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谒金门》斜阳旧阙

8、君娆侍寝 君娆

　　君娆非常欣喜。欣喜之下的一缕忐忑，被她狠狠的遗弃了。
　　第一位侍寝的妃嫔，无论是日后封赏，还是陛下的印象，都比后来者强上许多。湛雪笑着奉承着，“小主风华绝代，有此之荣，必然能一举获宠！”
　　哪里便用你说了？！君娆心下道，面上也不搭话。只是一味幻想。
　　“小主，这是陛下最爱的颜色。您看穿这个可好？”溯月端上一件衣裳，打开来，便是一件蜜合色鸡心领收腰比甲，上面刺着缠着榴花福字纹。君娆拧眉，这溯月，怎么这般愚笨？那蜜合色素不出挑，便是陛下喜欢，穿着多了，怕也絮了。又衬不出她雪白的肤色。便笑道，“有心了，但还是将那件胭脂色的取来吧。”
　　溯月迟疑道，“不知小主说的是哪一件？”
　　君娆只觉被这丫头弄的全然没了好心情，“自然是那件织锦暗花的，上面绣着芍药连云纹。胭脂色的虽多，只它一件绣了珍珠的。最是夺目。这样的场合，自然要奢华些儿，你便连这个都分不出么？”
　　溯月见触了霉头，忙诺诺的退下了。湛雪不敢多说话儿，只挑拣钗环，试探道，“鸳鸯水纹的雕玉钗，您看这怎样？还有这鎏金嵌珠石的雀首衔珠钗，流光溢彩，与您发色最是相宜……”
　　君娆见了，都不可心，只嚷道，“这美人的头面儿，竟还比不上孔柔池家的夫人！”
　　湛雪忙道，“好美人，这话儿不是混说的！”
　　到底穿戴齐整，湛雪见了，心下不免感叹，都道人靠衣装，这曹美人泼辣性子，一经打扮，倒生出高贵优雅之态来。
　　这一路走来，她还浑浑噩噩的。早春的晚风还有些凉气，也不甚冷，却把她吹得寒浸浸的。及到承尧殿，宦官扶了她下来，便见一衣裳光鲜的油光水滑的年轻宦官过来，作礼。君娆也没听他说什么，只嗯了一声。那宦官便带着她，一众人簇拥着，从偏门进去。及到承尧殿暖阁里，宦官嘱咐道，“小主请进吧，可坐在坐榻上等。陛下来了，会有谒者通报，小主再站起等候即可。”
　　君娆一一答应了，眼见的一路飞龙狰狞，早已没了脾性，心砰砰直跳。见一众人都退下了，更耐不得害怕，双目盯着袖上的折枝花卉云纹刺绣，用那染着丹蔻的指甲去划，一下一下，大约划了五十多下吧，便听外头遥遥通报。君娆“蹭”的一下站起，一头珠翠摇曳不已。又听一声更近的，这是皇帝也走近了，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起来。
　　“规矩你不知道么？站在外头去！”
　　“陛下，皇后娘娘说了，祖宗的法子还是好的。万一有谋逆刺客，伤了陛下龙体……”
　　“尔等一众，便是真有谋逆刺客，蛰伏于此，你们便有本事救驾了？”语调戏谑，声音宏正。君娆不知怎么便忽的安了心。
　　“陛下！皇后娘娘说……”
　　“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哪里便能谋刺了？倒是皇后凶悍，难不成她也要同朕行房时让尔等看着了？”
　　“……是，奴婢领旨。”
　　君娆见他进来，只觉他丰神俊朗，英气风流。举手投足，颇具威仪，眉梢眼角，又带着戏谑之气。一身家常的团龙纹明黄缎袍，发束金冠，金龙呼啸其上。穿在他身上，气势非凡，却又不会让人噤若寒蝉。
　　“曹氏？”
　　曹君娆这才缓过神来，忙躬身大礼，颤着声道，“下妾美人曹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谞偏头笑道，“怎么才见个礼，就战战兢兢的？待会儿岂不是要晕死过去了？”
