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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打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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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那么恶心吗我?
规规矩矩坐在角落,我埋着头,面前还是出现一双男人的鞋,“你至少得把桌子赔了吧?”
我继续不动,等着这群人自说自唱完,我就安全解脱了。
一双手插进我腋下,我全身木然,任他将我提起。他不可能搜身吧?我自己都感到好笑,这什么滥俗桥段……胸前被罩住,一瞬而过,他又继续在我其他部位拍打,动作熟练而熟套,当手罩上我臀,我全身鸡皮疙瘩都战栗了,不得不在脑子里出现除了幼儿园这辈子再也没过的反应……我被调戏了!?
“大哥,人家带的又不是铜钱,你拍什么拍?”
一阵哄笑,其中夹杂恶戏的口哨,巨型男的话刚落音,他手上就多了一个红色绣袋。
一直安顺如小绵羊的我,见他就要抛给别人掌柜,我突地伸出爪子恶狠狠的去划,被他闪身躲过,我再要扑,被人从后面折住手臂。
“不要碰!我给你们双倍的价钱。”看见掌柜马上捞起算盘哗啦啦地打响,我连忙补充一句:“包括他吃的!”
我话一说完,绣袋就被扔到我脸上,“那还给你。”
我打开绣袋,无语,忍了忍,很富有耐心地一字一句告知:“我—要—的—是—里—面—的—银—票。”
“靠!你还不是耍我们!”巨型男一劈,眼前轰地又起灰尘。
这时代也有这么先进的脏话?
掌柜算盘继续拨得哗啦啦响,头也不抬,“算你的。”
我只有闭嘴了,心想回去了再叫昔情来赎,至少给我把这债砍到成本价!侧眼瞄到王少卿把我的银票拿到鼻前嗅,像研究杀伤性武器,“小心!有毒!”我冰冷正式道。
他神情并没变,瞭过我一眼,小心翼翼拆开那被水泡得有些硬的票身。
他神情在那刹那终于有了变化,但也只是一刹那,就像认得那银票一样,我在想,就是怡君现在拿着都不一定认得出,你还说你不是童苏成你骗谁?
我直觉联想到了骗财骗色的江湖贼人,能让这些彪形巨汗,奸诈怪掌柜,油头店小二叫大哥也就不足为奇了。
亏我自诩眼力过人,结果栽在这装痴男手里,算我倒霉,我还要高叫三声,我很习惯。
笃笃笃!
有人捏着大拳头用力砸门。
我眼睛一亮,莫非是昔情?
他们个个沉下脸,神色警惕,相互间使着眼色,王少卿更是晦暗莫测,在我眼中就是做贼心虚的贼头,外面大吼大叫:“开门!开门!”他点头,这些人立即二话不说去开了门。
那些官兵一涌进来,首先瞧了我一眼,一堆男人中出了个女人,他们很不屑地移开眼神,听到头头下令四处搜查,他们分流朝各个路道涌去。
“官爷,敢问您这是?”
那头头举刀横抵在掌柜胸前,“少罗嗦,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窝藏缉盗,我也帮不了你,你就老实点,把人给交出来,我还可以替你求求情。”
那奸诈掌柜立即手一摊,把周围的人望了一圈,“官爷,你看我们这里谁向盗犯?”
这时,一个小捕头来报:“没有找到任何可疑。”
那头子眼睛也把周围溜了圈,停到我身上,我喉头一紧,想起及时向警察叔叔求救,脖子后被重击一下,我疼得想叫娘,眼前一黑,要晕不晕。
“这是我妹妹。”
“你是……你好面熟……”
扶着我的人将我推到一边椅子上,向兵头子揖礼,“小生正是——”
“你们把那沓通缉犯画像给我。”
“扑!”
几道视线射过来,我继续支着哼哼。
他继续文弱道:“小妹自小就有头痛脑热之疾,我跟她行走至此,她老病复发,我们进来讨个休息地儿的。”
那官爷见他知书达理,一表人才,鬼模鬼样,而我哼哼唧唧站不起来,缓了缓脸色,对掌柜道:“不是我说你,坐在家里祸事也落你头上,前些日子皇宫出了窃贼,这事儿本身也道不清说不明,哪管我们这些小兵小卒的事?结果就有人举报窃贼就在你这里。你说这不是给我们没事找事吗?”
在场除了我,都在使劲点头,那掌柜更是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获得了别人最优同情。
我细细打量这面前这人,他的手按在我肩上,看似搀扶,却牢牢抵进我肩胛骨。痛倒是不痛,只要我不动,他也不会动。我仰头看这人,这是我在这里,唯一能骗过我的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以致于怡君那般尽信于他?
