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三兄妹的热血奋斗史》夏影luck

102、Part 100

　　Part 100
　　没有理由，亦无真理。
　　只有知与不知
　　——题记

　　“老爸。”阿香看着站在水榭中凝视着水面的孙坚，轻轻喊了一句。
　　孙坚转身回头，第一眼就看到她湿润的头发，微微蹙眉，缓步走到阿香面前，用她肩膀上的白色毛巾就给她擦头发。
　　“我自己来吧……”被孙坚擦着头发，阿香微微抿唇，努力遏制着心里的难过，弯了弯嘴角。
　　孙坚没有坚持，让阿香自己来。
　　阿香颔首用力地擦着头发上的水，孙坚看着她垂眸的样子，不只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飘远深邃。
　　春风尚暖，而夜风略寒。
　　“阿香……”孙坚低低地喊了她一声。
　　阿香蓦地抬眸，望向孙坚，唇角微微扬起，回应道：“老爸。”
　　他不开口，她便不问。
　　孙坚缓缓地蹲下身，平视着阿香。
　　“疼吗？”
　　阿香懵了，手上的动作停了，她怔忪地眨了眨眼，良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今天的事情。
　　隐痛被狠狠戳中，阿香抿着嘴唇，试图笑着，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笑道：“挺疼的……不过老爸，谢谢你，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从今以后，我孙尚香，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做什么样的事情？抬头看着我说。”孙坚眸子锐如鹰隼，咄咄逼人。
　　耳边传来的孙坚声音，带着命令的姿态，阿香心中一惊，无法遏制的抬眸望向他，可是在看着他的时候，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只能加大眨眼的频率，隐去眼底渐渐泛起的水雾。
　　连当众受辱她都已经经历过了，她还怕些什么？
　　阿香在心里无不悲哀地这样想着，对上孙坚的眼眸，开了口。
　　“我再也不……”
　　那些话到了喉咙，却突然说不出来。
　　再也不什么？
　　再也不搞不清自己的位置，自以为是的为他人好？再也不为了在乎的人，付出无数心血最后把自己都赔进去？再也不因为自己的原因，给老爸给孙家抹黑？
　　再也不让那些在乎自己的人担心难过……
　　“老爸，对不起……”那些话到最后，出口变成了一句道歉。
　　那些检讨的话不过都不过是借口，是理由，本就是她做错了，她无话可说。
　　孙坚眼中有暗光沉浮，眉宇微蹙，微微弯曲的手指似乎是想要覆上阿香的脸颊，却僵硬地抬起，他站起身，将手背在了身后。
　　“比起理由，我更讨厌听道歉。”孙坚的声线平静，透着一股沧桑冷意。
　　阿香不自觉地低下头，但想到刚才孙坚的话，又高高抬起了头，只有红着的眼眶泄露着她的心情。
　　“阿香，你该恨我。”孙权低头俯视着阿香，却说出了一句让阿香以及后面偷听二人组都惊呆了的话语。
　　阿香的睫毛轻轻颤抖，惊讶地抬眸望向孙坚，积蓄的泪惯性下落。、孙坚的手指弯了又直，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向阿香的脸，给她拭去了眼泪。
　　“我知道你今天所受的屈辱……这是老爸对你做过最残忍的事情。”
　　孙坚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些，可是在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仍是泄露了些颤抖。
　　阿香听出来了。
　　孙策和孙权两人也听出来了。
　　父亲的语气竟然泄露了情绪，说明今天的事情，对他的心理冲击也很大。孙策和孙权两个人自阿香走上审判之路时就压抑的心情，愈发沉重了起来。
　　仿佛命运轮转近在眼前，但无论怎么推，都按照既定轨迹运行。
　　无力，悲伤又不甘心！
　　想守护的人，想保护的人，因为自己仍然不够强大，所以仍然在受欺负。
　　“老爸……”阿香的尾音中已经带了哭腔，孙坚的手刚刚拭过泪痕，又有新的泪水在望下落。
