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是我的》晏小回

23、阮清说

　　他把东西递给阮清的时候，阮清也是诧异的：“你想什么呢？我吃药了呀。”可是，结果出来后，她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假药。
　　当天晚上，叶南浔的父母停下手头一切工作，飞了回来。四个大人，两个小孩，全都沉浸在震惊里，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或者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是，叶妈妈说：“你们，都是什么想法？”
　　叶南浔握了阮清冰凉的手，用一生都没有这么字正腔圆的语调说出了四个字：“生下来呗。”然后，毫无意外的引来了自己爸爸的一顿暴揍。
　　阮清从来没见叶爸爸发这么大的火，挡在叶南浔面前认错，叶南浔倒是硬气，把阮清揽在怀里护着，嘴上就是抵死不说，反而火上浇油：“要错也是我的错，你认什么错。是你们问我什么意见的，我就这意见。我会对阮清负责的。”
　　叶爸指着他的鼻子：“放屁！你怎么负责？你所谓的负责，最多不过是把孩子生下来，等年龄到了，娶了小清。你搞清楚，你这是对孩子负责，还是对她负责？”
　　叶南浔被这句话说的愣住了，他看着怀里的阮清，突然横不起来了。
　　叶爸振聋发聩的话，还在继续：“叶南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面对这样的事儿，今天这个孩子无论要还是不要，都已经为难了小清原本好好的人生。出了这个门，你依旧是狂妄自大的叶南浔，她呢？
　　“之前我就警告过你，以你这种张狂的性格，早晚把小清逼走。没想到你不知反省，反而变本加厉。你扪心自问，别的同龄女孩子拥有的，小清被你逼的享受过多少？而现在，以她的性格，她还能不能好好享受？
　　“你要怎么对她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阮清的眼泪下来了，叶南浔被她的泪搅得心乱如麻，此后阮清说了什么，两个妈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世界一片空白，只剩下阮清一个人。
　　她哭了，她咬着唇，她低着头不说话，她反握了一下他的手，她悄悄的对他笑，安慰他用的，不好看……她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个，干嘛还安慰他。
　　这么多年，这是叶南浔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是他的出现，毁了阮清吗？没有他，阮清会过的更快乐吗？他明明都已经收敛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让阮清幸福呢？
　　最后是一直一言不发的阮爸结束了大人们的讨论。
　　他只说了一句话：“叶南浔，我把阮清的以后托付给你，你敢要吗？”
　　一个身为人父的男人，问另一个爱着他女儿的男人。
　　叶南浔毫不犹豫，极其郑重的点头，说：“敢。”
　　阮爸拍了拍他的肩头：“嗯，我相信你。”
　　四个字，重如泰山。

　　后来，隔了两三天，叶南浔对阮清说：“小清，我这两天想了好多，我想请求你把孩子留下来。我当然知道我这样说很无耻，我也没有资格这么轻飘飘的要求你做这个决定。可是，如果你答应，我必定竭尽全力。如果……如果你决定不要……”
　　阮清用手压住了叶南浔后面的话，她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呀。”她笑的羞涩又甜美：“自从知道这里有个宝宝，我根本睡不着觉，也想了好多好多。我想，叶南浔这个白痴一定会因为多了一个小孩手忙脚乱；可是，等他念书之后，一定不用愁没有人可以给他辅导作业。还有啊，有一天他长成现在我们的年纪，如果是女儿，希望人家说她像我妹妹；如果是儿子，我就多了一个小男朋友。
　　“小浔，我想了那么多那么多种场景和可能，可是没有一种，是不要他的。所以，小浔，我不怕的。”
　　那一瞬间，叶南浔眼前的阮清美极了，他把她按在怀里，说话时竟然有些哽咽，为了掩饰故意调侃：“小清，你是不是要变成仙女飞走了。怎么这么好看。”

　　阮清本来还是继续上学的，可是她心情起伏太大，胎儿不稳，甚至出现了小产的征兆。于是，她决定停课，在家里休养。
　　叶南浔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再加上他三月末的时候已经接到了他想去的大学的offer，便也不想去上学，但阮清嫌他烦，不同意。孕妇最大，叶南浔都听她的，甚至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听过课做过笔记，以应对阮清在复习的时候不时问他：“老师这里怎么说的”。
　　“老师怎么说有什么重要，我如果可以每天陪着她，哪怕是给她讲课，也能可以说的更好。”叶南浔在一次和梁誉川的视频中，嘀嘀咕咕的抱怨。
　　难得他这么孩子气，又在之前假装不经意的告诉他，他的“继妹”最近颇为不安于室，梁誉川不介意帮他揣测一下“圣心”：“虽然你能明智的决定来美国上学，我很为你高兴。可是，阮清也许不怎么想带着孩子给你当陪读。”
　　叶南浔恍然大悟，于是，在剩下的一个多月里，认真备战高考。

　　五月底，阮清进行考前的最后一次定期孕检。
　　六月七号，阮清和叶南浔一起参加高考。
　　六月八号，考试结束。
　　阮清说，小浔，我们约会去吧。
　　阮清说，你考的怎么样？很好呀，那好可惜。
　　阮清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阮清说，坏消息呀？小浔，因为避孕药的影响，孩子不能要了。
　　阮清说，是我太笨了，以为怀孕就代表避孕药没有用，所以没有提前跟医生说。原来，这样的孩子，是不建议要的呀。
　　阮清说，不过，好消息是，小浔，我同意你去你梦想了很久那个学校学医了。
　　阮清说，叶南浔，你必须听我的话。
　　阮清说，我复读一年呗。我会去找你的，等我呀，小浔。

　　叶南浔说，你什么时候来？
　　叶南浔说，阮清，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