现在想来,怡君怀着贺文轩的孩子往外跑,是宠主逼得太紧,还是另有隐情?
好像我不该管,所以至始至终都没令我有所觉悟,却常在深夜,想起抓住我衣襟的手。如果她能开口,她那时是选择告诉我吗?
唉,后脖子被敲了,脑袋却晕沉沉,竟眼看着官兵走掉。然后就等着面前人发呆。
直到掌柜的送走声惊醒了我,他已走到门口,我急忙跑去跟上,也不见人拦着我。
看到他脚程加快,走路姿势根本不像文质翩翩的书生才子,这时代普通人中,也不见他这举手投足的,风尘仆仆,像赶往哪去。
意识到他在甩掉我,我加快脚步,不甘落后,呵呵,我身高虽不高,但腿上功夫还是挺到家,主要是出了门最喜欢速战速决,好回家窝着。
眼看他就要被我追上,导了个拐弯,我就没见到人影了。
我呆在原地,不动,这是片小巷子,歪歪拐拐,进来我就没想过很后果。这已是深更半夜,静悄悄地,应是远离市的。他进来这地方做什么?专门为了甩掉我?心下不禁又笑又虚,笑的是他自作多情,我追着他不过是为了一点想知道的事,他却如此周折大做文章,最后还已逃跑来剧终,实在是想一脚踹死他。虚的是……
无风,无月,无雾,我站在原地半天,不见王少卿回来,心头腹诽着,努力忽略一种感觉,一种某样东西在空气中慢慢弥漫的感觉。没敢回头,我以为是我冻僵了的错觉,耳后凉悠悠的如蛇舔过的战栗,身上不知是我不敢动还是根本动不了,就是迈不开一步,张嘴,但牙齿紧咬,喊不出。好熟悉!熟悉得我面无血色,只想蹲进角落,拿砖块将周围砌墙,埋头抱首扎在那里。
顺口就想骂大白天的也闯鬼。我最不耐的就是自己没吸取教训,没配个灵符啊黑曜石啊宝塔那些在身边,最痛苦的是,因为是我自找,我无法埋怨发泄给别人。
“……叫你不要动她,我说最后一次。”
我转动视线,看不到人,只能确定是从我身后发出,我霎时看到希望,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助我“快走”那位……我记得很清楚,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背后打从脚尖蔓到发梢的凉气还未消除,我就已能回身。身后那人并没消失,一身蓝衣,没有一丝儿花纹,静静垂眸看着地上。
果然是童苏成,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你跟来做什么?”
“你不告诉我真相,天涯海角,我都要跟,还有,别自恋,我是现在很闲,是你遇到了,算你运气不好。”
“……你也知道你很闲。”
“你这算答应吗?”
他望着我,不笑不气,平凡得像街上随处一抓,都是这种表情。
我知道我现在模样一定好不到哪儿去,被吓得魂飞魄散,还这么不知客套,说实话,难对他客气,他虽然一直没表现出来,但是他很瞧不起我,我很清楚。心想你有什么好了不起,有机会我一定会落井下你石,但仍然面目坚持,恨不得他多张几只眼睛来看出我的诚意。
阴冷又开始绕在我背心耳后,而他,原地未动,如一尊黯然的雕像,他在想什么?我喉咙中发出颤抖的音调:“又、又……来了……”
他依然不动,光明正大的见死不救,“喂!……喂!”
他看着我,一步一步往后退,我不顾尊严大声唤他,他不回,消失在转角。
我恨他!
蜷住身躯,尽量地靠着墙,多么希望听到墙那边有声音,一点也好,可这里没有一丝人响,我不能去思考原因,我只知道再走一步,都会是绝境。
就这样,我僵硬每一处肢体,蹲在一个拼了命也无法感知的暗黑空间里,几乎不能再奢望黎明。
“你为何在这儿?”
我猛地抬头,模糊的黑色,我去扶,力不支地倒过去。
“姑娘、姑娘!”
我其实一直都有知觉,但是就是撑不开眼皮,这人扶着我擦着墙边走,我告诉自己进入人多的地方一定要睁开眼,不要人扶,不给昔情丢脸,我等了很久,走了不知多久,却始终未听到人声。我支持不住,全部靠着那人走,最怕听到突然炸开一声:“这不是——”,却又深深地害怕自己正在幻觉,我依然蹲在那里,等着一个无情无义戏弄我之人回头。
“姑娘,你先在这里休息一番。”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甚至尝试去咬自己的唇,丝丝痛觉终于让我睁开眼,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细而浓的眉,冰凝的眸子,秀婷的鼻梁下淡薄的嘴有些紧抿。
“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