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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私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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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在这里?”
透过那精练闪烁的眼,我几乎错觉,他是在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空,但他一身打扮,特别眼熟,区别于贺家仆役,却破落灰败,明显的一股这里西厢客特有的穷酸才子气,我不禁问他:“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他果然答不出话了。
我心头讶异非常,想不到谈怡君这种绝世大美人,居然跟这种男人暗度陈仓暗中往来,那些才子佳人戏码套在这两人身上,未免也太不出彩了。这就说明了谈怡君对贺三少冷淡的缘来。贺文轩,真可怜。
这人要走,我立即拦下他,“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他眼神开始不自在了,我只是随便一挡,他还真缩起了身体往后面躲,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
我哭笑不得,敢情本还以为他是一强人,深藏不露到能从贺三少眼皮子底下通奸还逃了出来,原来他是根本就藏在那屋里,靠女人掩护,现在急急忙忙出来嫌我挡路推搡了我一把。这一把,救我出险,推得我谢也不是,骂也不是,看他急得汗都出来了,我干脆就退开路,让他紧急逃命了罢。
我也该回去了。回头看一眼这拜月阁,这里可住了一位厉害的女人,不仅是阴阳怪气的贺三少,就连我,都给她骗了。刚才我大声喊救命她居然不理我,我不得不告诉自己,这人不是与你一类,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为好。
话虽如此,当我第二天饭后溜达时意外在亭子里看到那平静坦然与昨晚慌忙截然不同的身影时,心头真是很爽快了起来。
早晨的时候,将我从清梦中扰醒的是贺家总管,他亲自派送来贺家三少指意的药品与点心,我耳朵听了八拐九折,才隐隐约约听出是在为自己主子赔礼道歉。原来那日我落水的事,不知被谁吹到贺老当家的那里,贺三少当时八成起床气重了点,惹得他牢牢相当不爽,马上喝令过来承认错误赔礼道歉。
也是,一个尚未出嫁的闺女被自己仰仗攀附的东家破了信誉,发不出货或者被退货还是吃到贺家,老本都收不回,哪能让其他各位待嫁闺女也成为这样的隐忧呢?所以小霸王也就被意思意思地收拾了。
我漫不经心看着香宝她们点来点去那一个菜篮子就装得下的慰劳品,还一个劲儿感谢上级抬爱,我笑了起来,是气极而笑,都过了半个多月了,孕妇都快坐月子了,何况我这么卑微坚韧不被当作人看的一个外亲老姑娘的感冒病,现在送药来,真把人命当回事吗?昨晚我那么大声呼救,他贺三少毫不理睬,撇下我一个姑娘家在黑漆漆中,今早送药送甜嘴点心,拜托,你要作恶你就干脆点,你这么虚伪,我真的是不想再坐视不管了。
与之相对的,我想起了谈怡君,大清早就让我碰到她的姘头,算我欠她。
看到童苏成惊愕胆颤的表情时,我调笑道:“小苏啊,可以这样唤你吧?小童也太难听了,你志向哪会如此低矮,你说是吧?”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向婚姻大师贺香宝同志抠的。“哎,有缘就知道,不必多问,今天是有要事找你。”
“何事?”他强作镇定,我走近一步,他就往四处看一下,那纯情样,老实说,我有点鄙视,有胆子偷了,何必还这样畏手畏脚?直觉就让我想到那些才子佳人最后的结局。
“你听我说,”我一把拉近他,他可能被我行为吓到了,竟然真被我扯过来了,我反而有点不适应,马上推开他,“听我说,你现在只需回答我是与不是,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怡君姐姐?”
“你是何种身份?问这种问题?”他直了直身,想以身高来衬起那一点男人的自信,只是那紧张得拼命滚动的喉结太过显眼,想不恶心都难,便只得心下叹气,“那算了,虽然我是乐见其成你俩的。”
显然他没料到我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惊讶得张开了口半天,发出第一声,就是——“你别走,别走,姐姐你可千万别走!”
我翻了个白眼,倒退回去。
当我将谈怡君请到我园子来时,童苏成欣喜地迎上去,我本意是避开二人亲热,却不料看到谈怡君满脸冰霜把我盯着。
“呵呵,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这是。”
路过她身边时,只听一声巨响,她竟然掀翻了我屋内唯一的圆木桌。
“你干什么?”我冷冷注视着她。比冷是吧?我也行!
童苏成急忙插进来当和事老:“春回姐姐别气,怡君就是这样子,你千万别跟她计较。”
“哟,都两口子自称了啊。”
此话一出,谈怡君面色一变,又青又红的,好不热闹。
我仰笑着走出去,却被一脚绊倒,我冷静爬起,童苏成又赶忙插过来,我推开还来不及张口的他,“小妞,你有不满你就说!”
