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君未许归期》九九柒

4、神社·祭祀·少女 百年樱树下

　　半山腰，朱红色的鸟居前，数十根冰冷的铁戟对准了佐助，他将手轻放在草雉剑上，微抬起头，淡漠的目光扫向面前庄严又极长的青色石阶，石阶两旁满是繁盛茂密的参天古树，在石阶尽头可以看见古老肃穆的神社，深沉厚重的历史感平白给人一种屏住呼吸，俯首朝拜的冲动。

　　“今天不是神社开放的日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一干守卫中领头的人对佐助喝道。

　　佐助将远眺的目光收回，放到说话的人身上，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狂妄且目中无人的态度明显激怒了一行人，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上野队长，这小子不会是圣殿的人吧。”守卫中有人对领头的那个人说。

　　被称作上野的男子看着不肯示弱的佐助，一张刀削斧刻般的脸显得愈发冷硬，并不太相信圣殿的那群人会这样明目张胆的硬闯。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来意，所以上野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但佐助明显不想再进行这样毫无意义的僵持，他再一次开口，声音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我说让开！”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多少有些不理智，其实进去神社有更好的方法，但他却不能控制自己越来越急躁的情绪。

　　“小子，不要太嚣张了！”人群中某个人气愤的叫道。

　　“如果你们非要这样的话，”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群人，威压瞬间如山般散发出来，有人甚至在这样的压力下僵硬得动弹不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上野也握紧了刀戟，微微有冷汗从他背后渗出，这个人，很强。

　　凝滞的空气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几秒钟后不知是对方一群人中谁先动手的，也许是因为终于不能再忍受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只听“叮”的一声，佐助手中寒光出鞘，挡住不知何处飞来的暗器，双方对峙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跳起，旋转，侧踢，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黑色的身影矫健如风，佐助一边放倒守卫，一边朝石阶上移动，一剑一式像是随意的挥洒，却又凌厉果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明明是杀戮的招式却罕见的没有杀气，甚至带着几许异样的美感，只不过现在却无人有心欣赏。
　　空气中时不时闪烁出耀眼的紫色电光，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守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恰到好处不会致命却一时半会儿也动弹不了的伤。

　　几分钟后似乎是惊动了神社中其他的守卫，只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佐助游刃有余的黑色身影在一群白色守卫服中更加显眼。

　　他一路势如破竹的打到了神社前殿朱红色的大门口，四周全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白衣守卫，看上去颇为壮观。

　　“住手！”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娇喝，在叮叮当当的刀刃交接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说话的人很有身份，守卫们在听到声音后均停止了动作，佐助顺势踢翻一个正和他僵持的家伙，一个旋身反手将草雉剑收入了剑鞘。

　　没想到战斗了这么久，他的气息却没有丝毫的紊乱，身上整洁的似乎就像是漫步而来，只是看了一会儿风景似的，衣摆轻摇，风姿绰约，让趴在地上的一众守卫看的牙痒痒。

　　他一双黝黑平静的眸子看向来人，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金发棕眸，长发编成一个大辫子垂在在身后，发尾用红色的织绳绑着，脸庞清秀，带着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此刻正瞪着一双杏眼看着一行人。

　　她在看清佐助的那一瞬间，有些诧异的睁大眼，惊喜的叫道:“是你！”

　　佐助看着她，微皱了皱眉，女孩见状，以为是佐助不记得她了，也没有在意，只是跑过去拉住佐助的衣袖，高兴的笑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然后自顾自的开始说道:“哎呀，是我啊！我们昨天还见过的！”接着完全无视了地上一众趴着的守卫，继续道:“昨天在大街上，你还救了小花涧呢……”

　　她噼里啪啦的倒豆子似的说起话来，声音清脆悦耳，佐助其实记得，只不过没有打断她。

　　那时他刚进入王城，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也许是太久没有置身于这样热闹的人群中，一时间竟让他生出一丝恍惚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他准备找旅店，路过一处广场时，兵刃连接的打斗声让他一时停下了脚步，不只是出于什么原因，那时广场上围观的人并不多，于是他直接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一个金发的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握着一把小太刀，紧紧护着身后只有五六岁大的红衣小女孩，金发少女表情愤怒，而身后小女孩稚嫩的脸上却没有畏惧，大大的眼睛里似乎跳动着同仇敌忾的小火苗。

