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扬州瘦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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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念白听见那声“小白——脸”，心口莫名一紧。
嘴唇动了动，却终于什么都没说。
待人走远，墨念白问道：“牢里私刑重吗？”
曲志远：“公子，恕我直言，你要是真想救他，牢里那种地方能少待一天是一天。”
墨念白：“很重？”
曲志远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看大人想要什么结果。”
墨念白颔首，曲志远口中的大人除了张之兼应该没有别人了。
“捕头不妨说说这桩案子的详情，我或许可以参考一二。”
“是。”
原来那泼皮名叫钱大，家住城北那片极荒凉的郊区，守着两亩薄田度日。年近三十，尚未娶妻。生平好事，常在城里四处游荡，但欺软怕硬，知道他底细的人多对他不耻。
事发后还是衙役先发现他死在家中，天灵盖被人用榔头击碎，身上衣物大敞像是被搜过身，除此之外家中没有被翻过的痕迹。
斥问过经常跟他厮混的那些无赖，听说钱大最近好像得了什么便宜，一直十分得意。
但昨天却骂骂咧咧的回来，原来他的钱袋被一个小贼给偷了。众人安慰了他一番，吃过一顿酒便散了，钱大的死讯还是听官府所说。
说是仇杀也不无可能，但大家对他积怨已久，平时只当他是个烦人的苍蝇，能不招惹便不招惹，只求安稳度日，谁会有那个闲心去杀他？
换句话说，要杀早杀了，只可惜平白杀了他惹一手腥，不值当。
曲捕头听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毫无头绪，正欲将这些地痞无赖带回去好好审问，却突然出来一个人，跪倒在他面前：“大人！我听说钱大丢的不止钱袋！”
曲志远握着挎着的刀柄，喝到：“快说！”
那人身体干瘦，脸上浮着青白之色，一看便知是个色中饿鬼。这会儿连话都说的哆哆嗦嗦：“昨天……吃酒的时候，钱大……曾偷偷跟我抱怨，说他丢的……岂止是一些碎银子，还有一桩大买卖！我就问他……是什么大买卖？他却突然……三缄其口，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曲志远即刻带人去捉拿那个小贼，这才有了早上那一幕。
说着便已经到了驿馆，曲捕头将人带到驿馆安置好后便要告辞，临走问了一句：“公子昨夜当真一直跟他在一起？”
墨念白：“自然。”
曲志远抱拳：“此案我定会秉公处理的，但大人那边……”
墨念白心下了然，知道曲志远这是示好：“我自有分寸，多谢。”
打发了曲志远，墨念白收拾了一下便唤人来替他准备换洗衣物。
他从被强塞的那堆钱袋选了个做工精细的，掏出几锭碎银：“有劳了。”
那小厮看着钱袋，一双眼在墨念白身上扫了几圈，似有话说却欲言又止。
墨念白有点心虚：“有什么问题吗？”
小厮僵硬地赔笑道：“没，没事，大人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小厮走后，墨念白将那钱袋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只见上面只绣着几支杨柳，绣工极佳。除了略秀气些，像是个女人用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墨念白等了半晌，小厮才姗姗来迟。陪笑着又去准备热水，结果再来的是另一个行动迟缓的花白老仆。
墨念白在那衣下发现之前自己给出的碎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凉州上下都透着一股古怪，小厮不爱财，捕头不敬上，官场老油条不巴结皇亲……
事情真是比想象中更有趣。
凉州刚出秦王地界，其中有不少秦王府的暗桩。
暗桩头头是个约摸六十岁的精瘦老头儿，名叫王福安。他将人迎到密室，便要下拜，被墨念白一把拦住。
“福伯是长辈，不必多礼。”王福安曾是墨念白母亲身边的旧人，只不过在他年幼时便被发派出府办事。他对此人不是很熟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眼下有两件要紧事。”
墨念白生的唇红齿白，俏生生的一张脸。福伯乍一见他，仿佛以为是当年的白将军，老来多感慨，竟然忍不住偷偷抹泪：“公子请讲。”
“第一件，抽调暗桩人手随我进京。第二件，暗中调查那批刺客的身份。”
福伯应了，不知从哪唤出了一个影卫，将调查刺客的事情交代下去。
人手那边福伯会亲自安排。
影卫下去后，墨念白示意福伯随自己坐下，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还有这个，不知其中可有蹊跷？”墨念白把那个荷包拿了出来。
