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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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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急匆匆的下了车,阮清目送叶南浔走远,便开始慢悠悠的不着急起来。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磨磨蹭蹭了两个小时,才到了姜一山家门口。
门铃按了两下,门还没开全,姜一山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哟,陆大小姐这次气消的可够快,小的这正准备负荆……”开门看见是阮清,话就止住了。
阮清瞄了一眼姜一山的造型,休闲裤松垮的挂在腰间,上身却是半裸,脖子旁边还有道明显的抓痕,憋着笑咳了一声,把眼睛转开了,嘴里也没忘了调侃:“这波福利,我吃了。”
姜一山懒得跟她瞎贫,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去里屋穿衣服去了。阮清暗搓搓的探头朝客厅看了一眼,见死伤不是很惨重,就走了进来。
姜一山只是套了件灰色短袖,便靠在卧室门边,一脸无奈的和阮清对视。
阮清“嘿嘿”一笑,也走到门口,指了指屋里说:“劳驾您,快点。主子这还等着我回话呢。”
姜一山下意识的手指在门边敲了两下,转身进屋开始收拾陆嘉余的东西,边打包边说:“你说我当初是不是猪油蒙了心,那么多好姑娘,我怎么偏偏看上了陆嘉余这祖宗。”
“小同志这句话怎么说的。”阮清想到那个祖宗的家传铁砂掌,赶忙端正立场:“天上掉馅饼,正巧砸到你,你还不乐意了?!”
姜一山抬头瞥了她一眼,语气也不绷着了,染上了一丝痞气:“女生外向原来是这意思。阮清同志,请你分清先来后到的顺序,再选择用’我替天下男同胞感谢你为民除害’来回答我,谢谢。”
“革命友情,只论深浅,不分先后。”阮清顺嘴一回,眼睛却看见姜一山包裹越打越大,立刻凑过去:“我说同志,你不要意气用事,少装点。我刚来的路上问了,这次是放我妈家里。”
说完见姜一山抬着嘴角笑了一下,阮清自己也觉得好笑:“哎你说,陆嘉余是不是上天派来替你惩罚我的。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的说’你不用劝,我跟姜一山完了’,我一问那东西我拿回我家了,人立刻急了,’别呀,你那儿太远了,就放阿姨家就行,省的回头不方便。’我就不懂了,你们三天两头这么来回瞎折腾,怎么不嫌麻烦呢?”
姜一山把小旅行包的拉链一拉,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当然不懂了,你都多久没谈过恋爱了。”
阮清当即恨不得拧断他的手,然而警察叔叔不是吃闲饭的,没让她得手,只能占嘴上的便宜:“我去你大爷的!我算是搞明白了,你们俩就是为了一替一个,轮番给我喂狗粮才整得这出戏。”
“此言差矣。”姜一山挑了一下眉毛:“我们是为了告诉你,人生呐,有些事儿不是做的早,就能一直做的好。”
阮清一愣,突然没了开玩笑的心思,纠结了一会儿,低声说:“忘了告诉你了,叶南浔,今天回来了。”
姜一山提包的手稍微紧了一下:“那我……是该说’恭喜你’,还是说’拳头时刻准备着’?”
阮清像是没听到他的打趣,自顾自的继续:“可是,叶南浔刚下飞机,前脚手机一打开,后脚苏弥电话就进来了。”
“所以,他俩说了什么?”姜一山皱了一下眉毛。
阮清瞪了他一眼,立刻摆着手回答:“我怎么知道!我眼角一瞥,看到是苏弥两个字,吓得转头就跑,哪有空听他俩说什么。”
姜一山“嗯”了一声,伸手拍了阮清的脑袋:“很符合你遇事先缩头的人设。”还没等阮清回嘴说“你骂谁是乌龟”,他便抛掉了所有的嬉笑打趣:“可是,阮清,人生真的没有那么多个八年,供你无限挥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阮清的头埋的更低了,姜一山费了大劲儿才模模糊糊的听到她说:“可是,可是她是苏弥啊。”
那个一出现就让她原本中规中矩风平浪静的生活天翻地覆的人,那个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光风霁月的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改变阮清所有人生的人。
一切的好事坏事,好像都是从苏弥的出现,开始发酵的。
那是阮清上高一下学期时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上,她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卧室的小矮桌上写作业。九点没过几分钟,叶南浔从他家自己房间的小阳台跳到了她这边,拉开推拉门,进到屋里来。
他先站到她的矮桌边,弯着腰抢她的牛奶喝。阮清伸手“啪”的拍在了叶南浔的手上,指了指书桌上摆着的另一杯牛奶:“你的在那。”叶南浔却在挨打后,立刻一惊一乍的装疼,还指着手上问阮清:“你手劲儿怎么越来越大,都红了。”
“滚。”阮清挑着眉毛瞪他一眼,叶南浔立刻照做,以翻滚的姿势朝阮清的书桌旁边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阮清的书桌成了每天晚上叶南浔打游戏的位置,而她自己却要以不怎么舒服的姿势盘坐在小矮桌上写作业,但这早已经成了习惯,不知不觉养成了,也没有想改的意愿。
叶南浔滚到书桌边,抽了椅子刚要坐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回头看阮清直接坐在地板上,便佯装大大咧咧的说:“今天懒得打游戏,你坐这儿写作业吧。”
阮清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少装”,又继续埋头做作业。没办法,叶南浔抽了两个坐垫,又走回了阮清身边,恶作剧一样的从她背后用一只胳膊架在了阮清胸前,直接把阮清拎了起来。
阮清吓得“嗷嗷”乱叫,他趁机把坐垫放在了地上,又把阮清放了上去,还顺手拿了她的牛奶杯,拔腿就跑。
阮清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脸都红了,喊了声“流氓”直接把手边的课本扔了出去,叶南浔跑的太快,书把门砸的“咚”的一声。
没过一会儿,叶南浔端了杯益母红糖水,放在了阮清的手边。
阮清脸上刚刚褪去的红色,噌的又窜了回来。
说是不玩游戏,叶南浔还真的没玩。阮清在写物理作业,他就坐在旁边翻看她的物理书和写的花花绿绿又很细致的笔记。阮清遇到不会的题目,有咬笔头的习惯,他一边伸手拨开她嘴里的铅笔,一边打趣:“你说,你会不会有天被铅笔涂的满嘴大黑牙?”