　　孙坚眉宇蹙得越发紧，想要继续，却被阿香后退了两三步躲开。阿香情绪终于崩溃，她几乎嚎啕，理智在叫嚣着她不能这般，可是情感上的崩溃逼得她都要发疯了，伸手用力地捂着脸，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掌心中闷闷地传来。
　　“老爸，对不起，你等我两分钟，我保证等我回来我就不哭了。”
　　孙坚尚未来得及回应，就见阿香一阵风般席卷而过，转眼间已不见人影，而他伸出的手，只握紧了一把空气。
　　心里毫无挣扎的疼痛起来，呼吸间纠缠撕扯。
　　孙坚的眸子望着阿香消失在远方的背影，两年前她被人打伤重病初愈时的笑脸历历在目，她那时说过，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在他面前哭鼻子了，不管再累再苦再难过，她也不会哭。
　　那是的笑颜和如今的哭泣形成鲜明对比，孙坚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
　　是他把阿香逼成这样，连哭甚至都要躲开他。
　　他心疼又如何，他的行为仍然是要把她的伤口狠狠地撕开。
　　孙策和孙权两个人看着阿香极速从他们藏身之地跑过，沿路飘落的泪，前者躺在树干上，眸子透过层层簇簇的树叶，隐约可见天空间的细微星光，眸子中有比那星光耀眼无数倍的心疼和坚定，后者躲在假山石后，双手紧握成拳，死死地凝视着池塘中的倒影，微眯眼睛，眼神幽深明亮，燃烧着信念之光。
　　阿香并没有去多久，当她再次站在孙坚面前的时候，她的脸上干干净净已无泪痕，只是眼睛比刚才更加红肿。
　　“对不起老爸……是我的心还不够坚强……不过以后，我会努力的……”阿香眨眼的时候，眼睛很疼。
　　孙坚无法遏制内心的冲动，将阿香搂入了怀里。
　　怀中的女孩长高了许多，却也清减了，往日抱在怀中时肉乎乎的感觉全然不见，只有清晰地骨感。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只是对不起你自己……而老爸……也不会和你说对不起。”
　　孙坚说出的话不是安慰，近乎残忍。
　　他除了抱着她，不能给她任何安慰，这不是平日里玩闹的时候，若是玩闹，他可以和阿香玩笑嬉闹举高高。可是现如今阿香所处的阶段，是他逼她站在这里的，也是他想要让她明白，承担的一部分。
　　因为心底的委屈要自己找到发泄的方法，心底的迷茫需自己找到自己的前路，心里的不安需要自己努力变得强大，直到有目标，有奋斗的意志，才能从这残酷的跌倒中爬起来。
　　阿香被孙坚抱着，那是和孙策抱她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父亲宽厚的胸膛，结实的臂膀都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
　　中午，她抬头望着老爸和她的距离的时候，她曾真的有一瞬间觉得她和老爸遥不可及，可是当老爸用那样残酷的话语给了她这样温暖的怀抱的时候。
　　阿香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孙坚，在他怀中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不管我怎么做都是错……我想要守护的人一个都不要我……我……我真的不在乎了，可是……我也好难过……老爸，我真的好难过……”
　　阿香在孙坚怀中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声音委屈悲伤而又透着无法挽回的绝望。
　　孙策孙权从未听过阿香哭得这般绝望过，他们第一次憎恨自己的好感官，让阿香的哭声无比清晰的落入他们的耳中。
　　心底的柔软狠狠触痛，难以言喻的强烈酸楚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迷茫，悲伤，绝望。
　　竟然可以透过哭声那样清晰的传递，让他们感同身受。在凄清的夜色下，在黑暗中，他们眼中积蓄的晶莹一闪而逝，无人可见。
　　孙坚轻轻拍着阿香的后背，听着她的哭声，胸口处的滚烫温度，让他缓缓地阖眸。
　　今夜灯火通明，满天星辰，天上地下，满目辉煌，夜风微微吹拂，亦很柔软，将并不温柔的歌声，柔化得温软平和。
　　“阿香快飞，阿香快飞，穿过高山越过小溪，不知走了几百里，快到家里快到家里，见了老爸真欢喜，快到家里快到家里，见了老爸真欢喜。”
　　阿香哭得头脑昏昏涨涨，控制不住的抽泣着，耳畔却模糊地响起了孙坚的歌声。熟悉的歌声带着旧时的期许和誓言，让阿香从失控的悲伤中缓缓抽离。
