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之记忆芯片》司徒彩幽

6、第五章

　　如果大型装备全部损毁，你能做的就是向神明祈祷备用的小型装备还能工作。
　　当胄看到仅有的十辆应急摩托车仍毫发无损光亮如新地静置于直升机货舱内，他觉得老天还是挺眷顾自己的。不过在他准备大开油门一路狂飙追上山鬼谣时，埋设在外耳道内的耳机突然传来嘟嘟两声响。
　　“胄，山鬼谣他们已经进入了桃源镇的中心。带你的人换上轻装，潜入桃源镇。”耳机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简练的语言掩盖不了她柔媚婉转魅力十足的声线，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被这声音摄了魂儿了。但胄很清楚，十分的魅力代表十分的危险。这个女人就是最好的例证。
　　他只是奇怪假叶为什么会让这样一个女人来干男人的技术活，她应该去当间谍，不是吗？
　　“什么？”胄抬起食指按在耳机上，以为自己听力衰退听错了，“轻装潜入？柱纹，你确定你的卫星没毛病？”这么多东西你叫我轻装潜入？他差点笑出了声。
　　“山鬼谣已经弃车。”柱纹依旧柔腻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却多了几丝冷淡与嘲讽，“放心，你的烂摊子我会派人去收拾，还有那些摩托车到了近郊就别用了，玖宫岭现在也肯定在找他们，省得到时候又得干上一场浪费时间。”
　　胄觉得自己已经离捏烂车把手不远了。
　　“对了，耳麦也摘了。到了桃源镇，手机联系。”柱纹补充道。
　　掌心传来明显的震感。有人来打来电话。胄抬起左手，埋在掌心的手机又停止了震动。每一个按键都亮了起来，略带浅蓝的白光透过手掌上清晰的掌纹映在他的眼中。胄知道，刚才的电话来自柱纹。
　　他拔掉耳机，开足马力，朝着桃源镇的万家灯火驶去。
　　柱纹翘腿坐在指挥控制室的计算机前，银白色的秀发被简单束起。她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瞟了一眼着屏幕上快速移动的一列红点，又将画面切换到桃源镇中心的卫星图像。但那上面除了一堆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和纵横交错的高架桥，与大厦隔了一条街的密密麻麻的小居民楼却因光线相对昏暗只在图像上显示出了一片浓浓的阴影。
　　啧，收那么多税也不知道给人住间好的。柱纹心想。
　　披上了黑大衣的辗迟紧跟在千钧身后，穿梭在羊肠小巷与各色摊铺间。他堪堪避过与其擦肩的过路人，小心翼翼地护着大衣里面隐藏的枪支弹药以防被人发现。但同样身披黑衣的千钧，却似乎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以领路人的身份走在三人的最前端，步履稳健，闪避灵活，最关键的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要知道他怀里此刻揣着禁止携带的枪支与管制刀具。但他现在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与出门的普通市民有什么区别。
　　辗迟不禁有些感慨了。同是在玖宫岭服役的侠岚，为什么他身后的游不动会和千钧有这么大的差距？
　　此时正被默默吐槽的游不动浑然不知某人的内心活动，他没有跟辗迟他们一样穿上山鬼谣跑车后备箱里的黑色大衣，他只带了一个装满炸弹的腰包，左手还死死抱着它。不过辗迟倒真心觉得他这样还不会引起多大注意，也许人们会以为他是怕包被自己的肥肉甩掉了——至少他在看到游不动这形象的时候是这样想的。
　　“那边。”千钧忽然停下了脚步，侧头低声说道。
　　“怎么？走不通吗？”他探头想看一眼前方的情况，但千钧以他绝对的身高差将辗迟的目光堵了回去。“是辰月。”低沉的嗓音在辗迟耳边轻轻响起。
　　辰月？
　　“辰月和千钧是你在炽天殿的同伴，当初你带回玖宫岭的时候，还是辰月跟她爸爸求情给你一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单独关押呢，不然你现在都不知道被关在什么邋遢地方。”这是游不动陪他在密室闲聊时说的话。
