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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年树下初见 君九绘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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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喜静,却又厌恶黑暗,因此,她的房间里总是整夜整夜的点着明亮的烛火。
因为如果没有光的屋子,总会让她想起那几年里在山中木屋度过的时光,压抑着孤寂,恐惧和扭曲的感觉至今想起来仍会不寒而栗。
她知道那些监视人都在屋外的某个地方注视着她,也许正在讨论着这个女孩是否危险,也许正在抱怨着这趟无聊又艰苦的任务。
所以她关上了所有的灯,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企图将自己融入黑暗,即使知道效果微乎其微,但她仍然固执的坚持……
静静卧躺在床上休息,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来,抬起左手搭在眼睛上,飘忽的烛火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她感到有些累了。
今天刚刚解决了田之国内那座巨大铁矿的采集问题,从雇佣人手到组织挖掘再到贩卖货物到其他各个国家,每个流程都需要她亲自事无巨细的安排和监督,导致她连续一个月都待在那里处理相关事宜,直到今天下午才终于结束回到基地。
这座铁矿是被大蛇丸老师手下的一个猎户无意中发现的,蕴藏的铁矿量是一笔不可估计的巨大财富,老师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她迅速掌握了铁矿周围的所有区域,并通过和田之国大名友好的交流后,将整座铁矿都占为己有,嗯,不得不说,这样应该显得有些无赖,但确实很像老师平时的作风。
阿九自十岁来到大蛇丸身边开始,她所有的忍术体术都是由大蛇丸亲自教导,当然除了这些,因为她自小便博览群书的缘故,理财这方面的事情应付起来也是毫不费力。所以,自从发现了她这方面的天分,大蛇丸理所当然的将财政大权交给了她,因为他很忙,没时间理会这些琐事,因此,他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自己人帮他处理这些事。
当然,前提是这个人不能是他转生的容器。
其实大蛇丸当初冒着巨大的危险从君氏一族带回这个女孩的初衷,就是让她成为自己转生的容器,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最后他放弃了这个决定。
阿九不知道为什么,兜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有大蛇丸自己一个人知道,但是他不会说,所以阿九也不问。
然后,大蛇丸就成为了阿九的老师。
再然后,阿九成为了基地中除大蛇丸以外最有话语权的人,大多数时候,她更像一个管家一样,在老师和兜都沉浸在他们那变态的研究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处理外界一切琐事。
她定了定心神,将发散的思绪收回来,然后放空了脑袋,她现在非常需要休息,因为明天要见一个人,一个叫宇智波佐助的少年。
宇智波家的遗孤啊……
她轻声喃喃,渐渐睡了过去。
佐助现在很烦躁,非常烦躁。地上碎着一只水杯,那是他刚刚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戾时摔碎的。
玻璃渣子混着水渍四散开来,他抿着唇将拳头握得死紧。
从叛离村子来到这里已经五天了,大蛇丸将他扔给了那个叫兜的家伙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兜告诉他不要着急,先养好伤再说,但是这个笑的异常虚伪的家伙几乎快磨掉了他所有的耐心,就在他终于处于爆发边缘的时候——
“咚咚咚。”三声熟悉的敲门声响起,他知道是兜来了。
“进来。”
得到允许后兜推门而入,微暗的烛火在他的眼镜上反射出一片寒冷的白光,兜扬起他一贯的微笑,说道:“走吧,佐助君,带你去见一个人。”
……
在阴暗冗长的走道里转了许久,兜说,从今天开始,未来三个月都会由一个叫阿九的人来教导他,阿九是大蛇丸的徒弟,只比他大两岁,却已经掌握了整个基地的经济来源,同时负责在田之国的外交,在基地中的地位甚至比兜还高一点……
听罢兜的介绍,佐助的心里其实是不服气的,事实上,能让他真正服气的人也很少。
大蛇丸现在并不想亲自教导他,他现在需要的是力量,但那个叫阿九的家伙不知道有没有本事教他。
又绕了许久,直到出了基地,走进一片树林,佐助远远的就听见了水流的声音,像小型瀑布冲刷而下的撞击声,哗啦啦的声音不断响起。
一阵风吹过,几片樱色的花瓣顺着风的痕迹在空中划出圆润的弧线,最后飘飘忽忽的落在他的肩上。
随手拈起一片,佐助若有所思的抬起头,刹那间闯入他眼中的是银色瀑布旁一棵开的正盛的百年樱树,树上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满是樱色的枝丫间本应毫不起眼才对,但那一刻他却准确的发现了那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一般,四目相对间,他看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清冷的,淡漠的,似含着远古恒久岁月的苍凉。