我承认我是有份私心,私心前几夜的事,故意去戳她痛处,当然,下场也只会有一个。
“哎嗷嗷嗷——”
整条手臂都快给卸下来了。这女人下手也忒狠了点,直接把我当上次那些围攻她的家丁,折住我臂膀就往地下摁。我气得只会嘴硬了:“你是不是只会这一招啊?哎嗷嗷——”
这一招,导致我以后也运用贯通,娴熟无比。
至于最难接受的,反而是贺香宝。
“小姐……”贺香宝欲言又止,她担忧地看着门外,我正一瞬不瞬地关注着院里的景色。
声音打老远传来,有人报信不及,直接扑倒在地,“少、少爷,你别、别生气。”
传到香宝耳里,她鲤鱼打挺一样从我旁边凳子跃起来,开始来来回回在院子里走路,随着小翠的暗号越来越近,她终于忍不住来拉我了,“小姐你快走吧,你跟怡君小姐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三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好了。”
“什、什么?”
我也起身,往外面笑迎而去,“文轩表哥。”
他刹住急躁怒怨的脚步,疑惑地看向我,神情微僵,大概是终于想起陈春回也算他外亲的一支,最近又被训了对我的行为,一下子对我亲戚的立场稍微反应不过来。
我慢慢侧开身,让背后的景象露出来,“怡君并没有在我这里。”
“春回小姐,可怡君小姐的丫鬟说她是前往西厢来了。”贺文轩身后的老总管突然出声,贺香宝都有点支撑不住了,在后面拉我的手指。
来了正好,昨日这位大叔过来送东西时,我就觉得这大叔真是能说会道,也秉持老人家的节操,那就是不屈尊谄媚,圆滑但不狭隘,属于那种吃过的盐不用炫耀也可以一眼就看得出比我们这种小辈走得桥多的良臣忠仆。
我很有好感地上前唤他:“任叔,昨日你不是跟我提府里已没了金银花、麦冬,我让人抓药时遇到乡里来的药贩,顺便替你带回来了。”
他诧异地看着贺香宝将装药的布袋提到面前,作为后勤总管,他马上俯下身验货:“可靠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素来对乡下人亲自来贩的东西信得过,所以也没多加考虑就买下了。”
“是你……亲自挑选的?”
众人心头一跳,这陈家表小姐何时会上街了?
我摇摇头,“是我吩咐香宝买的。”
他一眼瞪向香宝,但神情似乎松了口气,“我们有专门的渠道,以后就不劳表小姐操心了。表小姐也别尽信那些乡下人,有些就是不法贩子扮来专门骗你们这些经验尚浅的。”
我受教地点头。
末了,他提起布袋,“这药我就纳入阁楼了,改头给表小姐记上。对了,表小姐是为什么要香宝上街抓药?昨日我送来的药材有什么问题吗?”
“小女子自从来这里,就一直有在外面的同济药房吃一味补身药,昨日是去拿药,顺便就带了回来。”
“以后表小姐就不用这么麻烦,我会派人请大夫上门为小姐诊断。”他眼里一片平淡,并不为我们的帮忙而有所动容,甚至觉得有失规矩。
是我多事,但好歹把贺文轩晾在了一边。
瞄到一边插不上话的贺三少,我后知后觉地转向他,“文轩表哥,你是要在我这里用饭吗?如果你要见怡君,她的确不在我这里,你即便再踹我进湖,我也再变不出一个怡君呀。”
他果然变了脸色。
昨日任总管来访,我很惊讶,他按下我,一开口就讲贺三少小时候的事,那模样,分明已待一出生就没见过父亲的贺文轩如同己出。是父亲,都不愿儿子横行霸道,臭名昭著吧?
“那阿福,阿旺,你们去谈家二老阁院找找。少爷,和老太君午聚的时辰到了……”
贺文轩拂袖阴沉地盯着我,我只得撇开眼,爱莫能助。
看着他难掩怒气却大步走往的背影,没有丝毫令任总管为难的意思,我放松下来,才发觉手心早捏起一把汗。
贺香宝拍拍胸口,疏了口气,问道:“小姐,要是今天没有任总管,那该如何应付?”
是啊,如果不是任总管顾忌贺文轩怒躁伤人才亲自陪同,也如果不是我昨日被谈怡君打了上街买药酒又买了点金银花、麦冬易清火养颜,恐怕贺文轩不是这么好打发,说不定现在园内就给他操得鸡犬不宁了。
“瞎掰呗,你没发觉贺文轩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主吗?”
“也对……”她也很是受教地点头,“上次小姐不犯傻说出那种‘不是你的地盘’那种话,也不会被三少爷推进湖的。”
是啊是啊,难道我会一直那么傻帽吗?我的适应力真不是盖的……
我们主仆二人互相调侃着,我无意中望了眼背面,一阵昏花,急忙闭上眼。
“咦,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
说完之后,我迅速出门,赶去亭湖。
来到湖畔,我深吸一口气……吸气……放屁……
吓死我了,镜子里面空荡一片,什么意思?预示我是个废人吗?被找上门来了,只有跑去跟人求救……唉,昨天才吵了架……
没在亭子看到有人,我又去周围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心头就感慨,鸳鸯效率还真高,现在他们在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也罢,贺宠主才刚走,想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找来。我便随地找了块光滑大石坐下。
身后是一片绿树杂林,傍湖而生,风景秀丽,一年四季想来最美应该是夏季,我无心赏风景,迟早遭报应,暴殄天物,在观景做人一样适用。正当我沉浸在自我盘算中时,身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薄冰……薄冰……薄冰……
这个声音,半梦半醒的时候,午夜梦回的时候,求生欲濒临破灭的时候,以及上次坐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