福伯扫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这不是女子的荷包吗？公子长得一表人才，有女子示爱不是很正常？”
墨念白：“……”
只有这个？
除非这荷包恰好是那小厮爱慕的女子所有，不然怎么会被他那样嫌弃。
再说，有这么巧？
“等等……”福伯接过拿荷包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来，“公子这荷包哪来的？”
“怎么？”
“这是扬州瘦马的荷包！”
“瘦马？”
“对，瘦马。实际上就是特殊的女妓，人牙子在民间低价买来略有姿色的小女娃，培养成高级妓女后，高价卖给巨贾商人或者官家做小妾，从中牟取暴利。因为瘦马的买卖在富庶的江南最为盛行，瘦马又以扬州瘦马最为有名。”
扬州在江南尚以繁华出名，是自古以来的金银窝。人有钱了便会滋生邪念，有这种黑心买卖不足为奇。
“那这荷包？”
“扬州瘦马出身的女子，身上衣饰皆会绣上杨柳以示身份。”
“万一有人冒充瘦马，以提高身价呢？”倘若如此，那女子的处境只会更可悲吧。
“不至于，这杨柳的绣法十分特殊，糊弄不了行家。”
“那这一个呢？”
福伯老脸一红：“这个……需要等我查查。”他一大把年纪，没事儿怎么会研究这个。
墨念白唇角噙笑，咳了一声正色道：“还有一件小事。”
福伯：“公子是说您那个恩公？”
墨念白一口茶喝了一半，蓦然抬起头：“你已经知道了。”
福伯得意的笑笑：“在外经营多年，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他在张之兼身边安有眼线，听说墨念白装腔作势吓唬张之兼，转瞬就把那小叫花子调查的一清二楚。
墨念白无奈扶额：“那张知府好像不太买我的账啊！”
福伯看他微微示弱，竟像后辈人同自己撒娇，一颗慈爱泛滥的心瞬间膨胀：“此事就交给我吧！”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当天夜里楚闻名就被塞进了墨念白的房间。
楚闻名站稳身形，以为自己要被送去给特殊癖好的大人玩弄，一颗心跳的砰砰响。
墨念白闻声从床上下来，隔着屏风看到楚闻名惊慌的后退，不免觉得好笑。
门外站着两个“押送”楚闻名汉子，好死不死的喊道：“祝大人玩的尽兴！我等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楚闻名抱着板凳自卫，哭丧着一张脸。
也许他到时发现自己是女的就能逃过一劫？什么天理啊这是！做女的不安全就算了，做男的也不安全！
墨念白笑道：“你那么喜欢板凳，今天就睡板凳好了。”
楚闻名听声音，一脸的不可置信。丢了板凳走过来一看，立刻吐了一口长气，她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原来是你啊！”
“我怎么？”墨念白邪魅一笑欺身上前：“我难道就不是男人了？”
楚闻名缩成一团，抖如筛糠：“你要是……打算……以身相许，我…也不是不接受！”简直是非常接受！
被她散发着精光的双眼所震慑，墨念白开始担心自己的贞操了。真是天道好轮回，风水轮流转！
他警惕的退后一步，笑道：“一百两更适合你。”
“哦。”楚闻名笑眯眯的利索爬上床，“你确实更值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一夜老子简直稳赚不赔，快来！”她拍着身边的位置，“让小爷好好疼疼你！”
“噗嗤！”墨念白没来得及说话，门外汉子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好的什么都听不见呢？
墨念白无奈出门：“我去让人再准备一间房。”
楚闻名在身后吆喝：“准备啥啊，太浪费了！这么晚了你好意思麻烦别人啊！一起睡啊，我又不占地方！”
墨念白刚开开门，跟之前那小厮打了个照面。那小厮明显只听见楚闻名的后半句，脸色由红变绿，又由绿变青，瞪了墨念白一眼后跑了。
墨念白：为什么我有一种被抓奸的错觉。
门口门神似得两个人此时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一本正经的站着岗。
墨念白凉凉的看他们一眼，两人立刻识趣的消失了。
墨念白鬼使神差的把门关上。
楚闻名躺倒，以为墨念白走了，嘴里还在嚷嚷：“小爷又不会吃了你，跑什么啊！”
她麻溜的脱去外袍钻进被窝，裹着被子舒服的滚了一圈，忍不住叹道：“这床真软，真舒服！”
“确实，舒服的我都舍不得这床了。”
楚闻名张大嘴巴，表情一时凝固了。
这……
楚闻名裹着被子，退到床角：“……”
“过来，”墨念白大大方方躺下，拍拍身边的位置，用意再明显不过。
楚闻名提着心老实过去。
“你是谁？”
“我不是说过了吗？”
“嗯。”墨念白不以为意的应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扬州瘦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