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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择(2) ...

  •   归时哉和莲回到他们的家——一所在城郊单独伫立的大房子,刚一打开大门,一股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如热浪般奔涌而来,差点把他们掀翻在地。
      “哎,我还真就闹不明白了,这鬼喊鬼叫的东西,那老太婆能听懂吗?”狐狸莲捂着耳朵,抱怨道。
      他话音刚落,音乐声顿时停了,一个满头银发,却精神奕奕的老婆婆从里面黑着脸走了出来,归时哉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
      “音乐是没有界限的,”老婆婆瞪了莲一眼,莲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说:“这样也能听见?耳朵这么好使,她干嘛不去当特工?”
      东婆婆没理睬他,而是调转枪口:“归时哉,要是嫌弃我了,你就早说,我不是没我自己的家,也不稀罕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趁早,你就给句痛快话,我也认命,就算我养了只白眼狼……”
      归时哉吓得连忙认错,没敢再让她说下去:“东婆婆,您别这么想,我绝对绝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贪个新鲜,一去才知道,那里的东西怎么跟东婆婆的手艺相比?婆婆的饭菜我是要吃一辈子的,我也是要伺候婆婆一辈子的!”一边说,他一边扶着东婆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按肩掐腿的忙得不亦乐乎。
      东婆婆表面上还气呼呼的,可眼神里早已经是面对心爱的孙子那不知该怎么疼惜的心意了。莲在一边斜着眼看他们祖慈孙孝的样子。
      “哎?任瞳和白雾比我们先走,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吗?”莲问道。
      “他们说会晚点回来。”东婆婆回答,“好像是又找到什么猎物了呢!”
      “又有人要倒霉了。”莲幸灾乐祸地说道。

      “流兰!流兰我回来了!啊,还有阿采也一起来了。”许杰一边脱鞋一边向屋里喊道。
      阿采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对迎上来的美丽的女子笑道:“嫂子,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了!”
      流兰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放上拖鞋:“我们一向是欢迎阿采来的,阿采总是把热闹也一起带进来呢!”
      阿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近来有一段日子会经常来蹭饭呢,因为我的工钱又被扣了!”
      “阿采还是老样子!有时候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呀!”流兰笑着说,然后她问丈夫,“对了,医院去过了吗?怎么说?”
      “哦,检查结果还要过段时间才知道,不过我想没什么的,应该是肠痉挛而已。”许杰回答道。
      “不管怎样也要小心一点,得到了医院的确诊才能放心,”流兰边说边向厨房走去,“请再稍等一下,饭菜马上就好了!”
      “杰,来帮忙放一下碗筷!”流兰在厨房里喊道,许杰走过去接过碗筷后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流兰有些嗔怪地把他推了出去,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
      许杰刚回到客厅,阿采就大声抱怨起来:“看看!你们俩的感情还真是好啊,真让人嫉妒啊!恨不得拆散你们才好!”
      “阿采别说胡话了,羡慕的话就快点找个女朋友啊!”流兰一边把菜放到桌上一边说。
      “哎,谁会要我这样懒懒散散的家伙啊?再说,现在的女孩子啊,有谁还像嫂子那么贤惠啊?你不反过来伺候她就不错了!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阿采一屁股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大叹起来,“今天倒是遇到了一个美女,可惜她只对阿杰感兴趣!”
      “阿采!”许杰连忙打断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流兰,“不像他说的那样的!”
      “我觉得阿采还是很不错的人啊!”流兰依在许杰的身边,向阿采的碗里夹菜。
      “是么?那你嫁给我好了!反正他不愁没人要,就可怜可怜我吧!”阿采伸手去拉流兰,被她笑着躲开了,紧接着就被许杰用筷子砸中了额头。
      “阿杰!你好没义气!”马兰采委屈地说。
      许杰无所谓地耸耸肩,流兰在他怀里幸福地笑着,紧紧依偎着他。
      阿采多喝了几杯后便胡言乱语地抱怨起来,从天上骂到地上,从老板骂到老妈,凡是能想到的都骂到了,他和许杰不一样,许杰除了自己的正职工作之外,闲暇在茶楼打工,而阿采却没有固定工作,是典型的“飞特族”,虽然他平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喝醉了酒便觉得失意的孤独感一阵一阵地翻涌上来。最后他大骂许杰见色忘友,自己先结婚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骂着骂着又觉得自己实在可怜,竟呜呜哇哇地哭了起来。许杰一边无可奈何地劝着一边和他争夺着酒杯。
      流兰站起来道:“我出去买点梅子来给他醒酒吧!”
