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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特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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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恨不得锤爆自己的脑袋,什么鬼的冷不冷,刚刚她明明是想问,为什么叶南浔的白衬衫前襟上会有被抓皱的痕迹?他今天出去做了什么呢?
而被叶南浔的颜艺震惊后终于回过神的陆嘉余异常兴奋,看阮清的眼神都在闪闪发光:“我姐妹真是酷毙了,竟然甩过这样的男人,一百万个赞啊!”对上阮清莫名其妙,深觉惊悚的眼神,陆嘉余还非常满意的点着头拍了拍阮清的肩膀:“与有荣焉呐~”
她的夸张完全冲散了阮清小小的担忧,甚至有转变为小骄傲的冲动,可她却嘴硬的说:“陆嘉余,你是不是打算背叛我?”
“作为【打到叶南浔】联盟里你唯一的盟友,这点节操,我还是有的。”陆嘉余说完,还给了阮清一个特革命义士的眼神。
阮清满意的点了点头,拉着陆嘉余回家梳洗打扮,还暗搓搓的念了一句:“这个联盟的名字不太好,不如换成【推到叶南浔】联盟吧。”
过了大概一刻钟,当陆嘉余拉着阮清走进叶南浔家的时候,叶南浔已经换成了卫衣和休闲裤的打扮,精英范儿被打散,溢出了许多懒散。
阮清还不等叶南浔开口,就急匆匆的表明来意:“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特别好特别好的一朋友,陆嘉余。简直称得上我的人生之光啊,哈哈。她一直特别想认识你,所以,所以……”
叶南浔安静的听着,适时的接上了阮清生拼硬凑出来的话,向陆嘉余投去了和善的友谊目光:“你好,我是叶南浔。”
从这一刻开始,阮清终于明白了她这个唯一的盟友革命的立场有多坚定。
陆嘉余不负众望表现出了超强的战斗力,在和叶南浔的首次会晤中全程一副“看你不爽很久了”的欠揍表情,语中带刺,直白到没礼貌,仿佛刚才那个花痴兴奋的人不是她。
譬如,她见面打招呼的第一句就是“我以前总怀疑如阮清在恋爱问题上脑子是有病的,今天亲眼见了你才知道,原来她只是单纯的外貌协会资深会员而已”。
譬如,在阮清说叶南浔的职业是医生的时候,陆嘉余满眼纯真的好奇的问“叶医生,你认识特权威的那种脑科医生吗?我怕阮清旧病复发,想陪她做个全面检查,根治一下她的老毛病”。
甚至于在阮清感觉自己已经要把她的腰掐肿了的情况下,陆嘉余终于在结尾的时候,还是说出了那句:“不过,阮清你还是要谢谢叶医生的,毕竟,如果没有他的陪衬,你怎么会不可自拔的爱上陆景瑜那个白痴,继而发现他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一个呢~”
阮清简直想握住陆嘉余的双肩,质问她:“说吧说吧,我其实没有猜错,你和陆景瑜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对不对!!!”
虽然,她知道陆嘉余都是为她出气,可是,她就是天生一见叶南浔就很怂,特别是现在,她简直不敢看叶南浔的表情。
反观被讽刺挖苦了半个多小时的叶南浔,饶是刚刚的对话,句句都戳得他心肝脾肺隐隐作痛,可是他仍旧拿出了已经隐退了好多年的好脾气,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一巧妙应对。
陆嘉余句句话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很快也就觉得没劲,再加上面对一个各方各面都远远超过想象的阮清的“前男友”,她压抑内心小激动小惊讶小雀跃的洪荒之力,显然已经续不上了。
于是,陆嘉余终于偃旗息鼓,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她一反刚才的样子,用今天最冷静而淡定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叶医生。也许今天我有点失礼,但说实话,我想这么怼你很久了,毕竟,我见过一个很……特别的阮清。”
她看了阮清一眼:“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又重新把视线回到了叶南浔身上,直视他的眼神凌厉异常:“可是,于叶医生而言,坏也坏在,一切,早都过去了。”
她在警告他,叶南浔清楚的知道。
他也知道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他最应该感谢的人,同时,如果处理得不恰当,也会成为他最大的阻力。
阮清送走了陆嘉余时,傍晚已过,小区里陆陆续续的亮起来灯。她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在小区里转悠了大半天,顶着深秋冷飕飕的风,她的脑子却一点没有被吹的清醒的感觉,甚至更糊涂了:到底要不要去跟叶南浔解释一下呢?
