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爱人》tumao

12、十二

　　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十分枯燥无味，埃德蒙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小丑先生不在的星期，他只知道酒吧的生意每况愈下，领班的脸已经惆怅得展现不出待客的笑容了。
　　埃德蒙叹气，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开房门只见一名年轻警官，他问道：“请问你是埃德蒙·西维尔吗？”
　　埃德蒙怔忪，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地点点头。已经有多少年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自从他被父母丢弃在福利院门口，他就舍弃了西维尔这个姓氏，没想到如今还能再听到，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年轻警官友好笑道：“是这样的，有件事我需要跟你核实一下。”随后眼睛向埃德蒙身后示意，他连忙将警官请进家门，看样子得谈论一会了。
　　“你是否在年幼时期生活在圣安娜福利院？”
　　埃德蒙点头，深感这次警官的上门或许会让他的生活发生变化，暂且不论大小好坏。
　　“可还对亲生父母有什么印象吗？”年轻警官低头做着记录，许久未曾听到回答便疑惑地看着埃德蒙，对方却对着自己摇摇头，只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当下一惊，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所了解的那样。
　　实际上这位年轻的警官是因为一名醉汉的报案才找到埃德蒙这儿的。据那名醉汉描述，自己的儿子年幼时与他走散，一路打听才知道被福利院所收养，而无奈自己的经济状况根本养不起儿子便一直没有接回家，直到现在年纪大了老无所依了，才想在死前见见这位最后的亲人。
　　警察局毕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怎么可能把这件不算案子的案子给受理了，实在是被这三天两头赖在警察局门口不走又装腔作势的醉汉缠得不行了，这才派了一名新手菜鸟的年轻警官办了这事。
　　但再菜鸟也该知道事实的真相了，恐怕眼前这位埃德蒙·西维尔是因为身体上的缺陷才被丢在福利院门口，而这位痛心疾首的父亲则是因为晚年落魄无人赡养这才到福利院了解埃德蒙，得知自己的儿子活得好好的还有份过得去的工作便起了心思。
　　年轻警官敛起同情心，专注地继续工作。尽管事实令人心酸，他也不能替埃德蒙解决了这些事，毕竟这是当事人的意愿，他无权干涉。
　　“如果有机会见到亲人，你想见见吗？”说实话，他觉得埃德蒙应该不会再想见到曾经抛弃自己的人吧，但只要在前面打上个“亲人”的标签，或许再冷硬的心都会变得柔软。
　　埃德蒙低头沉思，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的记忆只停留在福利院门前远去的背影，就连童年都是在争吵和寄宿中度过，回想起以前好像空气里都漂浮着呛人烟酒和廉价香水的气味，与快乐天差地别。他也曾憎恨过，可憎恨不能带给他任何的现况改变，于是他学会了逆来顺受，把一切都放到心底不再提起。
　　因为他不再是埃德蒙·西维尔。
　　他只是埃德蒙。
　　但大抵上都想要再回味这段过去，贴上“亲人”的标签都使得这一切变得不是难么接受，这是因为人类都是群居动物吗？还是一个人真的无法生存？
　　埃德蒙的心底顿时浮现小丑先生的面庞，那是带着蜂蜜糖浆一样沁人心脾的味道，仿佛随风迎动的鲜花将身后的黑暗都点亮几分，是现在的他可以拥有的美好的友谊。
　　想到这里，埃德蒙决定面对过去，他拿出本子一字一句地写着：
　　[如果可以，我想见见亲人，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我的过去，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年轻警官在埃德蒙的身上看见了圣洁光辉，那宛如降临人世的圣子让他心怀虔诚，不禁想要亲吻脚尖，赞叹主的伟大。但很快他就打住这些莫名飞来的情绪，打从内心佩服埃德蒙的气度，幸好被福利院所收养，还不知会被醉汉教导成什么样。
　　上天为你关上一扇门，总会在哪给你开了扇更大的窗户。上天是正确的，年轻警官坚信。
　　“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联系我。”年轻警官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了纸上，虽然不希望这位同他一般大小的年轻人遭受麻烦，可心里却在写下联系方式后开始期待着，期待能与埃德蒙的第二次相遇。
　　埃德蒙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拿乔的人，他大方地接受了好意，并用茶水点心招待了这名负责任的年轻警官。
　　或许连埃德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没那么自卑了，在有限的交流方式下也能畅所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