      “好,快去快回。啊!阿采你不能在这儿吐啊!”
      流兰带上门,在楼道的阴暗中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好了,你还想偷看到什么时候啊?”
      有人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冷笑,“真不愧是‘诘’族的佼佼者,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以及我来的用意吧?”女孩从阴影里现身,她右边的肩膀上蹲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正目光炯炯地瞪着流兰。白雾站在她身边,细细地打量眼前的鬼族女子,他察觉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头。
      流兰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守护者吗……终究还是来了。早就听闻这一任的守护者对我们鬼族穷追不舍,看来我也不是侥幸的那一个。这里不方便,跟我来吧!”
      他们来到楼下的小广场,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彼此面对着,任瞳对白雾说:“布结界。”白雾点头,双手成印,霎那间从他的立点开始,时空开始像水纹那样波动,虽然看不出来却能感觉得到,那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渐渐变大,最后将他们三人笼在其中。这是最简单的隔绝结界,使外界的人看不到也感觉不到里面发生的事。
      流兰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没有错,她就是鬼族所惧怕所厌恶的那个人,她虽然被称为“守护者”,但对于鬼族而言,“杀戮者”才是她真正的名字。她守护人类,杀戮与流兰一样的鬼族。鬼族,和人们通常说的“鬼”并不相同,说不上来他们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简单的说,便是不同于人和妖怪的种族,生活在黑暗之中,拥有各种姿态和族群,他们和阳光下的任何种族势不两立,但又偏偏无比向往阳光。其中有些不安于黑暗里的生活,他们利用种种机会突破两界的封印进入到人类的世界里,人是他们的猎物,而这样的鬼则会成为“守护者”的猎物,她猎杀他们,如果是没有侵害过人类的鬼,她则将他们放逐到更深的黑暗中去。但是流兰听过传言,这一任的守护者心狠手辣,即使是没有危害人类的鬼,只要被她撞上,终究难逃一死,早些年,她甚至还追杀到藏匿在最偏僻的深山里的鬼族聚集地,一夜屠族。但这十多年里,她似乎没有了动静。
      “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人类不利的事,我只是过着我自己的生活,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流兰说。
      “我知道,所以我不杀你。只要你回去就行,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不行,我不会离开他,因为我……”
      “……爱他吗?”任瞳看了流兰一眼,“但这是没有可能的。”
      说罢,她转头望着天空,夜幕上没有星辰,天阴沉沉地向地面压了下来,她想起了另一个女子绝望的脸,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这时她听见流兰不气馁地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爱他?”
      “因为你是鬼族,而他是人类。”任瞳淡淡地说,“我看过和你几乎同样的爱情,就在人和鬼的分界线上泯灭。而这毁灭,却还仅仅是个开始。”
      “只有这个理由吗?”流兰不服气地大叫道。
      任瞳冷冷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略带嘲讽地逼视着她:“怎么?这难道还不够吗?”
      流兰被逼得不由倒退一步,她感觉到了危险。与此同时,任瞳手心中窜出一道耀眼的光芒迎面扑来,但被流兰轻易地躲开了。
      流兰正在考虑是否要不记代价的还击,却听见任瞳说:“三天,我可以给你三天的时间向那个男人道别以及处理人世间的事务。你没有做过害人的事,我不会杀你,这是我的原则。但三天之后你必须离开,如果反抗的话,我就得严格履行我守护者的职责了!到时候,可不要再指望我手下留情。”
      “传闻中的你可没有那么慈悲。”流兰冷笑道。她原以为会激怒对方,没想到那女孩却垂下眼睛,一丝落寞浮现在她的脸上。
      “不断地追杀了一百年,很累。”她淡淡地说,“但是为什么你们还是不断地出现呢?要是那种为了吃人,或者其他恶毒的目的来到人世的鬼,我可以毫不留情的杀掉,可是你们……这样渴求人间情感的你们,要我怎么面对才好?”
