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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棉花未开 一年前,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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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走过一座座山丘和密林,最后终于到达了火之国边境一个偏远的小镇。
从古旧的镇门口走进同样古旧的街道,他看着街道两旁斑驳的房屋,这个以『木棉』命名的古老小镇并没有受到四战的影响,街道两旁栽种着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木棉树,虽然现在还不是开花的时候,但他曾见过那如燃烧烈焰的木棉花全部盛放的景象,大片大片的红色花朵簇拥在枝头,红的似血,美得浓烈。
她说她最爱这一树红艳似血的木棉花,就像在她贫瘠荒芜的生命里出现的一抹为数不多的亮色。
『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眼前的人和事。』
淳朴的人们仍旧过着平凡而安定的生活,他看着坐在街头巷尾闲聊的老人,沙土里满地打滚的小孩,杂货店里吆喝的中年妇女……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样子重合了。
走着走着,似乎回到了曾经和那个人一起走过这条街道的光景,他记得那时暖风微醺,木屐踢踏轻响,红色的木棉花一朵一朵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纯白的衣摆抚过地上的青色石板,衣摆上暗红似血的彼岸花开得妖冶,开得艳丽……
在小镇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找到了那间名叫『盛开』的花店。
花店门口摆着一盆盆开得正艳的花朵,红色,紫色,白色,金色,蓝色……
簇拥在狭小的店门口,让这个本不起眼的角落瞬间变得令人移不来目光来。
佐助撩起门口的浅色门帘走了进去,入眼的是成片的花海,花团锦簇中一个围着绿色围裙,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给盆栽浇水。
“阿弥婆婆。”
老人停下浇水的动作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人,逆光中,来人的面目身影有些模糊。佐助向前踏出一步,她才看清了佐助的模样,然后毫不意外的微笑道:“你来了。”
语气中似乎早料到他会来一样,又好像她为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
佐助坐在内室的榻榻米上,身前一张小几的花瓶里,几朵开的正好的白色栀子花鲜艳欲滴。阿弥为他沏上了一壶清茶,墨绿色的茶叶在沸水中起起伏伏,缭缭的雾气升腾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那个跟在阿九身边的小少年,眼里的戾气藏都藏不住。”阿弥婆婆抿了一口茶水,感叹道:“转眼间,你也长大了。”
“是人总会长大的,不过这几年,婆婆你却是一点都没变。”佐助轻声答,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
“老婆子我已经老啦,自然不能再像你们这些年青人一样折腾。”阿弥婆婆笑起来,脸上的每一条细纹似乎都在诉说着这个老人曾经经历的那些沧桑,但在时光的打磨下却闪烁出岁月静好的平和安详,“现在我只愿守着这间小花店虚度余生就好,哪里还会有什么变化。”
佐助握着茶杯沉默,他像是在仔细听着阿弥婆婆说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听。
见状,阿弥只得微微叹口气,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来我这里呢?”
眼前的少年注视着茶水中晃动的茶叶,没有动,半晌后才抬起头看着阿弥,缓缓开口:“只是觉得,你会知道她去了哪里。”
阿弥看着他的样子,然后苦笑着有些无奈:“一年前,她来向我辞行,一定不会想到,一年后的你居然也会来到这里。”
这就是间接承认了佐助的猜测。
“她并不想我来找她是么?”
“既然你来到这里,说明心愿已了,你的身上也不再有任何枷锁,何必再去找她呢?她如今前路未知,黑云重重,自是不希望你去蹚那趟浑水的。”
“愿不愿意蹚那趟浑水是我自己的事,她或者你应该都没有替我做决定的权利。”佐助面无表情。
阿弥静静的和他对视,阳光从木窗的格子里透进来,照射在栀子花瓣的水珠上,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空气中的气氛似乎都停滞了,只剩下细小的灰尘在光域中浮动。
最后终于是阿弥婆婆败下阵来,释然般摆手叹道:“罢了罢了,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之间的事,既然我这个老婆子劝也劝了,也不想插手了,是好是坏都是自己的选择。”
闻言佐助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要找她就去无溟海那边的东方大陆吧,去巫祝国,她应该在那里。”
“东方大陆的巫祝国?她去那里干什么?”
“这个你就自己去问她吧。”阿弥并不想再多说。
佐助端起已经有些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向阿弥深深的鞠了一躬,道:“不管怎样,谢谢你,阿弥婆婆。”
阿弥微笑起来,揶揄:“现在倒是越来越懂礼貌了,不像以前听见一句不顺耳的话就要砸我的店。”
听罢佐助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窘迫,低头道歉:“年少时不懂事,还希望婆婆原谅。”
“算了走吧,我给你最后一个忠告,亲眼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要用心去感受,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老人的眼里带着怀念和点点殷切的期盼:“祝你好运,年轻人。”
佐助离开后,小店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傍晚,阿弥婆婆关上了店门,打扫了卫生,然后,握着一把老旧的蒲扇,坐在院子草坪的木质摇椅上,看着远方天边燃烧的晚霞,摇椅在摆动中发出吱吱呀呀的轻响,她想起了一年前阿九来向她辞行的情景。
那时白衣的女孩踏着黄昏的霞光而来,乌黑的长发在光中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衣摆上红色的彼岸花随风起落,欲似飞舞。
她问:“躲了那小子一年,现在终于要走了吗。”
阿九温和的笑,似乎提起那个少年都能让她的眼里眉间流露出不经意的温柔:“他已经打败了老师,又有了值得信任的同伴,还有几个不离不弃的曾经的朋友,等到他了却夙愿,便会开始新的生活,那我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对他这么放心?”阿弥婆婆微笑,语气中带着调侃,“像你这种天性凉薄的人,对他似乎也过于好了。”
“正因为天性凉薄,所以总要有那么几样东西能够放在心上,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有温度的,会笑也会流泪的人。”
阿九微弯的唇角带着一抹苦涩。
“婆婆你难道不知道么,想我们这种身负被诅咒血继的人,注定孤寂一生。你流浪半生隐姓埋名,才终于在这木棉镇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现世安稳,而我却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如果这次去巫祝国也失败的话,那么我将永远得不到想要的安宁了。”
“我和他也不过萍水相逢,两年已是足够,而他以后的人生里并不需要一个叫阿九的人的存在。”
阿九平静的说着,语气带着惯有的不经意和淡漠。
阿弥婆婆没有再说什么,以她的人生阅历和眼光,自然能看破阿九刻意假装的平静,若是真如她所说的那般随意和不在乎,那她就不会宁愿滞留一年之久也迟迟不肯动身离开,也不会因为不放心而在佐助的身上留下灵蝶。
只是默默目送着她离开,与来时一样,白衣的女孩迎着夕阳和晚风走了,去那遥远又陌生的国度寻找一个答案。
曾经的君沙弥没有做到的事,只愿如今的君九绘能够做到。
只是阿九终究是低估了自己在某些人心中的地位,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佐助。
而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并不是被命运抛弃,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些人心中的独一无二,无可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