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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等你 ...

  •   之后的十数天,阮清一边每天问自己“我什么时候同意要做钢琴告白了”,一边认认真真的跟着姜时雨的妈妈在钢琴教室苦练《梦中的婚礼》,好在她小时候学过弦乐,不至于摸不着头脑。
      随着日子的推进,阮清的练习应该更加紧锣密鼓才是,然而,叶南浔却在这个时候发难,他竟然从那天开始暂停了所有学校的活动,每天准时准点以复习功课,备战期中考为名,押送阮清上学回家。
      很长时间之后,阮清才知道,叶南浔在得知她被人揪住后衣领事情始末的那一刻,有多后怕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在阮清被人欺负的时候,没能及时保护她;也在之后的很多年一直糟心,那年那天,因为他的缺席让她认识了一个在数年之后被无数人说过和他爱了那么久的姑娘如此般配的姜一山。
      不过在当下,阮清只觉得“叶南浔到底在搞什么鬼”,于是,在每次被他抓个正着时,都一边愁眉苦脸,一边叹着气默默给姜时雨发短信说“又不能去练琴”。写作业的时候,亦是心不在焉的回忆指法,做一道题能走神半个小时,遇到难点还时不时发信息给姜时雨的妈妈问来问去,没解决就沉默的思考第二天能不能旷课去练琴,解决了就当即笑逐颜开。
      这一切,在叶南浔的眼里,完全一副恋爱中的少女的模样,和他一好哥们所谓的准确线报“阮清和六中的一黄毛小子好上了”恰恰对上了号。在阮清各式小动作之下,叶南浔忍了又忍,直到十一月中旬,他生日到来的前三天。
      那天,阮清再一次神神秘秘的躲到洗手间听电话,随着她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叶南浔打游戏的手速越来越快,十多分钟过后,他忽然摔了耳麦站起身来,直直的走到洗手间开门。
      门从里边锁着,叶南浔站在门外,听见阮清压低声音在说话,又用力扭了几下把手,也不知道是哪根弦不对,一瞬间有了种急火攻心的感觉,当即抬腿踹向了门。哪里想到,卫生间里阮清听见他火急火燎的开门声,以为他急着上厕所,一边跟电话里的姜时雨妈妈抱歉,一边正要开门。
      门板直接打在了阮清的右手腕上,她当即觉得一阵的疼。叶南浔当下竟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电话,声音压的很低,却透着强烈的威胁:“阮清没空陪你玩,不要再给她打电话。”
      阮清愣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他的一反常态,委屈的要命,伸手要抢回自己的手机,叶南浔没给她机会,直接把手机远距离扔在了床上,又反手去抓她的胳膊。
      这一碰,伴随着阮清倒吸一口凉气,叶南浔才发现,她手腕处红成一片,他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声音里还染着刚才没有消退的暴躁。
      阮清懒得理他,挣扎着要把手缩回来:“干你屁事!”
      “不干我屁事,只干我的事儿。”叶南浔硬是把她按在矮桌上坐着,自己蹲着看她手腕的红肿,还特幼稚的边看边吹。
      阮清的眼圈忽然就红了,眼泪不打招呼噼里啪啦的朝外涌。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手腕疼,还是因为太委屈。
      倒是叶南浔见她哭的凄惨,有些慌了手脚:“没事儿的,没伤到骨头的,只是看着吓人而已。”阮清侧身把坐垫从地上拿起来,直接甩在了叶南浔的身上:“有本事,我踹你一脚试试。”
      天地良心,叶南浔抬腿的那一瞬间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所以压根没使多大劲儿,根本踹不开门,顶多是为了表示一下“小浔很不爽,正在闹脾气”而已。可是确实是他误伤了阮清,这会儿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认错也很快:“是是是,是我不对。你手腕别乱动,我再仔细看看。”
      “本来就是你不对,”阮清觉得这么多天练钢琴练的指节发疼的努力简直是喂了狗,叶南浔完全不知道她难过的真正理由,简直气的她心肝脾肺肾全部发疼,大脑一时冲动真的抬腿踹了叶南浔一脚。
      叶南浔本来就蹲着,也没防着她,竟被她踹的直接坐在了地上。阮清竟然还不解气,竟然做了在此后的十年里,每每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英勇的行为,直接追上去把叶南浔推到,坐骑在他身上,拿起枕头打他:“叶南浔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混蛋!”
      叶南浔一手护着脸,一手扶着她,只觉得她的眼泪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却抓破脑袋也想不出除了手腕疼之外的理由。
      除非……除非是气他破坏了她纯纯的初恋。
      这个念头让叶南浔再次不爽了起来,他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在阮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翻转了两人的位置。
      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叶南浔开口质问,听见房间动静的阮爸爸敲了两下门后,就直接推门进来了,又在看清了屋内的形势后,立刻关上房门,静了三秒,敲门声再次响起:“小浔,你出来一下。”
      阮清和叶南浔保持着男上女下的姿势僵硬了好一会儿,还是被叫到的叶南浔先反应了过来,拉起阮清,一边用衣袖给她擦眼泪,一边无奈的笑着拍她脑袋:“阮清,哭完千万记得来救我。”
      叶南浔出门后,被吓到的阮清哭的直打嗝,缓了好半天才止住。想起叶南浔的求救,她立刻窜出门外,一眼就看见了在阳台上谈话的两人。
      阮清忙不迭的走过去,拉起爸爸的袖子,撒着娇:“爸,你找叶南浔谈什么?我们闹着玩呢。”
      “闹着玩?”阮爸看着阮清依旧红肿的双眼,皱着眉头反问:“那你哭什么?”
      阮清一时被噎住,眼角却看见叶南浔低着头偷笑,当即瞪着眼睛给了他小腿一脚:“不想看到你,你走!”
      叶南浔本想装痛逗阮清一下,可刚才的谈话内容太过严肃,在阮爸的注视之下,他只得抬手掐了一下阮清的脸颊,收手后迅速回归正经:“阮爸,我走啦。”
      后来,阮清终于知道了那天叶南浔和爸爸的聊天内容,以及一个关于她的诺言,在他把这个约定击碎的那一天。
      可叶南浔却一直不知道,他错过的是阮清最初的那次向他告白的勇气。
      那天,阮清觉得手腕很疼,可却想来想去没有说出来,直到第二天肿成了猪肘子才觉得害怕。这件事以叶南浔挨了叶爸的一顿胖揍为结尾,对于两个人都还算印象深刻。