      “任瞳!”一旁的白雾出声呼唤。任瞳身体一震,瞬间又恢复成刚才那副冷漠的表情:“好了,给你三天时间,下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的地位在鬼族相当高,和你对抗需要一场苦战,我不希望那么辛苦。‘诘’族在鬼族里最为聪慧,你该知道如何选择吧。”
      “不要!我不要!”流兰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哦?你现在就想拒绝吗?”任瞳眼中显出了杀气,冷冷地笑着。
      流兰毫不畏惧地说:“杰不可能让我离开的,他也不会离开我!我们说过,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任瞳摇摇头:“他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作为人类你美丽、温柔,但一旦他知道你不是人类,他还会和你在一起吗?恐怕到时候连逃都来不及吧!人类都是些贪生怕死的东西!”
      这些话像利剑一样刺入流兰的心里,泪水夺眶而出,正因为她自己也不敢确定,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让自己相信:“不,不会的,杰是爱我的……”
      “真是有趣,像你这种高等级的鬼居然会为了一个你们所鄙夷的人类流泪,你不怕被你的族人们耻笑吗?好吧,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感情能深到什么程度!不如让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赌你绝不敢让他知道真相!”任瞳笑了起来,自信得不可一世,“这样好了,期限由你来定,如果你赢了,我倒是可以网开一面!”
      “就三天好了,”流兰被她激怒了,毫不犹豫地接口道,“三天内我一定会让他知道!”
      “好,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见吧!对了,最后给你一个忠告,要小心人类的心。”守护者挥了挥手,白雾解开结界,两人并排而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这时流兰感到全身都瘫软下来。
      “任瞳,你真的会网开一面吗?”白雾问道。
      任瞳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说呢?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的心肠吗?”看着她自信的冷漠,白雾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话说出来容易,但流兰面对着许杰几次都开不了口。那种话到底怎么才能说出来呢?说出来许杰会有什么反应呢?现在他对自己的爱是毋庸质疑的,可他爱的是化做人类的自己啊!他,能去爱一只鬼吗?流兰在开始的两天里绞尽脑汁,辗转反侧,“小心人类的心”,守护者这句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这个女人吗?她好象开不了口啊!不如我帮帮她好了。”莲看着梦水晶里显出的画面兴奋地说。
      “你敢!”
      莲一激灵,回头看见任瞳正抱着双肩倚在门上,眼中透出威胁的光芒。“说说而已嘛!我知道守护者很重视契约之类的啦!”莲赶忙为自己开脱,“我不会抢你的猎物的,再说我也不敢啊!”但是他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着:“这次你又没正式签约,你只是打赌而已么!”
      任瞳哼了一声坐到沙发上,搔着飞廉的头,鸟儿舒服地张开羽毛,伸展着身体。
      “任瞳,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莲又说,“一般来说,不都是应该赌那个男人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吗?是继续爱她还是仓皇逃跑,可是你为什么只赌那个女人敢不敢把真相告诉那男人呢?”
      任瞳微微笑道:“我是在和那个女人打赌,关那男的什么事?我讨厌人类,才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任瞳你太奸诈了!”归时哉忽然跳进来大叫。
      莲大惊失色地冲过去把他往外赶:“去去,你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了?除非你让我进你的房间,不然你就别指望进我的房间!”
      “什么呀,你的房间一股子狐骚味,好像谁愿意来似的!”归时哉白了一眼,站到门外,扒着门探头对任瞳说,“我听白雾说那个男人就快死了是不是?你还叫飞廉拿来了那个人的医院证明!看,癌症晚期!”他气愤愤地挥着一张纸。
      “哦,这下有意思了,”莲向水晶挥了挥手,水晶暗淡下来,“即使那个女人说出事实真相,那个男人即使不被吓死,他们也没多少日子在一起了,最后她还是会乖乖回去。任瞳,你是看准了这个,才去和人家玩什么赌局的吧!我就说那不像你的风格呀!”
      “我确实在那个男人的身边看到了死神的气息,但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你好歹也有三百年的岁数,道行还是一样的差,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任瞳冷笑,她站起身,飞廉飞起栖息在她的肩膀上,“我只是想看看,人类和鬼族面对同样的情况时,分别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说罢她便离开莲的房间,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喂你,”过了半天莲才大声对归时哉喊道,“她都走了你还站在我的门口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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