“懒得跟没常识的人说话。”阮清没抬头,语气也不怎么好。今天为了研究物理题,她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到了这个点,其他作业都还没做。她看只剩下两个大题了,就把作业本推到了叶南浔手边,开始攻克数学难关。
叶南浔习以为常的从她笔袋里拿了支笔,看看题目,翻翻书,很快的把答案解了出来,又顺道替她检查和修改了一下前边的题目。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做题,阮清忽然想到今天看到同桌在课本上写的那句“岁月静好”,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可谁知道,气氛立刻被叶南浔破坏了:“那个转学生是不是去你们班了?叫什么……弥的那个。”
“苏弥。”阮清习惯用铅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突然发现自己此时写出来的字比刚才明显深了一个色号,便不自在的握了一下笔。
“名字挺特别的,应该是她。听说她挺漂亮的,全校都轰动了。小胖说,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她从我们班门口过。我睡的太熟,没看见。是不是真的特好看?”叶南浔像是没话找话的不经意问起,阮清把他说每个字的语音语调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好几遍,也无法确定他是真的随便问问,还是假装。
为了回答他,阮清慎重的想了想。
苏弥确实和她们不一样,听说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是个留学派。所以,她有化着淡妆的习惯,再加上本身肤白貌美,高挑长腿,一下子比她们这些还仅仅只靠天资的小姑娘耀眼了一大截,难怪男生们要明里暗里的起哄。
别说他们,就连班里的女生在苏弥出现在讲台上的时候,都嘀嘀咕咕的小声讨论。上午的时候大家都还在观望这个新来的漂亮女孩,可是等到下午课间,阮清就发现,班里一半的女生都陆陆续续的围在她旁边问东问西,像是认识了好久。而苏弥一点也不局促,根本没有初来乍到的不适应感,她笑的既爽朗又亲切。
阮清忍不住好多次把眼睛投到她身上,再想想自己,都在这个班呆了半年多了,和大多数女同学也只说一些和学习学校有关的必要的话,甚至还有几个性格跳脱成绩不好的女孩从来不跟她说话。阮清不自觉的有点羡慕苏弥。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原来才不过一天,叶南浔也已经注意到了她。
“你想什么呢,铅笔头都按断了。”叶南浔的手在阮清的眼前晃了晃:“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承不承认,你手劲儿越来越大,大到控制不住你自己。”
“你烦不烦,能不能别扰我学习?!”
叶南浔把头凑过来,看她正在做的题目。几何问题,阮清最不擅长的类型。他研究了十秒钟,给她做了条辅助线,嘴上却说着和题目完全无关的话题:“到底好不好看呀?”
困扰阮清的数学难题,因为叶南浔的帮助迎刃而解,可她的心情却没有豁然开朗的舒服,嘟嘟囔囔的回答:“好看。”
谁知道叶南浔故意打趣她一样的嬉皮笑脸继续追问:“那是你好看,还是她好看呀?要是比你好看,你就帮我问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阮清蜷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衣服的下摆,嘴上却只是应着:“哦。”
“哦什么哦!”叶南浔“得寸进尺”的不开心起来:“你是不是傻?”又转眼看她每一道题目都要纠结半天,都十一点多了还那么多作业没写,约莫着她又打算熬夜,便一把把她的数学作业拽了过来想直接给她做了。却没想到阮清右手握的笔按的那么用力,直接把本子划烂了长长一道。
阮清当即就火了,手里的笔直接朝叶南浔摔了过去:“你滚那边玩去,行吗?”
叶南浔自知做错,立刻把开朗的笑脸大大的扬在脸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小清乖,不要生气嘛。”明明是安慰她,他自己说话的语气却像是耍赖和撒娇。阮清没憋住,笑了出来。
等叶南浔陪她做完作业回了家,阮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了看手机,已经夜里一点多了,却还是蹭的坐了起来,快步走到衣柜旁,打开倒数第二个抽屉,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她满十六岁时表姐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个精致的化妆包,里面包含特地为她选的全套化妆品。
她对着镜子涂涂抹抹了半天,看着脏了吧唧的眼睛和猴屁股一样的脸,只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好笑,于是一股脑的又把那些化妆品扫进了化妆包,重新扔到了抽屉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去洗手间洗脸的时候,阮清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一下自己还挂着水珠的脸,忽然嘴角绽开了一个小小的笑容,低声说:“其实,我长得也不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