔美之姿。墨黑的长发绾成了一个望仙髻，隐见细白的颈圈。随风伫立的她，身姿愈显弱质纤纤。
我走上前，只见她今天的装扮娇媚大方，头上的一枝粉色芙蓉与她极为相衬。她便是凝皇妃卓彗凝。
予人感觉温柔似水，但我相信，柔美之中她不是一味的柔顺温婉，反而，她心思细密而且机敏。虽然数次见面之下与她交集并不多，但她一贯温和的处事作风倒是传遍宫娥之口，隐隐带韬光养晦之意。风头虽不及霓皇妃之盛，但渐放的花不是更耐看吗？
她转过身来向我一笑，显得恭敬大方。
我点点头，说道：「凝皇妃，咱们又见面了。」
她嫣笑一笑，也回答：「是呢，今天天气不错，看来又是一个好日子呢。」
我却有些不明白，为何她好像问非所答，难道真是因为天气那麽简单？一听之下，湖畔不远处已传来丝竹管乐之声，家宴快要开始了。
步进水晶帘之中，因为今天只是家宴，而且宫妃不多，所以宴席之中人数不多，来得早的更只有霓皇妃等女眷。我知道，此刻她也在看我。我看了她一眼，只见今天的她显得雍容高贵丶冶艳不凡。即使我不太认同她的为人，但也是认同她是真正配得上「高贵冶艳」四字的。
坐在较前的绛月向我招手，原来她一早已来到。
「凌皇妃为何那麽迟呢？我在这里很闷啊。」我看着绛月，今天的她依然长发垂髻，但是装扮比之前更华丽些，身上的首饰和服装，无不透露着皇家贵气。
「是呢。只怪我仍然不知宴会已开始，所以还在外面傻傻地等侯。」我只好如实回答。
蓦地，满室先是鸦雀无声，继是集体的施礼请安。原来，是太后来了。
一个身穿绛红色礼服的美妇姗姗步入宴席。礼服上有百鸟朝凤图案，均绣上金线，配以圆润的明珠相衬，极尽华丽。端庄雍容的发髻上斜插了赤金凤步摇，凤尾以珍珠为铬，一串串的垂在乌黑的鬓边，摇曳生姿。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后脸色红润莹白。
「让各位久等了，许久没有参与这种家宴，不禁有些兴奋期待。」随着太后的说话响起，家宴终於开始。
湖上满是白莲，莲上各放了一盏宫灯，天色已暗，灯火在水上映出亮光。
只见远处有一莲状的巨型舞台缓缓驶来，那是一个随水移动的舞台，水流刚好是顺着迎薰殿的。妙呀，这样巨大且能在水上飘浮的舞台想必令人花费不少心思。舞台随水移来，尤如一朵盛开的红莲，池上的白莲正能起衬托的作用。
台上，一个背向我们的妙龄女子，云髻峨峨，水绿色轻纱随风飘扬，广袖扬起，姿态婀娜，飘逸得似风似雪。忽然，丝竹声再次响起。乐起的同时，歌舞亦同步开始。
女子水袖一摆，一个转身，昂首朝天。真当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她舞起盈盈水袖，长袖舞动之时，尤似花瓣盛开丶散落，尤似瑶池仙女舞在虚境。未几，她又转身，跳跃丶翻转，凌波微步，可谓「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厉害呀！
她转身过来，容貌终可被人看清。明眸善睐，晶亮的眼眸顾盼生姿。她彷佛清逸如春天最清澄的湖水，柔情绰态之中，她彷似空谷幽兰的优雅，但又风华绝代如春天青松。今日一舞，色艺有过於当日的弹奏。
当时，我所听的，不就是这样麽？
「我的亲戚在宫中做事的，听说……皇上根本不想纳妃。」
「而且皇上自登基以来唯一的宫妃，便只有四年前封的云妃。」
云妃便是仙子姐姐，仙子姐姐就是上官云若。这是我不日才知道的事实，当时刹是一惊。但没想到，她竟有如此之姿。以她的才貌，我想已经足以母仪天下，而不止仅当一个妃子。
不知不觉当中，舞台已经停在迎薰殿附近的水边。乐停丶舞才停。
果然是技惊四座，场内顿是一片肃静。我想，这就是小说中主角颠倒众生的情景吧。未几，我起身拍掌。几下掌声，人们才回神过来，顿是满席掌声，各人眼中欣赏丶羡慕丶惊艳之色不断。
台上伊人弓身施礼：「云若献丑了。」声音如出谷黄莺，她然後莲步徐徐下台，走向我们。
「仙子姐姐，你的舞好厉害！」我说，眼睛对上了云妃一身淡绿的纱裙，只见她头戴了相衬的绿松石步摇，淡绿的颜色令人看得舒畅。
看来她对於别人的赞赏，都不过是一笑置之。
抬头一看，正对上凝皇妃意味深长的目光和一丝轻笑。再看，只见她轻轻抚了耳上的白莲坠子一下，然後才举起酒杯，细细品尝。
我心中一阵讶异，难道她想说柳芙池上的朵朵白莲？心中思忖，难道她早已知道了仙子姐姐会表演跳舞一事？是的，她的心思一向缜密。想起她先前说的：「是呢，今天天气不错，看来又是一个好日子呢。」，天气晴朗，水流不缓不急，正好适合户外水上浮舟，正如那莲形浮动舞台。
想着想着，却听到她温婉的声音突然响起：「听闻凌姐姐歌艺不错，今日若能歌唱一曲，想必彗凝也能一饱耳福。」
她到底是想帮我还是甚麽呢？正欲婉拒，却听到身旁的绛月嚷起来，并且拉了拉我的衣袖：「凌姐姐唱歌很好听吗？飞月可以听吗？」
看着她这样诚挚的神情，我在心中一动，又听到太后醇和的声音朝我这边传来：「凌丫头吗？既然那麽多人期待，看来没有不唱的道理了。」
眉头一紧，这回真的不能推却了啦！於是，我只好说：「那麽，臣妾献丑了。」我是真的去献丑呀！
我示意乐师无需陪奏，反正我唱的都是现代的歌，给我乐师有何作用？
我应该唱甚麽歌呢？我几乎是毫无头绪。不过，呆望着席上的酒杯时，哈哈，有了！我忽然想起了我在现代时的K歌——发如雪！
我数着节拍，装作举杯唱起来……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 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 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 刻永世爱你的碑……
全场鸦雀无声，整个迎薰殿就只得我的歌声。我自顾的唱着，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我本来唱得激昂，但愈唱到後段，心中愈是觉得怅然若失。
唱完以後，我已没有心情等待别人的反应。我低下头，不由自主的想离开迎薰殿。快步离开时，在门外却撞上了一道硬实的「人墙」。
那人似是顺理成章的抱住了我。我以为这只是普通反射动作，於是挣扎逃脱他的怀抱。怎料，那人却好像没有放手的念头！
我连忙抬眸，看见那人竟是龙逸风！
视线一转，只见他旁边的，是一个穿着紫袍的男子。这样一瞥，却让我愕然起来。
我认得，是那夜的那个年轻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芙蓉如面柳如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