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之记忆芯片》司徒彩幽

4、第三章

　　“统领……”沉默许久，辰月终于忍不住开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老人依旧没有回答。
　　回到玖宫岭的辰月、碧婷和归海将此次搜捕的具体情况——包括千钧失踪——报告给了玖宫岭的最高统领破阵，本想请求下一步指示，但得到的却是破阵良久的沉默。
　　两鬓斑白的老者抬眼看了看缄默不语的三名少年，半晌，道：“山鬼谣也不见了。”
　　“什么？”碧婷惊呼，“他不是负责看守辗迟的吗？”
　　“游不动还是负责辗迟日常饮食的呢。”破阵统领突然出人意料的开了个玩笑，又说道，“他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找到了弋痕夕的踪迹。”
　　“弋……弋痕夕老师还活着？！”这次轮到辰月惊呼了，她不禁往前踏了一步，微抖的肩膀表明了她难以掩饰的激动心情。半年多了，弋痕夕老师……老师真的还活着……她觉得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山鬼谣现在应该就和辗迟他们在一块，可这和他找到弋痕夕老师的踪迹又有什么关系？”向来镇定的归海在得知这个意外惊喜时思维依旧冷静。
　　头脑发热的辰月也因他这一问冷静了下来。是啊……山鬼谣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老人同样思索着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那饱经沧桑的面庞忽然僵住，一种可能性最大的猜测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但在旁人看来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却依旧如止水般不惊不乱。
　　你的注下的有点大了啊山鬼谣。他心道。风险这么大的买卖，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敢做了。
　　“全城布控，务必找到辗迟和山鬼谣他们，找到之后先不要动手，切勿打草惊蛇。想办法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第一时间汇报给我。还有，昧谷那边也要加强监控。在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谁都不许擅自动手，否则，军法处置。”破阵统领以他独特的低沉嗓音下达了最明确的任务指令。
　　“是。”
　　走过长长的过道，辗迟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山路十八弯，虽然这里不是山路。
　　蜿蜒曲折的过道两侧埋着与其同样长度的灯管，光线柔和，不像机库里的白色灯光一样明晃晃的刺眼，但灯管直径还没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因此在阴暗的地下也显得不是那么明亮。沿着过道望去，即便没到尽头，也会有一种走投无路的错觉。
　　走完全程，辗迟和千钧只觉得眼睛略有疲劳感，游不动却已经有点晕了。
　　山鬼谣走到过道尽头的大门前，在刻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和十个阿拉伯数字的键盘上按下十三位数的密码，“嘀——”厚达十公分的圆形大门在低声的轰鸣中缓缓开启。“自己选吧。”
　　举目望去，三名少年皆是目瞪口呆。
　　也许是因为里面大大小小的枪支弹药刀枪棍棒占去了所有的空间，这个兵器库看起来并没有多宽敞。不过充足的光线让眼部饱受黑暗煎熬的三少年有了难得的舒适感，自然而然的他们也就爱上了这个地方。好奇而又兴奋的三个人都走向了自己最感兴趣的武器。比起辗迟和千钧把玩枪械与兵刃时的淡定，向来对各种炸弹情有独钟的游不动根本就把持不住自己的狂喜。
　　趁着他们不注意，山鬼谣迅速转身朝向大门旁边的显示屏，将上面显示的“合”字更改成“分”字。等他完成操作再次转身，那三个少年仍沉浸在无尽的兴奋与喜悦中。
　　“动作快点，时间不等人。”他忽然催促道。
　　“你要去哪儿？”正在把玩一把自动步枪的辗迟抬头问道。
　　“去找你的芯片。”
　　他愣住了，“你知道那块芯片在哪？”这不应该是……很机密的东西吗？假叶……怎么会让他一个侠岚知道？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可说出口的却只有那一句话。
