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 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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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三日是回门日。
这天清晨，舒窈起得很早。在小厨房做完早饭之后，转身回了卧房。
双手刚附上房门，就听见有下人匆匆赶来，疾声禀报，说宫里来了传旨的太监，要求即刻去前厅接旨。
现在？宫中传旨？舒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却听见从屋内传来低低的咒骂声。
舒窈眼睛瞪得滚/圆，禁不住对着身后的静阁吐了吐舌头，原来韩积洲也是会骂人的呀！
大婚之后，舒窈自发地接过照料韩积洲日常起居的重任。淮阳乐得退后，但仍不忘再三叮嘱：自家主子起床后脾气极差，清晨叫早，请注意安全。舒窈本来还以为他是说笑，整个临安城里谁不知道，韩积洲脾气是出了名的谦谦温润。现在再看，这可能真的是经验之谈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韩家人都出现在了前厅。这中间要属舒窈与韩遇洲两人的衣冠最为整洁。韩积洲经历了一次并不愉快的早起，头发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束好，由着舒窈给简单地挽了起来。韩信德夫妇最是夸张，两人都是匆匆披了件外套就赶了过来，衣带都未理好，站在那里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看起来很是不雅。
宫里来传旨的是宣武帝的贴身太监崔纪。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笑得满目和善，脸上丝毫没有久等之后的不耐，看见韩家人的打扮，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轻视。恭恭敬敬地对着韩尚书、舒窈等人行过礼之后，语气委婉，又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宣武帝的口谕——宣武帝政务繁忙，秦后身体有恙，二公主与驸马就不必入宫请安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回门之日都不必入宫请安，帝后这是一眼也不愿再见到舒窈了。还愿意找个托词，大抵也是为了给韩家留一个面子罢了。
于是一个个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接了旨。
只有舒窈一个抿嘴笑得畅快。她在宫中的时候，前来给她传旨的大多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今日已经轮到崔纪这等级位的了，莫不是自己大婚后的地位有所提升？
若是被宣武帝知晓舒窈此刻心中所想，只怕是要气疯了不可。
因着韩积洲清晨的早起，淮阳整个上午侍候得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家主子迁怒于他。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门房又送来了一封请帖，说是秦相府二小姐送来给大公子的。
淮阳揣着那封请帖，真感觉是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扔又扔不得，留有留不得。思来想去，还是递给了韩积洲：“公子，秦府那边送来了请帖，说是二小姐给您的。”
秦栾华？韩积洲微微挑了挑眉，她为何会给自己送请帖。
韩积洲打开请帖一看。确实是秦栾华所送，不过请的却是他与舒窈两个人。
秦栾华在请贴上写道，她五月底要远嫁剑南道，临走之前想要与旧友话别。因此三日后，特邀韩积洲、舒窈等人在秦府小聚。
旧友话别？韩积洲随手将请帖往桌子上一扔，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
当年在弘文馆中，他是太子舒衍的伴读，秦家两姐妹分别为舒岺与舒窈的的伴读。若非说有那么点旧日的情谊，也无不可。只是自太子早逝他离宫之后，与这些人就鲜有交际了。偏偏是在他与舒窈大婚之后发来请帖，其间用意值得玩味啊。
淮阳自接到请帖之后就嘟着一张嘴，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看得韩积洲有些不明所以：“你那是什么表情，这是谁又惹了你了？”
淮阳眼睛直直地盯着韩积洲：“公子，你要去吗？”
“秦家小姐邀约，岂有不去之理。”
“我就是看不上秦栾华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啊！”
韩积洲笑得不甚在意：“人家是秦府的二小姐，秦相的掌上明珠。容得你来多嘴？”
淮阳撇了撇嘴，没回话，可心里就是不舒服。谁看不出来她秦栾华喜欢自家主子，可偏偏又瞧不起自家主子的出身，每每相见总是冷言讥讽，简直就像个疯子！
其实相较起来，他更喜欢二公主啊。虽说二公主毁了自家主子的清白，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公主是真的把自家主子放在心上疼着的啊，事无巨细，务必躬亲。反正是要比那个秦栾华讨人喜欢！