　　与她们对峙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和金发少女差不多大的黑色短发少女，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一袭黑色长纱裙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一颦一笑尽显妖娆。跟在她身后的两名男子沉默不语，似乎是以少女为首。

　　“哎呀呀，我说巫灵，我们只是想和小花涧玩玩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黑发少女抚弄着耳边的发，紫色的水晶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摇晃起来，闪着点点荧光，巧笑嫣然。

　　“哼！我才不要和你们玩呢，”叫做花涧的小女孩藏在巫灵身后，飞快的呛声回去，一边还朝着黑发少女做鬼脸，“你这个丑八怪！”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你……！”许是被那句丑八怪气到了，黑发少女有些气急败坏的伸手指着花涧，见状巫灵迅速将花涧护住，严阵以待。但是过了几秒后，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攻击或是什么，她只是收回手抚了抚头发，轻哼一声道:“算了，现在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但是以后，那可就不一定了。”

　　“你们圣殿，又想要开始干什么了么？莉莉。”一直压抑着怒火的巫灵开口。

　　“唔……你觉得呢？”被称作莉莉的黑发少女捂着嘴笑眯眯的反问。

　　“非拉说过，希无的力量只会带来灾难和毁灭，莉莉，住手吧，她会毁了你的！”

　　“呵！毁了我？”莉莉不怒反笑，一张俏脸上满是讥讽的道:“我难道不是早就被你毁了么？”

　　“莉莉……”巫灵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总有一天，圣殿会取代神社，成为这个国家，不，是整个东方大陆，最高的统治者！”忽然，莉莉收敛起笑容，表情严肃似乎还带上了一点狰狞，“那时候，我会向巫月证明，她错了，你永远都不如我！”

　　“难道我们非得这样么？莉莉，况且，你明明知道的，那时侯能够做决定的从来都不是你我。”巫灵突然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为自己不管是过去或是现在都无法改变任何事的无能为力。

　　但是莉莉对她的话不为所动，“从小到大，你就没有什么地方赢过我，巫月为什么选你，大家心知肚明，从你被选中当上朱雀祭祀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再有和解的可能，注定，不死不休！”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最后四个字，状若疯狂。

　　那是一个少女的执念，强大得甚至能让人感觉到那一刻扑面而来的压力，有时，执念造就疯狂，放不下，逃不过，最后，可能毁了他人，也可能毁了自己。

　　“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被选中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和你争，你明明都知道，对于这个结果，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巫灵也激动起来，红着眼眶赌气的争辩道:“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如果我可以，随时都可以送给你！你以为我稀罕么？！”

　　“送给我？”莉莉重复一遍后笑了，笑容中带着一抹诡异的深意，“你可真是天真。”

　　“我……”巫灵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叮”的一声脆响打断，她心中一跳，猛的转过身，只见一把苦无插在地上，不远处一枚硬币在地面旋转数圈后终于慢慢的停下来，安静的躺下了。

　　花涧还愣愣的，稚嫩的小脸上有些迷茫，显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巫灵却震惊的瞪大眼，看向那边人群中一个飞速离开的人影，刚刚那把苦无分明就是朝着花涧来的，竟然在她松懈时从背后偷袭，如果没有那枚硬币，那么现在花涧已经……

　　她现在心里全是后怕，还有不可名状的愤怒，刚刚被莉莉的话扰乱了心神，她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莉莉！你居然……”她回过头去，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怒火。

　　“啊嘞啊嘞，真可惜。”莉莉显然也没想到会被这枚突如其来的硬币搅了局，声音中隐隐带有诧异和遗憾。

　　却只是愣了一秒后，便收起刚才那副狰狞怨念的模样，弯起眼咯咯笑起来，笑声妩媚而张扬，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浸出来的眼泪，似乎刚才她的失态和疯狂都是伪装，只不过到底有几分真假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巫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傻，这么容易就被骗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种好运了哦～”她仍旧笑眯眯的提醒，然后弹了弹衣裙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的两个男子挥挥手道:“算了，不陪你玩了，我们走。”

　　转身的一瞬间，她看了眼人群中披着黑色斗篷，戴着宽大兜帽的佐助，只看了一眼却没什么动作，直接干脆潇洒的离开了。

　　其实佐助本不想插手，他也惊奇自己居然会停下来在这里看完了整场闹剧，然后在那把苦无飞出来的瞬间，下意识的将手中的一枚硬币扔了出去。
　　罢了，也许是因为那头耀眼的金发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家伙吧。