　　老爸好久都没有给她唱过这首歌了。
　　而这首歌，仿佛有着神奇的治愈力量，让她的心里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老爸……”阿香哽咽着喊着，小手抓着孙坚的衣领。
　　孙坚睁开眼睛，依然在他耳边轻声唱着。
　　直到怀中的阿香情绪完全平静下来，不再颤抖，他才停了下来。
　　“还难过吗？”孙坚轻轻扶着阿香的肩膀，右手心疼地拂过她哭红的双眼，心疼地问道。
　　阿香身体不由自主地仍然在抽泣着，她眨着已经有些疼痛的眼睛，大脑混沌中有一丝清明，而在这清明过后，阿香却看到前后无路的迷茫。
　　“我……”迷蒙的阿香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无比沙哑。她揉了揉哭得涨涨的脑袋，看着老爸深邃的眼神，哽咽着，深呼吸着平复呼吸，然后继续道：“不知道……现在心里似乎不那么难过了……可是……空落落的……”
　　阿香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那个地方疼了那么久，现在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却空落落的，无可填补，满是荒芜。
　　“阿香，你有没有想过未来要怎么做？”孙坚声音淡而坚定地问道。
　　阿香的身体僵住了。
　　“你还要去江东附小上课，我问你，你愿意吗？”孙坚继续说道，让阿香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她怔怔地后退了一步。
　　孙坚的心中叹息，手轻轻的抚摸着阿香的发丝。
　　阿香感觉到来自头顶的温度，慢慢抬起头，明眸潋滟，微微颤抖着唇，问道：“那，老爸你还会等我回家吗？”
　　孙坚唇畔终于扬起，他认真地颔首。
　　阿香破涕为笑，扑进了孙坚的怀抱里，在他耳畔轻轻地说道：“我不怕，我不后退，我会去上学的，因为我会记得，不管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都有老爸等我回家。”
　　我的老爸，等我回家。
　　他知道我的伤悲，容纳我的任性，为我隐忍，为我难过，是世界上最好的老爸。
　　所以，纵然前路艰难，纵然我不想面对，但我绝不退缩。
　　孙坚渐渐地收拢了环抱着阿香的手臂。
　　“阿香……”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似是叹息：“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阿香因为长久哭泣，声音软糯，语气却坚定无比。
　　孙坚唇角渐渐扬起，眸中有欣慰和显而易见的欢悦。
　　“好！那么你坐那边，我坐这里，老爸来给你分析一下情况。”
　　说完，孙坚轻轻松松地就把阿香抱起来放到一边的石凳上，然后坐到阿香的对面。
　　“分析情况？分析什么情况？”阿香，躲在暗处的孙权和孙策一头雾水。
　　当阿香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俩人也同样很疑惑，他们还以为事情进展到这里差不多了，结果这似乎还只是个开始？！
　　“分析你失败的原因，从头开始分析。”孙坚慢条斯理的给阿香倒了杯茶，递给阿香。阿香端起茶盏，看着茶盏中袅袅雾气蒸腾，眼睛被热气熏到，有些难受地揉了揉眼睛。
　　“阿香，你若是累了，也可以先回去休息。”孙坚本想一鼓作气给阿香说完，可是坐在她对面，更加清楚地看到她已经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双眼。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阿香已然坚毅地选择了前路，让他满意。后面分析失败原因他并不急。
　　而看着阿香这样，他心里难受。
　　“老爸，我没事，你说吧……我想知道……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阿香勾唇而笑，按了按发烫的眼皮，强打精神道。
　　“好！那么，阿香，我问你，你知道孙尚香拥有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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