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三兄妹的热血奋斗史》夏影luck

101、Part 99

　　Part 99
　　存在的对立不是非存在，而是坚持存在。
　　——题记

　　夕阳的余晖覆盖着大地，江东大宅沐浴在一片绚烂的光芒中。练武场上，暮霭四合，天边隐有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过，苍翠青葱的树木将枝丫高高地伸向天空，层层簇簇的绿色染上黄昏之色。
　　女孩的背影无比清晰，在光色中张弓搭箭。
　　“咻——”地一声，箭矢划破空气，稳稳地射中早已射满的红心。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结茧的手上被坚韧的弦划得破皮红肿，眼神无比专注的望着前方的红心。
　　从背后抽出一只箭矢，机械般张弓搭箭，瞄准红心，右手用力一拉，平静的风中，却出现了脚步声。
　　由远及近。
　　阿香的身子微微僵了僵，不用转头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阿香……”身后孙策温柔的声音蕴着慢慢的心疼，让本来因为已经发泄掉所有懦弱的她心里蓦地一酸。明明弓已拉到恰到好处的位置，可是手不自觉的仍然在后拉，弓弦深深地勒进红肿的指腹中。
　　她放下手，右手拿着弓箭，回头笑着看向了孙策。
　　“大哥，欢迎回家。”
　　他在台下她在台上，他静默她微笑。
　　满世界橙暖色光芒中，她一如既往的耀眼，笑容璀璨，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哀，让孙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痛了一下，一个越步直接跳到了台上，走到了阿香的面前。
　　孙策已然五年级，这一年长身体的速度极快，如今和阿香面对面站在一起，阿香才到他的下颌。
　　他低头凝视着阿香，黑澈的瞳中封存着熠熠流光。
　　阿香迎上他的目光，伸手抚平他的眉头，笑道：“别这样，我现在不是很好嘛？无事一身轻，我都不在乎，你何必为我难过心疼 ，我真的……”
　　‘不在乎’三个字未来得及说完，就被孙策伸手一把揽进了怀里。
　　胸口雄浑的心跳声携着大哥身上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揽着她腰部和背脊的有力双手温暖至极。
　　阿香在被孙策抱进怀里的那瞬间，是懵了的，因为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这样最原始的温暖传递，情感传递的方式，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她居然已经记不清了。
　　“连我你也要骗吗？我的傻妹妹。”
　　耳边传来的低哑声音裹挟着深深无奈悲痛，刚刚才有所愈合的伤口仿佛又一次被撕开，她的伪装在她的亲人面前不值一提。
　　心底蓦然间涌溢而出的苦涩，眼眶瞬间湿润，她唇角的弧度在孙策的怀中凝固，唇线不再上扬，她的身体从僵硬到柔软，额头轻轻地靠在孙策的肩膀上，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孙策的怀抱，仍由泪水无声地下落。
　　衣服的湿润，怀中人的颤抖，都让孙策的心一半心疼不已，一半恨不得将所有逼她的人都撕成碎片。可那些人都是外人。
　　而真正将阿香逼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他无法恨他，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他的用意。那是让他都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那也是让他第一次看着阿香的背影，心痛至极却绝对不能追上去的原因。
　　因为成长总要付出代价，因为年幼时落的不是泪，就是未来的血。
　　不自觉的抬头，望见江东大宅高高插着旗帜在风中飞扬，而那上面遒劲有力的“孙”字更是格外清晰。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认识过这个字背后所代表的一切，这个姓冠于身的重量。
　　他紧紧抿着嘴唇，眼中波涛汹涌。加大了环着阿香的力道。
　　“阿香，总有一天……大哥会强大到，无论是谁，只要听到我的名号，就绝对不敢动你……这样的屈辱，此生只有一次……”