　　看起来，这个同伴应该还靠得住。他想。
　　他突然抬手抵住千钧的肩膀，侧头对上他有些意外的双眸，“也许我们可以找她帮忙。”他坚定的点点头表示这也许行得通，但当千钧转身凝望那边巡逻的辰月时，她正好看到了他们。
　　“你觉得玖宫岭会拱手把你这个重点目标送到敌人的地盘上？要不是为了找到芯片，你现在早在玖宫岭的密室里了。”千钧毫不客气地把辗迟的美好设想打破，接着不由分说拎起他的手肘拽着他迅速朝旁边的小岔道走去。游不动见状也着急忙慌的跟了上去。
　　辰月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隔壁街道的碧婷发现异样走近身她才回过神来。
　　“你发现他们了？”碧婷是个眼尖的女孩，辰月刚才的怪异举动已经被她尽数收入眼底。
　　她迟疑了一会儿，默默颔首。
　　碧婷立刻拿出手枪。
　　“你干什么？”辰月急忙拉住她的手，紧张地环顾四周“破阵统领说过不要轻举妄动。”
　　“我可没有轻举妄动。”碧婷极冷静地拽开她的手。“我是在跟踪目标。”
　　“我说大哥你能放手吗我胳膊都快断了。”辗迟呲牙咧嘴地仰头求救。
　　刚才为了躲避辰月，千钧带着辗迟和游不动转道进了一条胡同，但他没想到这胡同是死的，只在尽头有一条小楼梯，直通楼顶。现在，辗迟和游不动已经被这拥有九乘以十乘以二等于一百八十级台阶的楼梯累成了猪，瘫坐在地上喘粗气，而体能测试向来不是问题的千钧则站在没有任何防护的顶层边缘，搜寻着逃离困境的突破口。
　　但他忘了自己还拽着辗迟的胳膊肘，以至于后者发出了上述的呻吟。
　　顶层的世界没有灯火喧嚣，只有黑暗与沉寂。不远处的摩天大厦正散发着独属于它们的耀眼光芒，但到了这儿，似乎也只变得飘忽不定不可捉摸，只在饱受风吹日晒的水泥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连影子都不肯青睐之。从楼底下传上来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一点都不真实。
　　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就是彼此的呼吸声。
　　“该休息够了。”千钧淡然道。
　　辗迟还在喘着大气，红色的头发散乱的贴在额头和鬓角，却仍有不少汗珠在涔涔浸出。
　　“你怎么了？”千钧皱着眉头蹲下身。
　　“没事。”辗迟深呼吸再深呼吸，“出来的时候东西带的有点多。”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千钧盯着他衣服上全部扣紧的四个纽扣，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自己动手解开扣子。辗迟没料到他会有这种举动，惊讶的同时，脸颊温度渐渐升高。
　　“……”
　　看到辗迟身上的四把突击步枪和大衣内侧装的数不过来的弹匣，千钧只能默默扶额顺带丢给辗迟一个白眼，“你可真够能带的。”
　　辗迟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我不是怕武器不够嘛，再说出了那地方不多带点打完了上哪弄去啊。”
　　旁边选择沉默的游不动不由得掂了掂自己沉甸甸的腰包。
　　千钧此时真是懒得和他理论，盯着枪药看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凑上前伸手摸进辗迟的腰间。
　　“喂……”
　　沐浴着淡淡银光的蓝色头发突然离自己如此之近，辗迟有些不知所措，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千钧又退回到原位，手里还多了两把枪和四个弹匣。
　　“你不是东西太多吗，我帮你拿。”说着，他站起身，把枪塞入自己的腰间，又指了指自己唯一扣上的那枚纽扣，“提醒一下，扣子不要全扣上，一两个就够了。”
　　“为什么？”辗迟疑惑道。
　　“为了你的命。”千钧回给他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