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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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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把这些记忆里的小事说给陆嘉余听,可却没想到这让陆嘉余深受打击。
陆嘉余自认为对阮清和姜一山认识的前因后果基本熟悉,只不过她万万没料到,虽然从两个人口中分别听过这件事儿,在完全对上号的情况下,她仍旧听的是个“千里走单骑为妹妹寻找小伙伴”的删减版。
此刻,从阮清口里,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故事里还存在着叶南浔,而联系前因后果,这一出戏哪里是感动你我他的亲情戏,分明是“我为你苦心学滑板,你却背着我认识了他”的三角虐恋啊。
在陆嘉余的脑海里,叶南浔始终保持着初印象中的那个因为自大幼稚,最终造成了阮清遍体鳞伤身心扭曲的彻头彻尾的渣男角色,她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在大学寝室见到阮清的样子。
瘦的只有骨头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也总是灰扑扑的,笑起来尴尬又勉强。如果说这些还不算什么,有一个问题却让陆嘉余不得不介意,她发现,所有交给阮清的事情,她明明都能做的很好,可偏偏本人自卑又懦怯,明明想要努力去融入大家,但连跟她眼神接触了一下,她都会下意识的低头闪躲。
即便后来阮清慢慢变的开朗起来,但她总会想,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渣,才能把一个姑娘折腾成这个样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虽然姜时雨多次为叶南浔洗白,姜一山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总不自觉的劝和不劝分,而阮清在走过最艰难的日子后提起他也总是说“他很好”,但陆嘉余始终坚持自己的判断,此刻她实在不能接受一个渣男竟然有这么纯情又别捏的光荣岁月啊。
陆嘉余突然想起,还上大学的时候,姜时雨跑到她们学校找阮清玩。
她和姜时雨脾气相投,很快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但每次姜时雨旁敲侧击问阮清怎么还没跟叶南浔和好的时候,她就气不打一出来,义愤填膺的插嘴:“要我说,这种假装对你很好,但根本不懂的对你好的方法,反而把你朝负面拉着走的男票,跟那种对你特差的男票没有本质区别,反而到了分手的时候,大家不骂他,只会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简直要膈应死人。阮清,这种男票扔了就扔了,即便他回来找你,你也别回头。”
姜时雨用惊异的眼神看了眼陆嘉余,对着阮清伸了个大拇指:“妞,你可够能颠倒黑白的呀。”又转头拍着陆嘉余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能说出这样话的,铁定都是没见过叶南浔本人的。”
“这种渣男,我才不要见。而且见了又怎么样,我誓死挺我姐妹儿啊。我姐妹儿肯定不会错,错的还能是谁?”陆嘉余答得特理直气壮。
姜时雨“呵呵”一笑:“你哪怕只是见过他的颜,都会觉得我姐妹儿真是赚大发了。再看看人家对阮清有多上心,就会坚信,我姐妹儿要没得失心疯,绝对不会跟这么个人分手。”
陆嘉余虽然每次都冷哼一声,显得很有气节,但难免对叶南浔这个人很是好奇。她每次臭不要脸的说要看看叶南浔到底颜艺在什么level,都会被阮清一本正经的驳回。
阮清的理由如下:“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很有道理。我身边除了你,都是力挺叶南浔的。万一你一看他照片,当即缴械投降了,那我多可怜。”
可在这次电话的尾声,她提出要见见叶南浔真人的时候,阮清反而一反常态,特大方的说:“成啊,他就住在我家对们,你自己来我妈这儿拿行李,不就见到了。”
陆嘉余当即跳了起来,留了句“等我”,就挂了电话。
然而,事与愿违,叶南浔竟然不在家。
陆嘉余用她的祖传九阴白骨爪抓着阮清的肩膀,一边晃一边学小马哥咆哮:“你早知道对不对,你就是不想你前男友见到风华绝代的我,哼。”
阮清是真是冤枉,她明明是想借着陆嘉余,跟叶南浔达成友好而自然的第二次会面来着。
这种想要见叶南浔,可是他人不在的情况,这么多年阮清早已经习惯,可是自从他回来之后,她却突然对前十八年那个只要她找永远在身边的叶南浔无比怀念。
阮清想,人呐,果然就是矫情。
等待的穷极无聊,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缓解,陆嘉余缠着阮清想知道那年医院后的后续事件。
阮清支支吾吾的把话题岔开,用时下最热门的某个韩剧转移了陆嘉余的注意力,可是她自己的思绪却不由自主的绕在了那段回忆里。
那会儿,叶南浔以为是阮清被欺负,姜一山路见不平一声吼,于是和姜一山很是和谐了两天。阮清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他是从那里得知了真相,总之,从某一天开始,叶南浔又开始了一天不落的跟她一起上下学,明令禁止她再和“小混混”姜一山有任何牵扯。
按理来说,叶南浔交友广泛,和谁都能聊上两句,他的“小混混”朋友也并不少,可是,他偏偏对姜一山严防死守,冷眼相看,甚至于态度难得的凉薄和恶劣。
偏偏那个时候,叶南浔校园生活的重心在各个社团里,一周几乎天天放学都有社团活动。以前阮清总乐意一边做作业一边等他,这会儿他真的想看着她的时候,她却异乎寻常的一听下课铃,比兔子跑的还快。
这天,叶南浔匆匆去学生会交了任务请了假,一刻没耽搁的跑到阮清教室,明明被他耳提面命了一中午放学等他的阮清还是没了踪影。
叶南浔高速飚回家,在阮清家门口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才勉强控制住自己难以叙说的情绪,可在敲开门发现阮清并未回家的那一瞬间,还是冷了脸色。
阮清这天晚上过了九点才回家,开门进屋的时候还用手打着拍子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但在看见坐在她书桌前的叶南浔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竟然尴尬了半分钟,才说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叶南浔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叫做“阮清”的弦被狠狠的拨动,震得他脑袋疼,他伸手敲了敲手机上的时间,烦躁不安的问:“几点了?”