　　“假叶要的就是你芯片里关于玖宫岭的情报，芯片一旦受损，电脑就无法读取数据，”山鬼说着，却似乎答非所问，“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与你的大脑连接，获取你全部的记忆。”
　　这番回答让辗迟想起了游不动跟他说过的话。昧谷是共和国认定的恐怖组织，主要就活动在桃源镇附近，而玖宫岭是负责维护桃源镇一带安全的地方部队，这么说来……假叶是想通过我的记忆了解有关玖宫岭的一切，然后彻底消灭自己的死对头了。想到这，他突然有些担心了。照这样看来，玖宫岭的软禁也是为了自己好吧……虽然很想知道自己的记忆，不过要是因此给玖宫岭带来麻烦，也是不愿意的啊。
　　“呃……我没听明白，这和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关系吗？”游不动疑惑地问着，手上还不忘往腰包里塞月饼状的便携式炸弹。
　　但山鬼谣没有回答他。
　　千钧从一架摆放着各种长短剑的木架中拿出一把精悍的短剑，剑鞘乃是牛皮制成，褐色的牛皮上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利剑拔出，寒光闪烁的剑刃上倒映出他冰冷的蓝色瞳仁。几乎就在一瞬间，他明白了山鬼谣那番不像回答的回答的真正含义。
　　“警告，有不明武装分子攻击。警告，有不明武装分子攻击……”天花板上的红色警告灯突然亮起，一闪一闪的，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冰冷的警告，所有人稍稍松弛的神经又绷紧起来。外边传来一阵阵急促又密集的枪击声和爆炸声，强烈的震感让身处这个地下狭小空间的辗迟等人都有地震的错觉。
　　“走。”山鬼谣抄起离自己最近的两把手枪插入腰带，大踏步向出口前进的同时，他又极熟练地一次性拿起旁边六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塞入腰包。“还愣着干嘛？等着别人喂枪子吗？”他再次极不耐烦地说道。
　　看呆了的辗迟和游不动愣是没回过神来，直到千钧推了他们一把俩人这才急急忙忙地收拾好家伙什跟了上去。
　　而他们刚刚停放飞行器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大坑。纯黑色外壳的飞行器也被残忍肢解，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一个上身近乎赤裸的男子站在机库中央，等待着手下士兵的汇报。他扫了一眼头顶的天空，墨色的夜幕上没有月亮，只有无数的星星。
　　卫星。他的嘴角扯出的弧度就像一把刀，冰冷而又残酷。
　　又一阵爆炸声从过道内传来，他将视线移回到破碎的大门上。
　　“胄大人，找到兵器库了。不过……没看到人。”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匆匆从过道中跑出，黑色头盔遮住了他的脸。
　　胄没有说什么，只拿着枪，径直走进狭长的过道。
　　眼前的大门已经被炸药炸毁，过道两侧的灯管也因此损坏，陷入黑暗的通道被士兵发射在天花板上的临时照明弹重新照亮。但令胄没有想到的是，这并不宽敞的过道竟连接着十五个房间，而其中有十四个是死胡同，只在尽头被人恶作剧似的安了一扇门，还是没锁的那种。蜿蜒的过道加上纷乱的岔道，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也难怪会费了他的士兵那么长的时间，以至于让目标顺利逃走。
　　而那一间不是空房的房间，已经被火烧得一干二净，只能在被烟熏黑的墙上、地上找到一些枪支棍棒的残骸。
　　他像猎鹰一样巡视着这个房间，却突然睁大了眼睛，紧接着一阵引擎发动十独有的轰鸣从上方的土地传了下来。
　　“该死！”他狠狠骂了一句，对着耳麦吼了一句“拦住他们”后，转身朝过道外奔去。
　　逃出生天的辗迟则坐在山鬼谣依旧是纯黑色的车内，撤下搁在后窗上的机枪，松出口气，“我怎么觉着你好像很喜欢黑色啊？”放松下来的他竟调侃起山鬼谣来。
　　但专注于开车的山鬼谣没有理会他，就连他身旁的游不动和千钧也将他当作透明。
　　他自觉无趣地撇撇嘴，转过头，望向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废墟。
　　在那里，躺着一群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黑衣士兵和被炸成破烂的飞行器和名叫“零”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