　　阿香喉咙中有压抑的抽泣声，耳边无数风声被孙策单薄的肩膀挡住，只有他压抑的声音，无比认真地在她的耳边响起，仿佛是以鲜血起誓的誓言，字字句句直入耳中深植心底。
　　阿香心里的悲伤决堤，努力压抑着自己，泪水还是不断地滚落眼眶，她多想就这样抱着大哥什么都不顾的哭一场，可是他的话在耳边响起，即使大脑当机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可是直觉却促使着阿香从孙策怀里探出头，抬眸望向他。
　　一片泪眼迷蒙中，却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孙策隐约的朦胧轮廓。
　　修长微凉的手指拨开了她被汗水打湿的发，温热的气息越发靠近，濡湿的温度印上了她的额头。
　　阿香怔怔地眨了眨眼，盈于睫泪珠滚落在地，溅开破碎的小水花。
　　她终于意识到了孙策在做什么。
　　当孙策的唇离开她的额头的时候，她的眼眸清亮，终带了真正的笑意，她唇畔勾起的弧度，有温度。
　　孙策压抑下心底的波涛汹涌，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笑得灿烂的妹妹。
　　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包纸巾，抽出纸巾仔仔细细地给她擦拭着泪水和汗水。
　　“跌倒了，摔伤了，大哥亲亲就不痛了……”孙策笑着，回应着阿香，说出的话语，是幼年时，权还没回家的时候，他安慰她的话。
　　早八百年的回忆在特定时期想起，记忆中的话语再次响起，让阿香心里被不知名的温暖所充斥着，几乎要膨涨而出。
　　“大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因为刚哭过，阿香的话语仍然带着软软的哭腔，声线隐约颤抖，笑意中，带着点努力挑起的轻快。
　　“在我眼中你就是小孩子，不管什么时候……”孙策摸了摸阿香的脑袋，声音温柔到无以复加。
　　阿香微动嘴唇，笑着想要反驳孙策，却又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呆滞地扭头望向声源，只见孙权黑着一张脸，仿佛有人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在看到她望向他的时候，阿香感觉得到，他身边的气压似乎又低了几度。
　　“二哥……”她沙哑着声音，努力绽放灿烂的笑容。
　　孙权眉头却蹙得更加紧，他微眯着眼睛看着阿香，眼中有显而易见的怒意和深藏于眼底的心疼，看见孙策也在看着他，孙权的头向着某个地方偏了偏，孙策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孙尚香，父亲回来了，叫你过去。”
　　阿香怔忪，脑中浮现起中午时分，老爸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她微微垂眸，无法遏制的心痛渐渐蔓延开来。
　　‘如果你们希望她被退学，就继续跟着她。’
　　她转身离去时，老爸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那时候老爸那暴怒的声音，是压抑至极了吧。
　　终究是她辜负了老爸的期望，让他那么难过。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和我走……”孙权和孙策不约而同，选择了最快的上台方式，纵身跳跃而上。
　　走到阿香面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阿香正呆滞，被孙权拉着手，一时间也忘记了挣扎。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孙权拉着从台边阶梯走下，并向着底楼而去，她回头望向大哥，只见他在黄昏下，对她温柔浅笑。
　　而她转过头，面前的孙权背影，执拗坚持。
　　……
　　阿香怎么也想不到，孙权郑重其事，居然是把她拉进二楼的盥洗室，亲自接了水拧了毛巾，递给她。阿香看了眼前的白毛巾好几秒，“孙权居然给她递毛巾”疯狂洗脑，愣是没想起来要去接。
　　“孙尚香，你的手是也动弹不得了吗？”
　　孙权语气极度不善，提醒道。
　　阿香这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伸手就要接过。
　　“算了，你笨手笨脚的，指望你自己洗脸，难度太大。”
　　孙权硬邦邦地说道，在阿香的手即将要碰到他手上的毛巾的时候，躲开了阿香的手，然后用热毛巾盖上了她的脸。
