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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 “ ...

  •   “哈哈哈!这回你们可是都猜错了。”秦栾华扬眉笑道:“当年袁先生最喜欢的可是我们的二公主呢……袁先生说过,我们这几个人的画匠气有余而灵气不足。人家二公主的画才是笔法自然,灵气逼人呢!特别是画人像,简笔勾勒就能得其风骨啊……”
      秦栾华说完,回头看向舒窈:“二公主,我说的没错吧?”
      “既然如此,那不如请二公主为我们现场作副画,也让我们欣赏一下佳作啊……”一旁有人跟着起哄道。
      舒窈白着脸,颤巍巍摆了摆手:“我已经许久不画了……”
      有那机灵的早就看出来,这是秦家二小姐故意在下舒窈的脸。秦家二小姐,秦相的掌上明珠,谁不想巴结?又有谁不知道这个二公主被帝后厌弃已久?两相对比,孰轻孰重自有判断。于是就都跟在秦栾华身后帮腔。
      “怎么二公主,您这是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不配欣赏您的大作啊……”
      秦栾华握着卷轴的一头,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手心:“诸位既然想看,我这边可是有二公主的墨宝啊。不如今日就同诸位一起来鉴赏一二?”
      说着将卷轴向外一甩,一副丹青画卷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画卷上,一清颖佳人提腕悬笔,挥毫泼墨,原是在作画。她面前也展着一副画卷,画卷上一名男子负手而立,眉目清隽,雪色荣姿。
      竟然是画中画!
      有眼尖的已看出那副画中画上题着“赠韩郎”三个小字。而整幅画卷则是在侧边用簪花小楷题了“世间多事情,皆为攒红豆”一句。
      有人摸着下巴,一脸沉思状:“我怎么看着这句诗这么眼熟啊?”
      旁边人捅了捅他:“你忘啦,这是二公主写给韩积洲的,当年在临安城里面流传了好一阵子呢……”
      “哦哦哦!”那人恍然大悟,一个劲地拍手,“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当年二公主好像一直纠缠着韩积洲,直到被帝后训斥才有所收敛。”那人继续摸着下巴回忆道:“那时候二公主可写了不少诗词啊,啧啧,很是香/艳啊!”
      “这有什么……据说韩尚书寿宴那一天,二公主跟韩积洲在偏房行事被人撞见了呢,那画面那才叫一个香艳呢!”
      舒窈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是她对舒岺的怕中还夹杂着一些敬畏的话,那么对于秦栾华,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害怕。
      明明同是庶出,韩积洲凭借自身的才学在临安城闯出一片天地,秦栾华因着秦相的宠爱骄横跋扈,不可一世。
      只有她!只有她!
      像砖缝中挤出来的野草,没有阳光,没有水分,甚至从来没有人对她的生长抱有过期望。
      就连她那懦弱的生/母,也曾试图用那双肮脏粗糙的手环住她的脖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不过是空顶着一个公主的名号罢了,可这就是她的原罪。
      当年在弘文馆,秦栾华做她的侍读,其实反而是她高攀了……秦府的千金屈尊降贵做她的侍读,她何德何能啊?似乎被欺凌都已经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当年的韩积洲文质清隽,肆意风流,少女怀春谁不喜欢?那个时候秦栾华喜欢他喜欢得明目张胆,却又放不下自己相府千金的架子,总是对他冷嘲热讽。而她却只敢在背后默默地看着。
      直到那副画被秦栾华发现……