凡事就怕对比，有秦栾华那么个疯子作衬照，舒窈在淮阳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淮阳摸着下巴想了想，其实二公主好像也不错哎……
正在淮阳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替舒窈在自家主子面前多说几句好话的时候，就听见韩积洲问道：“二公主呢？既然是请了我们两人，总要告诉她一声吧。”
淮阳心里一乐：“回公子，二公主现在在小厨房呢。”
小厨房？韩积洲一愣，怎么觉得自从与舒窈成婚之后，舒窈直接从公主变成厨娘了呢？
“这吃过午饭才多久，她去小厨房做什么？”
淮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公主说了，今晚给您做猪脚汤。”
猪脚汤……韩积洲颇感无力得叹了一口气。舒窈也不知是从哪听来的民间偏方，说是以形养形，顿顿给他做猪脚。红烧油焖清蒸，各种做法都来了一遍，这腿好得快不快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最近这皮肤确实是好了不少。
韩积洲原也好奇过舒窈为何会有这样一手好厨艺，委婉地询问过舒窈。结果舒窈笑眯眯地告诉他，她从小在宫中经常被宣武帝禁足，御膳房的膳食送不进来，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其实哪里是膳食送不进去，不过是些迎高踩低的奴才们有意怠慢罢了。
舒窈悲惨的旧时经历引不起韩积洲丝毫的同情。越了解反而越痛恨。
就这样不得宠吗？
就为了这样一个不得宠的公主，秦后和韩信德不惜设计赔上了他的一生？
韩积洲低低地笑出声来，眸子里墨色沉沉，不见星亮。
“公子，”淮阳想为舒窈说几句好话，把身子往前凑了凑，“我觉得二公主对您照顾得真是无微不至啊……不说别的，就说昨天那个……”
韩积洲微微歪了歪头，嘴角还嚼着笑：“淮阳，你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是清闲啊。”
淮阳脸色刷得一变，瞬间就意识到主子生气了！根本都来不及反应直接跪到了地上：“公子，我错了……”
韩积洲的手还在椅背上摩挲着：“哦？你错在哪里？”
“淮阳的主子永远只有公子一人，与旁人无干。”
韩积洲点了点头：“我原还以为二公主才是你的主子呢。”
淮阳的脸色雪白，主子这是真的生气了，自己这两天是得意忘形了吧，怎么会留有这样大的疏漏？
“该你做的就得你做，不该你做的一句话也不要多说，记住了吗？”
淮阳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韩积洲看他脸色吓得发白，也不再多说什么。
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子，这样的人是断不能留在身边的。让他长点教训也是好的，这是第一次告诫，也是最后一次……
“好了，去把二公主请过来吧。”
淮阳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迅速地离开了书房。把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淮阳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是湿的，大意了……是自己大意了……
“积洲找我？有什么事吗？”小厨房里，舒窈身上还围着围裙，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
“秦家二小姐给您和公子发来了请帖，公子邀您过去商议。”淮阳答话的时候，头压得很低，语气恭敬却又带着淡淡的疏离。传完话以后即刻就离开了。
舒窈将垂下的发丝夹到耳后，歪着头想着，是自己的错觉吗，怎么觉得淮阳的态度变得有些怪怪的呢？
算了，不去想这些了。舒窈褪/下围裙，对着身边的厨娘叮嘱道：“那边我已经上锅了，你看着点儿火，我一会儿再过来……”说完与静阁一道去了书房。
等看完那封请帖，舒窈脸上很是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恐与烦躁。双手缓缓地垂到胸口，舒窈叹了口气：“这个……可以不去吗？”
“秦家特意相邀，到时候大概整个临安城同辈之人都会齐聚相府，单单我们不去的话是不是有些……”韩积洲语气有些迟疑。
舒窈忍不住将脸埋入请帖中，无声地哀嚎。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韩积洲每每总是用看似委婉的语气向你表达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偏偏你又真的无法再度反驳。
舒窈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双肩瞬间垮了下来。
“公主与秦二小姐之间，可是有什么过节？”
只有这个原因了，否则该怎样解释舒窈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她性子一向活泼，鲜有这样情绪低落的时候。
舒窈默默地看了韩积洲一眼，他眉眼中带了丝疑惑，语气真挚，显然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他是在担心自己吗？看到这样的他，舒窈的心情反而更加糟糕了。
“没有，我没事。”舒窈露出了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
原来他已经不记得了呀……
我和秦栾华之间的过节就是你啊，韩积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