阮清把书包扔床上,背对着叶南浔,假装漫不经心的回:“你不都看见了嘛。”可她整个人连呼吸都放缓了,一边暗骂姜时雨说的“学生会在策划大活动,梁誉川他们估计接下来的每天都会忙很晚”的消息不可靠,一边在仔仔细细的听叶南浔的动静。
安静,落针可闻的那种安静。在阮清受不了这种窒息感,转过身子面对叶南浔,打算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的时候,叶南浔也恰好在这时唰的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厉的声音。
他的眼里在那一刻流走过很多情绪,譬如愤怒、不安、无措,但又在一瞬间统统隐去,转而被一种极其冷静、冷漠、冷淡的眼神代替,他一字一顿的问她:“几点了?”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主宰者的口气。
如果问那时候的阮清最讨厌,更确切的说最害怕叶南浔什么,那无疑就是那个极其少出现,却每次都痛击阮清一切神经的毫无顾忌的仿佛可以蔑视、控制、碾压一切的叶南浔,他骨子里强势连遮掩都懒的。
那时,阮清偏执的把叶南浔小男生的占有欲理解为他各种各样的优越感,偏偏她极其介意他在心里不把她放在对等的位置上,于是心中那个叫做自卑的情绪仿佛充了气的气球,迅速涨大直至片刻间爆炸,她冷眼以对:“我几点回来,干你屁事。”
叶南浔错愕了一下,呼吸急促了起来,差点冲出口的恶言,又被他咽了回去,可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翻滚着的不舒服,他想扭头就走,又怕阮清会想来想去的难过,竟然伸手一把把阮清拉进怀里,很轻很浅的抱了一下,而后在她耳边说了句“走了”才转身离开。
十几岁的叶南浔多智的同时,仍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对待喜欢的人的独有的细心和莽撞,甚至比这个年龄的其他男孩子表现的更加明显,却也因此有了更多难以理解的行为。
阮清傻呆呆的在原地愣了很久,刚才的对峙仿佛烟消云散,她被那一抱撩的小鹿乱撞,不知所措,甚至在难以安眠的夜里,不停的用右手在大腿上反复练习《梦中的婚礼》。
尽管最近每天,指节都在由内而外的发疼,可阮清无声的鼓励自己:距离小浔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为了完美的钢琴告白,小清,你还可以更努力的。
关于告白这件事情,老实说如果没有苏弥出现的刺激,阮清大概还要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做。没错,在阮清的大脑里,她一定会向叶南浔告白,虽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可是她曾经设想过八百万种向叶南浔告白的方法。
但这八百万种方法中并不包含在叶南浔17岁生日那天,并不会弹琴的阮清会在学校的钢琴教室给他弹《梦中的婚礼》的这一种。
这个提议是姜时雨想的,那段时间的电视剧里特别流行男主给女主弹一首钢琴曲告白或者求婚,少女心满载的姜时雨被这种形式搞得五迷三道,甚至立誓,谁要是用这种方式向她告白,让她做什么都行。
姜时雨说这句话的时候,阮清正和她站在她妈妈的钢琴教室的玻璃窗外啃着甜筒,远远的看着一个打扮的颇为绅士的8岁小男孩皱着眉毛不算流畅的弹《梦中的婚礼》。她突发奇想,没有前因后果的问阮清:“我说,你要不要跟叶南浔告白啊?”
阮清吓的甜筒都掉了,结结巴巴的答:“我才……我才不……”要没有说出口,她沉默了下来,咬着下唇思考了很久,低声像是说给自己听:“如果这次期中考,我考了第一,就向他告白。”
姜时雨歪着脑袋,眼睛粘在那个8岁的小男孩身上,嘴上却毫不留情的回:“嗯。可是,万一苏弥也这么想怎么办?”
阮清低着头,鼻头突然酸了一下,她苦笑着问:“额,我好像很难考过她。”
“期中考试是十一月,叶南浔生日也是十一月,虽然第一不一定能来,可他的生日一定会来啊~”姜时雨自作主张的决定:“你就在他生日那天,给他来个惊喜大告白,就弹这首《梦中的婚礼》。好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