      “你男朋友回来了!!!”陆嘉余窝在门口听了半天动静,终于让她等到了对面开门的声音。“快快快,我好不好看,我好不好看?”
      “美美美,美极了。”阮清假装淡定,从容的小口抿着水,脑子里却在为一会儿要用什么借口敲他家的门,跟他说的第一句应该是什么而发愁不已。
      “呀,那可不行,一会儿见面,我艳压群芳,太过耀眼,他要没空看你红扑扑的小脸啦。”陆嘉余皱了下眉头调侃,见阮清还是一动不动的在沙发上表演“僵尸是如何僵硬的喝水”,简直怒其不争:“我说,乌龟小姐,你男朋友要进门了,你确定你能鼓起勇气去敲门?或者,还是假装要出门偶遇来的好吧……”
      阮清听完这话,蹭的窜起来,冲到门边,唰的把门拉开。动作太猛,以至于动静大到叶南浔回过头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儿,略带诧异的问:“你是……赶着出门……”
      “没没,我就是……出门逛逛。”阮清言之凿凿的接话。
      叶南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自拉开自家门要进去。
      阮清看着他的背影急得像热锅上的小蚂蚁,嘴形变化了好多次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直到听到叶南浔临进门前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她一轮,而后吐出的那句:“那我建议你换件衣服,毕竟你穿这样,别人会怀疑你是离家出走的初中生。”
      阮清低头看着自己全套睡衣,连拖鞋上的两只兔耳朵都好像迎风抖动了两下以嘲笑她刚刚那个谎言的拙劣,脑子当即嗡嗡作响,还好在她的大脑完全死机之前,她:“我其实是有个事情想问你。”
      叶南浔嘴角轻轻的抿了一个清浅到几乎分辨不出意思的笑:“好。可是,能不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整理一下……家里,然后再聊?”
      整理家里?他家万年不变的极简风格,以及一尘不染,有什么好整理的?
      阮清这才提起精神和胆子,细细的打量起叶南浔,想探究他这句话的意思。而此时的叶南浔,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和纯黑色的西裤把他衬的修长而充满禁欲感,是个她很不熟悉的叶南浔。
      阮清盯着他卷到小臂上方的袖口,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叶南浔见状用空着的左手不着痕迹的拉了一下搭在右手臂上的西装外套,躲了一下阮清直直的视线,哪里想到阮清问的竟然是:“你这么穿,不冷吗?”还一边还做了几下卷袖口的姿势。
      叶南浔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一会儿见。”
      关上门后,他看了看西服下的右手臂上的伤口,血透过纱布又洇了出来,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想:还好没被她看到。
      重新处理伤口的时候,叶南浔又想起她急急忙忙冲出来的傻样子,嘴角还是大大的勾了起来:傻子,要不是听到她家门后有动静,哪里有人会开门开这么久。
      他在等她过来啊,一直在等。

      而门的外面,阮清却莫名其妙的低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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