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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怯懦 ...

  •   后来阮清才知道,长得不差又有什么用呢?
      两个星期后的期中考试,苏弥一鸣惊人,直接超过她,考了年级第一。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只是课间的时候她去洗手间,听见外边有几个结伴来的女生嘻嘻哈哈闹了半天,突然说到了她。
      她们说:“真好,总算有人可以碾压一下阮清的气焰。没想到苏弥不仅漂亮人好,成绩也那么棒,这下那些臭男生再眼瞎也该看出来谁更好了吧。什么‘公主’,恶心死了。一个破外号而已,看她还真把自己看的高人一等了,每天高傲不搭理人,好做作。”
      阮清突然很想哭,她没有想要不搭理人啊,只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不太清楚她们聊的那些明星综艺电视剧,所以插不上话而已。
      她又想,苏弥到底是跟她一样,要很努力很努力才可以保持住现在的成绩呢,还是很聪明很聪明只要稍稍努力就可以很优秀呢?她觉得,她好像没怎么努力,应该是后者吧。
      难怪。
      难怪从苏弥一出现,她就感觉这个女生和叶南浔有点像,有种可以轻易成为人群里的焦点的光芒,原来他们真的是一类人啊。
      如果叶南浔不是因为儿时那句“我要一直跟你玩”的幼稚承诺,也应该能像苏弥一样,不仅因为长得帅性格好而被大家喜欢,而是也可以轻而易举考个年级第一,接受大家投去的羡慕眼光和大力称赞吧。
      所以,自己必须、一定要更努力、非常努力。这样,叶南浔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去优秀。
      可是,虽然只有一点点,她也会累,也会难过啊。阮清想,那就稍微休息一小下下,一节课就可以了。

      之后阮清在洗手间的小隔间里呆了整整二十多分钟,没有流眼泪,只是靠着隔板,把头埋在腿上,静静地蹲着。直到听见,叶南浔在洗手间外喊:“阮清,阮清,你在不在?”
      她噌的站了起来,一瞬间又因为腿麻而疼的直不起身子,缓了一下,便回:“在在在。”她脑子转的飞快,匆匆的编了个理由:“我忘了带纸了,出不去。”
      “好吧,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他的声音一下子轻松了好多,可是又好一会儿没说话,而后特尴尬的说:“那个……现在还在上课,这里没别人。你……里边有其他人吗?”
      “没有。”阮清因为自己胡乱瞎编的烂理由,后悔得恨不得把舌头咬掉。直到回班里的路上,她都抬不起头,却忽然想起,又不是一个班的,叶南浔怎么上着课突然想到来找她。
      “哦,我上体育课从你们班门口过,见都打上课铃了,你还没回来,觉得有点奇怪,所以中途跑回来看看。”说完像邀功的一样的看着她:“我有没有特机智。”
      阮清本来想怼他一下,却正好看到他额角都是汗,也不知道是上体育课打球出的,还是找她的时候跑的。于是,把他刚才递给她的面巾纸,又拿出来递给他擦汗。
      她以为这件事儿被她糊弄过去了,可是快走到班门口前,叶南浔突然说:“也就差个三四分,一道选择题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他以为,她是因为没考第一难过。她故意不看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我下次努力。”
      叶南浔想说“你已经够努力了”,可已经到了阮清班门口了,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回神大法。”
      姜一山两只手在她眼前拍了一下,阮清终于从回忆里走了出来:“我在想,第一次见苏弥的那年。时间真的好快,一眨眼都过去十年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跟当年一样。”
      “她不是跟叶南浔一家医院吗?你问问叶南浔不就知道了。”姜一山像是想到了什么,贱兮兮的笑了起来:“说不定叶南浔手机里还存她照片了,你可以自己眼见为实呀。”
      阮清迅速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眉间连“川”字都出来了:“我说,你嘴能不能不要这么欠。”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姜一山把手中的行李包递给她。阮清伸手还没接到,他又把手收了回来:“你等我换个衣服,我送你回去。”
      他说完就朝屋里走,阮清想拽住他说“不用”都没来得及,也许是故意没抓住也说不定。毕竟,自从分手后,她和叶南浔见面时的勇气就少到可怜,的确需要一个人帮她一把,无论这个“别人”是谁。