在她纠结不停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了叶南浔的声音:“36家。”
“啊?”阮清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他。
叶南浔笑了一下:“我以为,你在数这栋楼有几家亮灯。”
阮清微愣了一下,也想起了这个小典故。
她14岁那年,某天叶南浔像往常一样的从他房间的阳台跳到她房间的时候,一不留神掉了下去,好的是他们家那时都住在二楼,坏的是叶南浔还是摔伤了胳膊。
隔了好多天,阮清终于下定决心去医院看叶南浔,可走到住院部楼下又开始踯躅不前。在她纠结着到底上不上楼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她身后问:“你在看什么?”
阮清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叶南浔,脸瞬间涨的通红:“我在数有多少个房间亮灯!”说完觉得自己很傻,又解释道:“天都没黑就开灯,一点也不环保,哈哈。”然后……阮清直觉气氛更尴尬了。
然而叶南浔一本正经的点着头:“是啊。世界上还有好多地方连电都用不上,这确实太浪费了。”还没忍三秒钟,他就噗嗤笑了出来,用没受伤的胳膊一把勾住阮清的脖子:“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就顺便看我一下呗。”
后来,他非要阮清给他削苹果,说看病人的都这样,阮清笨手笨脚的把苹果削掉了大半,还差点划伤了自己的手。
最后还是叶南浔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水果刀拿过来,麻溜的削好了一个苹果,直接塞到了她的嘴里,还笑她:“我胳膊都这样了,还是我照顾你。所以,你’特地’来看看我,简直天经地义,有什么好犹豫的。”
阮清咬着苹果,没有反驳。
她扭捏的原因是,她知道,头一天晚上,根本不是像他说的,是去她家的时候摔下去的,而是他到了她家,趁着月光偷偷吻了她。她瞬间整个人都紧绷了,他却直起身子,念叨了一句“好奇怪”。可是回去的时候,却这么多年第一次没跳准,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这段回忆忽然给了阮清足够多的勇气,她学当初叶南浔勾住她脖子的样子,跳起来勾住他的。叶南浔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可还是习惯性的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低下头。阮清明明已经红了脸,还假装出很洒脱的样子:“刚才我姐妹儿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她开玩笑的。”
“嗯。”叶南浔用鼻音回应她,而后揽着她的腰慢慢直起身子,顺便维持着她搂着她脖子的姿势把她提了起来:“可是,阮清,你刚刚想问什么?”
“啊?”阮清不习惯这个垫着脚尖被叶南浔抱在怀里的姿势,有点挣扎,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叶南浔点到为止,重新把阮清放在了地上:“你刚刚叫我,说是有问题问我。”
阮清这时才反应过来,是那时为了阻止他把她“拒之门外”时说的那句话,她抓了抓脑袋:“其实,没什么问题呀。估计那个时候我神经错乱,说错了。我其实就只是想把我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哈哈。”
“好,我认识了,她叫陆嘉余,你的大学室友,兼现任好友。你们的友谊之所以如此深刻,是因为她陪你度过了’很是艰难’的一段时光,让濒临崩溃的你变成了现在的你。”叶南浔用不紧不慢的声音把刚刚陆嘉余的全部讽刺总结了出来,可他依旧追问:“所以呢,你的问题是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长时间的低头,那件事在阮清心里思量好久,嘴边出现数次,最后她还是问出了口:“叶南浔,你还记得高三那一年,我的手腕受伤的那次吗?”
叶南浔点头表示记得。
“你不知道吧。”阮清尴尬的笑了一声:“我那阵子有在练习《梦中的婚礼》,练的手指好疼。你那一下,害得最后没有表演成。”
“嗯,然后呢?”
“其实,我本来,”阮清终于抬起头来直视叶南浔的眼睛:“本来是打算在你生日那天弹给你听的。”她顿了一下:“是……告白用的。”
她实在撑不下去,只能坚持到看到他眼中一瞬的诧异后便开始回避着他的视线,转身朝家里走。她是怕看到他在诧异之后的情绪的,他不怕他笑她,她只怕,如果,如果他黑黑的眼眸里全是时过境迁的平淡怎么办?
于是,她嘴里依旧假装轻松:“唉,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可惜的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