　　曹君娆气性上来，昂头道，“下妾并未害怕，不过是见了陛下风仪不凡，一时失了神！请陛下恕罪。”
　　齐谞也不在此多做纠缠，只道，“曹氏有二女，你是哪一个？”
　　曹君娆未想会有此问，想来齐谞连曹氏二女都分不清，更是对自己视若无物了。便觉委屈，“陛下何出此问？下妾是美人，姐姐可是贵人！”
　　齐谞扶了她起来，也不想过多说什么了，只巴望着早些完事儿就寝。只是这么便上榻，也委实有些生硬尴尬，便随口道，“你衣裳不错。”说着便拉她的手。
　　“怎么？陛下喜欢么？”曹君娆却双眸流彩，抓了齐谞的手，兴奋道。
　　“恩……朕喜欢，颜色不错……\"齐谞勾了勾唇角。
　　“陛下……你可知下妾何以穿这红色？”
　　“愿闻其详。”齐谞含糊着，轻轻扯去君娆的腰封，宫绦迤逦下来，眼见的里面白底暗花绸缎绣榴花中衣衬出身材，君娆却抓了他的手，委屈道，“陛下，下妾深知，陛下是阖宫嫔妃的陛下，非下妾一人之陛下。但下妾心中，到底希望陛下看妾，能和看其他嫔妃不同。这红色，在民间是嫁娶颜色，妾不敢穿正红，便穿了这胭脂色的衣裳……”
　　齐谞失笑，“怎么？朕还是天下臣民之陛下，非一人之陛下。人人都对朕这么说，要朕如何？你这话连皇后都没说过。若是朕父皇，只怕此时你已被拖出去打死了。”
　　君娆如梦初醒，忙跪下谢罪，眼中已有盈盈泪光，无比委屈，直在心中道，“看着是个体贴人意儿的，也不过是寻常帝王！”
　　齐谞久在宫中，皇后凤仪雍容，宣妃诗书气厚，翟昭仪优雅含蓄，陈贵嫔也是个锯嘴儿葫芦。在后宫里，如在前朝一般。三妃一味敬重，连闲话儿家常都要瞻前顾后，皇后又有听政之权，也无儿女情长之时，齐谞自是喜欢大说大笑的姑娘。见曹君娆喜怒由心，未脱稚气，不免生了几分怜爱，便笑道，“以后别提这个话儿了，起来。你只能在这里两个时辰，你想哭着过去么？”
　　两人相拥着滚到榻上。
　　“啊呀！轻些儿！”君娆心里打鼓，娇嗔着举起粉拳。齐谞笑盈盈道，“陛下都敢打，你是要犯上作乱啊！”
　　接着自然是春光旖旎。
　　事了，齐谞便觉口渴，让君娆斟碗茶来。君娆也腰酸背痛得很，心中没好气儿，但到底是君臣主仆，哪里敢说什么？下地未走两步，便觉脚下一软，眼见得要摔在地上，便被齐谞搂在怀里。齐谞双眉微皱，口中道，“怎么这般不小心？倒碗茶都要出事故儿，你爹可是横穿三军都不脚软的。”君娆心中却一暖，顺势依偎在他怀中，齐谞也说不出什么了。
　　送了君娆回去，苻厘总管躬身入内，齐谞正倚着软枕吃茶。苻厘取了件明黄暗龙纹中衣给齐谞披上，笑问道，“陛下可还中意？”
　　齐谞挑眉，“倒是十分有趣么，我有意抬举她，便封她做嫔吧。”
　　苻厘一愣，踟蹰道，“陛下，连抬三级，怕是不妥吧？何况曹贵人是长，怎可落到妹妹之下呢？”
　　齐谞不以为意道，“长幼有序，诚然无错。好比前朝吧，难道朕以后要提拔谁，先提拔他的哥哥么？提拔不成哥哥，便不提拔他了？你不用管，拟旨就是。”
　　苻厘应承了，齐谞又呷了口茶，又想起什么，道，“这曹氏二女，倒也不方便。便赐曹君娆一个封号吧。”
　　“是。是要礼部拟么？还是陛下亲赐一个字？”
　　“这就不必了。还是依制，让礼部拟去。”

作者有话说

　　君娆现在非常受宠，之后估计就是更猛烈的撕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