      等到了父母家里,叶南浔果然在,甚至正被一点也不见外的阮清妈妈指使着杀鱼,可是厨房里笑声不断,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才从厨房里探身子看她。
      他那一刻真好看,黑黑的眼睛里溢满柔和,笑的像是十七八岁时的那个大男孩,是阮清好久没有见到过的样子,所以她一时有点被迷住了。
      可叶南浔的好看因为看到跟在阮清后面的姜一山很快的收敛了起来,又成了那个充满精英范儿的冷静自持的他。阮清这时才想到,早知道还是自己回来的好。
      她赶紧解释:“东西太重了,我拿不了。所以让姜一山帮我一下。”
      被邱妈热情招呼着拉进屋里的姜一山看着手里小小的行李包“额”了半天,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对着叶南浔抬手展示:“嗯,是挺重的。”
      叶南浔没有回话,只是短暂的和姜一山对视了一下,转身回了厨房。
      姜一山腰板莫名的挺直了,把手里的包放下,就跟邱妈和阮清告别。哪里知道邱妈非拉住他:“来都来了,我今天做了好多菜,留下来吃个饭吧。”
      他接收到阮清给他使的眼色,立刻推辞,可邱妈今天对他格外热情,铁了心要留下他。三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了好一会儿。
      叶南浔都听在了耳朵里,心里怪怪的,好像自己被隔离在外面了。也许是邱妈之前太把他当作十七八岁的自己使唤,他那时的坏脾气也蹭蹭的冒出来,甚至把理智挤走了。
      他安安静静的洗干净手,还是没能把那股子孩子气压住,便取下围裙走到了客厅,远远的看着那三个人:“留下来吃呗,正好我要倒时差没胃口,不想吃饭。”
      他的意思太明显了,阮清都明白了叶南浔话里“今天有他没我”的小性子,哪里想到自己的亲妈立刻顺着这话答应下来:“那正好,我刚还想菜不够呢。来来来,我给你拿钥匙,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叶南浔一下子被噎住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邱妈迅速拿了钥匙给他,推他出门的时候,还顺便给了他个眼神,仿佛是在问“跟谁傲娇呢,我才不吃你那套”。
      看着关上的大门,阮清忍不住碎碎念:“刚说菜做多了不吃浪费的是谁。妈,你这不会是老年痴呆的征兆吧?”邱妈理都不理她,只招呼了下姜一山,又赶紧进厨房继续炒菜去了。
      阮清气呼呼的坐下,姜一山被这莫名的反转弄得哭笑不得,悄声对她说:“阮清,我看你以后惨了。”
      “你才惨了。你和陆嘉余都惨了。”阮清咬牙切齿的小声回他:“我现在洪荒之力被激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对秀恩爱的狗男女。”
      “行啊,我们翘首以待,就怕你战斗力太差。”姜一山而后又把话题转了回去:“我认真讲,以前叶南浔动手揍我的时候,我心肝都没多颤过一下。可刚才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从我身边过去,我汗毛都警戒的竖起来了。你这男朋友,现在简直气势逼人。”
      阮清听前面都没什么反应,可话到最后让她一下炸毛了:“谁……谁男朋友?!是前男友,重点在‘前’,发配你跟陆嘉余一起重新学习一下时态。”

      吃饭的时候,阮清时不时气鼓鼓的用眼角撇自己亲妈。
      邱妈一点也没受影响,把她的怒气当下饭菜,吃的比平常还香,还抽空总是让姜一山多吃鱼。
      阮清脑补了叶南浔辛辛苦苦杀鱼的样子,想他费了半天劲儿,还一口没吃着,全便宜了这两个人,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亲妈呀,你不是每次都让人家杀好了带回来吗?今天怎么买了个活的回来。”
      “不是怕你嘴刁,吃了感觉不新鲜吗?”邱妈给阮清夹了一块鱼:“你尝尝,是不是比平时好吃?”
      “谁嘴刁?!”阮清当即明白,亲妈就是故意的。她故意折腾叶南浔给她看。她分明知道,她妈心疼她,所以为难叶南浔;可也心疼叶南浔,所以现在也不给她好脸色看。突然,她就不想跟妈妈斗嘴了。
      邱妈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跟姜一山闲聊起来:“小姜呀,你是不知道,阮清以前吃饭多难。明明小不点大的时候都是南浔看着她吃得香才肯吃,可年纪越大饭量越小。特别是上了初三之后,天天只顾着学习,吃个饭跟求她似的。那会儿他们上高中的时候,中午不回家,要不是南浔看着她吃,我这姑娘指不定早就饿死了。”
      姜一山这顿饭也吃的食不下咽,他一个外人不好插嘴这对母女斗嘴,这会儿看气氛开始趋向缓和了,赶忙嘻嘻哈哈的应和了起来。
      他记得的,刚认识阮清的时候,她的确很瘦,特别是每次考试前的一段时间,眼下经常还带着黑眼圈。加上她那会儿表情总是冷冷的,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下巴也会微微抬着,大多数时候会假装看不到迎面而来的人来避免打招呼,乍一看的确有种盛气凌人的错觉。
      可后来,当他拆穿了这个姑娘的伪装,才发现她明明在众人眼里那么优秀,可偏偏怯懦自卑到不像话。
      他扭头看了一下出神的阮清,想着:还好,时间虽然把她最想要的人带到千里之外,却让她变成了如今这么鲜活的样子。
      而此时阮清却想起了高中和叶南浔一起吃食堂的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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