      “你在干什么?”
      舒窈将画卷快速地卷起来,握在手里:“没……没什么……”
      秦栾华压着脚步,缓缓向她走了过来。“你拿的是什么?拿过来我看看。”
      舒窈知道,那不是请求,是命令。她把手里的画卷背到身后:“真的没什么……”
      秦栾华不等她说完,直接伸手夺了过去,到手才发现是个卷轴。“呵,又在画画?不过就是那个姓袁的夸了你几句,怎么?还真以为自己是丹青圣手啊?”
      舒窈那边还来不及抢过来,秦栾华已经展开了卷轴:“我倒要看看你画的是什么……”
      等到看清卷轴上所画的时候,秦栾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缓缓地将卷轴放下,她目光直直地盯着舒窈,目光中的鄙夷不屑像一股利剑刺入骨血,刺得舒窈心里发疼。
      “世间多事情,皆为攒红豆……赠韩郎?你这是画给韩积洲的?”
      舒窈声音里有些颤抖:“没有,我没有……”
      秦栾华用两根手指挑起舒窈的下巴,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惦记韩积洲?你也配?”
      轻飘飘的三个字,猛地激起了舒窈的怒意。她的脑子好似陷入了一片空白,反驳的话脱口而出:“我为什么不可以,他又不是你的!”
      “呵,呵……”秦栾华气急反笑,“你倒是长本事了啊……”
      她扬手就是一掌,舒窈没防备,整个人被打翻在地。
      “还学会顶嘴了是吗?”
      舒窈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可我说的是实话。我不配,你也不配……”
      我配不上他,你也配不上。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
      秦栾华气得双目赤红。她本就是个性子躁的人,在秦府里千娇百宠地养到大,平日里谁敢忤逆她?偏偏是这样一个不得宠的丫头,偏偏刺中了她最心虚的地方,她怎么能忍的了!
      秦栾华冲着身边围过来的跟班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压住她!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这个丫头!”
      身边的人不敢得罪秦栾华,迟疑着伸手压住了舒窈。
      秦栾华从头上卸下一根金簪,用手握住簪子雕花的一端,将尖锐的一端刺向舒窈。
      “我让你顶嘴,我让你顶嘴……”
      舒窈一个劲地挣扎着,却被身边的人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公主!公主!”静阁和静亭两个扑身过来抱住舒窈,用身体将秦栾华与舒窈隔绝开来。
      秦栾华气得简直要发疯:“好好好!真是护主的奴才!那我就来成全你!”
      她力气使得越来越大,一簪一簪密密麻麻地扎向静阁他们。
      静阁和静亭不敢吭声,咬着唇硬受着,生生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舒窈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挣扎,为什么要反抗?如果当初就咬着牙受着,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那场凌虐持续了好久,直到舒岺路过出言阻止,才算救下了她们。而那个时候,静阁与静亭后背上已经被刺得血肉模糊,两个人奄奄一息。而舒窈自己指骨尽碎,一身的擦伤……
      当天晚上,中宫懿旨,舒窈行为不端扰乱学堂,被罚珠镜宫整宫禁足一个月。
      多可笑,明明她才是被欺负被凌虐的那个人,可最后受罚的却只有她。
      哦不,还有静阁和静亭……
      整宫禁足不仅意味着膳食短缺,连御医药材都无法送到。静阁与静亭高烧烧了一夜,舒窈整夜为她们擦拭降温,一盆盆清水捧进来,一盆盆血水泼出去。那一夜,珠镜宫院里的青石板缝隙中,殷殷赤色……
      静阁与静亭熬了过来,性命无虞。而她的手却因为救治不及时而无法再提笔了。
      她遭受的已经够多了!可很明显,秦栾华并不这样想。她觉得所有忤逆她的人都是十恶不赦之辈。
      于是,自那以后,临安城接二连三地传出秦栾华所捏造的,珠镜宫二公主写给韩积洲的情诗。语气暧昧,用词香/艳,一股子风骚放/荡的烟花之气。宫闱中事向来是百姓喜闻乐道的,更何况这样的香/艳旖旎,于是那些诗词在临安城街头巷尾传唱了好一阵子,二公主舒窈对韩积洲的那点子肮脏心思已是路人皆知……
      舒窈甚至心理阴暗地想着,幸亏当时太子舒衍——她的皇弟离世,弘文馆学子四散离宫,否则她真的不知道再以何面目去见韩积洲……
      可他竟然不记得了……

      韩积洲真的不记得了吗?那样的满城风雨,那样的街谈巷议,他真的不记得了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能说如果一件事情他不记得了,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吧……
      在韩积洲的示意下,淮阳推着轮椅尾随舒岺至秦府小花园中。
      舒岺在前面疾步快走了几步,猛地回头。
      韩积洲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整以暇地打着招呼:“大公主,别来无恙?”
      舒岺双手环抱于胸,看向韩积洲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她没有说话,只等着韩积洲说明来意。
      韩积洲却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这边说话不安全,大公主不如随我来。”
      舒岺闻言嗤笑了一声,没有动弹:“韩公子糊涂了吧。这里是哪里?秦相府!若是这里再不安全,天底下可就真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面对舒岺的冷言冷语,韩积洲全不在意。索性挥手唤退了淮阳,就呆在原地与舒岺两相直视。
      “既然大公主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勉强。”韩积洲开门见山地说道:“此番我前来,是想向大公主投诚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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