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之记忆芯片》司徒彩幽

5、第四章

　　十分钟后，这辆纯黑色外壳的跑车已经行驶到了距离桃源镇不到三百米的地方。不过，由于山鬼谣选择的路径颇为偏僻，因此即便与灯火通明的小镇近在咫尺，他们视野内的景象仍旧阴森荒凉。元宵节的烟火表演还没结束，但看不到绚烂火光的他们只能借助隐约可辨的欢呼声来想像那幅节日的胜景。
　　漆黑的环境中能看见的只有黑色跑车的白色车灯，强烈的黑白对比加上飘渺不可闻的欢呼声和呼啸着刮过耳际的风，简直就像一个量身定做的梦，但辗迟不知道这是好梦还是噩梦。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潮水般袭来的倦意让他的眼皮变得越发沉重，但他还是努力仰起头，望着那边只能看到光影变换的天空。而他一旁的游不动也和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辗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盯着那片连烟花都看不到的地方，他只是想看，非常想看，即使看到的只是一片残碎的光影。
　　但千钧则丝毫没有去注意那些东西，被蓝色刘海遮住的面庞上没有半点表情，但那一双蓝色眼瞳中的警觉却像冰霜一样越凝越重。
　　就在辗迟和游不动眼巴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眼欲穿时，山鬼谣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俩人差点就啃上了前排的座椅。“拿好东西，下车。”他极简略地丢下这一句话，但同时进行的开车门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像是一部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电视剧，但后颈传来的清晰无比的冰凉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在拍戏。
　　感觉到异样的辗迟扭头一看，也愣在了原地，半晌才惊叫道：“千钧，你在干什么？！”他急忙找枪，但千钧不知何时握上右手的短剑已经先他一步抵上了他的喉结。辗迟这才从困倦中彻底清醒。
　　游不动被吓得够呛，整个人崩得直直的向后往车门倒去差点弄翻车。凭着自己对千钧的了解以及这段时间和山鬼谣接触，他可以肯定这两个人都不会害他和辗迟，但此时此刻，这种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让他也分辨不出到底谁是敌，谁是友。
　　“我希望你能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如既往的低沉冰冷的声音，竟在这僻静的小道上有了轻微的回响，就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所泛起的涟漪。
　　山鬼谣侧过头，但却被千钧抵在他颈部的枪口生生抵了回去。“该怀疑的人，是你才对吧？”山鬼谣说得云淡风轻，似乎此刻处在枪口下的人不是他。
　　“你的表现的确完美，但你难道不知道有个词叫做‘欲盖弥彰’吗？”千钧冷哼一声，“事先关闭走廊上的其他岔道，等我们走完再开启另外的十四扇门——你以为那些缝隙在阴暗的条件下就不会显眼了么——在昧谷的人分不清真假花费大量时间排查的时候借机逃出。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但你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盯着山鬼谣，目光凌厉，“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你又怎能安排的这么妥当？”
　　辗迟和游不动怔住了，他们都听出了千钧这番外话的言外之意：山鬼谣与昧谷关系不浅。
　　“那你倒说说，我这么做是为什么？”山鬼谣竟来了兴致，但千钧却被他的反问噎住了。他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会知道是因为他在进机库前的动作，”山鬼谣终是不再调笑，“昧谷的侦察卫星具有很高的分辨率，因此只要他抬头，假叶一定会发现。这是个必须知道的常识，既然你在玖宫岭服役那么久，那你也没理由不知道这件事。照你这逻辑，你没有提醒辗迟，我是不是也该怀疑你？”看似随意的话，却让千钧不由得有些紧张。他的确知道这件事，但那个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有想起这个问题。
　　他的心思，全在那双迷茫的褐色瞳仁上。
　　“玩个游戏吧。”山鬼谣突然说道，“如果你赢了，我保证，你会见到你半年没见的老师。”
　　听到“老师”二字，千钧突然一个激灵，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八度，“你说弋痕夕老师？！”
　　“什么？你知道弋痕夕老师在哪？”反应过来的游不动急忙把头探到前面，似乎想从山鬼谣的脸上直接得到答案，“弋痕夕老师没死？！”他眨着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急切地望着山鬼谣。
　　辗迟则有些不明情况。弋痕夕老师？对了，游不动说过，他是我的老师，半年多前出任务时失踪了，这么说，山鬼谣知道弋痕夕老师的下落？
　　“如果你输了，”但山鬼谣却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着游戏规则，“你就要亲手杀了他。”他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辗迟。
　　三个少年同时愣住，被点到名的辗迟急了，“为……为什么！你们俩的游戏干嘛要把我搭上？！”
　　“别忘了，假叶四处抓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读取芯片里的数据。如果他输了，那也就意味着假叶将有机会把芯片重新植入你的大脑，读取数据。”山鬼谣的神情依旧淡然，“于公于私，你都得死。”
　　一句话，这是个赌注极大的游戏。
　　少年们陷入了沉默。
　　但山鬼谣却不想让他们的沉默浪费自己的大好时光，“现在时间被你们也折腾得差不多了，怎么样？玩不玩？”他直接丢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事先说一句，接下来的事情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别指望到时候我会伸手救你们。一旦决定，所有的事情，你们都得自己去办。”
　　千钧迟疑了一会儿，撤下了枪和剑，“说吧，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