　　他无奈的笑笑，并不在意莉莉离开时望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而是转身穿过人群准备离开。

　　巫灵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当莉莉三人的身影渐渐没入人群时，她定下心神环顾四周，正好看见了转身离开的佐助，直觉让她觉得就是那个人帮了她们，于是她弯下腰对花涧说:“小花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然后就向佐助的方向跑去，一边喊:“那个，请等一下！”因为佐助戴着兜帽看不清容貌，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只能用“那个”来代替。

　　佐助听见声音，却没有停下脚步，巫灵以为他没听见，于是加快了速度，终于挡在了佐助面前。

　　见状，佐助微微皱起了眉，有些不耐，他并不希望因为一些小事而再次耽误时间。

　　“那个，刚刚是你帮了我们吗？”巫灵微微喘着气问，却没有等佐助回答，就盖棺定论般道谢:“谢谢你啊！”

　　那你还问前面那句话干什么，佐助突然想吐槽。

　　“顺手而已。”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都救了小花涧，哥哥说过不能欠人情，所以我都必须……”巫灵自顾自的说着，不经意抬头间刚好看见了佐助被风吹起的兜帽和额发，那张俊逸得让女孩子随时都可以脸红心跳的的脸就这样闯入她的眼睛，“报答你……”她几乎是喃喃的说出最后三个字。

　　但是伴随着她突然间小下来的声音的是佐助已经离开的身影，远处橘红色的天光倾泻而下，黑色的身影在一片暖色中显得愈发孤高，一句清冷的话语顺着风声传来，“不用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佐助的身影，巫灵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轻声嘀咕道:“这个人真是……太帅了！”

　　“对了对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巫灵对于再次遇见佐助这件事显得异常的兴奋，完全无视了他其实是一路闯进来的事实。

　　“巫灵大人，”上野扶起一个受伤的下属打断她道:“这个人无缘无故硬闯神社，打伤了众多守卫，很危险，请您远离！”

　　“啊？”她诧异的看了上野一眼，又看了看佐助，然后异常坚定的选择站在佐助这一方:“不会的，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盯着佐助道:“你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硬闯的对不对？”

　　“……”佐助对巫灵跳脱天真的性格有些略微的无语。

　　“我……找一个人。”

　　巫灵带着佐助穿行在神社中，一路上像个小喜鹊似得蹦蹦跳跳叽叽喳喳根本停不下来。
　　“没想到原来你就是佐助君啊……”巫灵踢着路上的一颗石子感叹道。

　　“你知道我？”

　　“当然啦！阿九姐姐经常提起你呢，还真是罕见，阿九姐姐很少提她以前的事，我从她那里听过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啦！”

　　原来她，经常提起我么？

　　佐助没有应答，只是沉默的迈动步子向前走，心中有个冰冷的地方却渐渐开始回暖。

　　神社分为前区和后区，前区有三大殿，分别是朝圣殿，无为殿和行祭殿，后区是居住区。

　　原来神社中除了大祭司为掌权者以外，还有四大辅助祭祀，青龙，白虎，玄武，朱雀。

　　而巫灵就是朱雀祭祀，难怪那些守卫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

　　他们走过一条冗长的回廊，回廊两旁种满了樱花树，如今正是花开的时节，樱色的花瓣被风吹的铺了满地。

　　巫灵说，走完这条回廊就是阿九住的地方了。

　　不知因为什么，越接近回廊尽头那扇朱红色的圆形拱门，佐助的脚步越发显得沉重，他微微握紧了拳头，努力想要忽视心中那丝异样的紧张。

　　直到终于跨过最后的那扇门，他抬眼，看见的是漫天飞舞的樱花，如同洒落一场纷纷扬扬的无尽花雨，端坐在那棵百年樱树下的白色身影一如往昔……

　　那人望过来的瞬间，佐助的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她静如古井深潭的琥珀色眼眸里，一时间就像看见了幽深寂静的密林和成片成片一望无际的竹林松海。
　　枝叶轻摇，伴着风声，在脑海深处簌簌的呼啸回响。
　　平添一丝黯然孤寂。

　　一如他们的初见。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