墨色泛着暗红的长发迎风扬起,似乎昭示着他们之间即将连接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转瞬间,那人微弯了的唇角,一瞬间似冰雪初霁般消逝了冷然,整个眉眼都显得柔和了起来,像四月的初阳,温暖干净,是的,干净,佐助微微皱起了眉,这个人看起来太干净了,不是指服饰的整洁,而是气息,她的气息纯粹的不像一个忍者。
很久以后佐助想起了兜曾对他说过的话用来形容阿九最好不过——阿九的身上有种干净澄澈如初雪般的气息,清冽似竹却又带着温和典雅的书卷气。
明明整日与钱和账本打交道,杀过的人比起他来不遑多让,白衣被血浸染过一层又一层,从阴暗腐朽如沼泽的过去中涉水而来,经历过世间最极致的孤独,最深沉的悲哀,最丑恶的人性,却未曾沾染上任何血腥糜烂,阴狠市侩,甚至气息干净得不似一个忍者。
她就是一个矛盾却又异常和谐的家伙。
是的,矛盾又和谐。
“佐助君,她就是阿九,即将成为你最近这三个月的老师。”兜适时的开口说道。
佐助从对阿九气息的诧异中回过神来,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颇为不屑的道:“如果你是让她教我怎样隐藏气息的话,那还是算了吧。”这却是在讽刺阿九太过干净的气息根本不似一个强者,没资格教他了。
听罢阿九未曾隐了笑意,只是微微眯起了眼,见状,兜推了推眼镜,压下嘴角一丝不明意味的笑,麻利的退后了两步到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他的脚步刚落,不远处的空气中似乎荡起一丝诡异的扭曲,阿九琥珀色的瞳孔刹那变为赤金色,如同流动的岩浆,瑰丽而炽热。
电光火石间,佐助感受到了一股恐怖而强劲的死亡阴影朝他铺天盖地的涌来,那种感觉不是从大蛇丸身上感受到的杀意带来的死亡恐惧感,而是在某一刻真真切切直面死神镰刀时,从灵魂深处引发的颤抖和对死亡的惧怕,让他甚至不由自主的笃定,只要那个人下达指令,死神的镰刀会毫不犹豫的向他挥来,而他将会在瞬间死去!
这个人很危险,他的身体本能在疯狂的叫嚣着远离,却因恐惧动弹不得,他微弯了脊背,后背有冷汗流下,浸湿了衣服。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股恐怖的气息像出现时一样,又如潮水般散去,阿九的瞳色也恢复正常。
佐助感到如山般的压力缓缓消失殆尽后,终于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但对于这种明显示弱的行为,虽然是无意识的,却还是让他因懊悔皱起了眉,垂在两侧的手缓缓握紧成拳,紧紧盯着眼前人未曾有丝毫变化的笑意,因为这种示弱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他还是太弱了!
“宇智波佐助是吗?”女孩的嗓音并算不清澈动听,甚至带着一点沙哑,却有种云淡风轻的淡然和温和,“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她的目光清浅,落在佐助身上时没有任何攻击性,好像刚刚释放出那股恐怖威压的人不是她似的。
“嗯。”犹豫了片刻,佐助最终还是有些别扭的应了一声。
阿九看着他,食指轻敲树干,思考了几秒后才接着说道:“那么,明天早上六点在六号训练场等我。”语罢,便不再看他,而是背靠树干闭目沉思起来。
“就这样吧。”俨然一副送客的姿态。
“……”佐助额角微抽,从头到尾,这个人只不过说了三句话就将他打发了,真是随意到让人火大!
罢了,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这点时间,他深吸口气,压下怒火,也没有理兜,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兜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伸手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的笑了笑,对树上似乎已经睡着的人道:“为什么要激怒他呢?这个年龄段的少年,火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暴躁易怒,心性不稳,急于求成,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走得更远的。”
“哦?那一上来就给他安排了六号训练场,是不是有点苛刻了?”
等了许久,树上的人没有说话,几乎让人以为她真的睡着了时,清浅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总要让他真正服气,不然我怎么教都是白搭,少年人的锐气,总是该磨一磨的。”
听着她老成的话语,兜轻声笑起来,调侃:“少年人的锐气?阿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说话不要总是这么老气横秋的,你也不过比他大两岁而已,就这样一副看透人生百态的样子,真是不可爱啊。”
而这次阿九没有再回答,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一般,兜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四周归于平静,最后只剩瀑布冲刷而下哗啦啦的流水声。
樱花在风中簌簌作响,漫天飞舞,随着水流渐渐飘远,也落满了阿九的墨发和白衣,半晌,她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不见丝毫睡意,却也没有了温和,只剩满眼无悲无喜的漠然清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