　　扑面而来的冷意极为熨贴舒适，然而那片白色只在她面上覆盖一瞬，就被孙权拿起，别扭地折成矩形小块状，他右手执着毛巾，细致地擦拭着她的脸。
　　刚才孙策用纸巾擦过，阿香的脸上早已没有汗水和泪水，而此刻孙权的冷毛巾在擦过一边她的脸后，重点停留在了她的眼睛边上。
　　“闭眼。”孙权语气恶劣的命令道。
　　阿香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十分乖顺的听从了。然后是冷毛巾轻轻贴着眼睛，微凉的感觉让她本来红肿发热的眼睛十分舒适。
　　二哥在帮她敷眼睛。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香，心里最软的角落被不知名的东西戳中，恍惚中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孙权此刻的表情，更想向他道一声谢。
　　“孙尚香，你这个样子，真丑。”
　　但阿香还没出口，就听到孙权凉凉地来了这样一句，听得阿香蓦然睁开眼睛。
　　“你睁眼睛前会不会说一声！”孙权急忙撤了手，心里不由自主的庆幸幸好没弄到那家伙眼睛里！
　　真是个笨蛋！
　　“我……”阿香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是刚开口，看着孙权微蹙眉宇担忧的模样，她的声带像是失声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由自主地抬眸望向盥洗室的镜子，镜中的女孩，头发湿润凌乱，眼眶红肿，鼻尖微红，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眼中竟然没有一点光彩。
　　这样……真的很丑。
　　“孙……”孙权看着阿香怔怔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意识到自己可能说过头了，正开口想要补救一下，就见孙尚香突然伸手开水，低下头将头泡进了水里。
　　“孙尚香，你要干什么！”孙权大惊失色，一个伸手就把阿香从水中拽出来。
　　阿香满头的湿发向下滴着水，而她的脸上也都是水珠，满脸湿润半张着眼睛看他。
　　“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多大点事情你就自暴自弃成这样！你要是真的这样不翼而飞，外面的人要笑死我们孙家人了！”
　　孙权一边动手给阿香擦着头发脸，一边怒斥道，心跳得极快，隔着毛巾为她擦着发，他还后怕地心跳加速。
　　毛巾下传来了阿香几不可闻的笑声，孙权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听到那笑声变大，他才停下手中动作，拿开毛巾，看到阿香红肿着眼睛，竟然真的在笑。
　　“你笑什么？”孙权微蹙着眉宇，略有些疑惑的问道。
　　阿香抬眸望向孙权，笑意丝毫不减。
　　“臭二哥，你是不是傻，你以为我会用这种方法求死？这也未必太蠢了点吧……”说着说着，阿香唇角的笑容渐渐敛了回去。
　　“不过，二哥，谢谢你……”
　　孙权僵住了，如果他没有出现幻听，那么刚才孙尚香那家伙居然是在向他道谢。
　　“你……脑子进水了……”孙权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话伤人，他惊愕的凝眸，张口想要辩解什么。
　　“臭二哥，你猜脑子进水了！不许生气，你可以低一下头吗？我有句话想对你说。”阿香笑着反驳道，胸口满溢的温暖，强忍着眼底泛上的泪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孙权微蹙眉，不解阿香何意，却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阿香伸手拦住了孙权的脖子，然后……
　　孙权惊呆了！
　　额头上的温热触感夹杂着孙尚香温热的呼吸。
　　她！居！然！亲！他！
　　该死，她今天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该不是疯了吧！
　　孙权心底波涛汹涌，整个人雷击一般怔怔地望着阿香，却见阿香松开了他，眼中有隐约泪花，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孙权看着她眼中的泪，无法控制的心疼。
　　他要说什么，她先开了口。
　　“二哥……你看，今天是你脑子进水了，哈哈……”阿香说完，仿佛是故意气孙权一样，还大笑了两声，从孙权手中抽过毛巾，夺路而逃。
　　阿香如风一般快速跑着，跑出盥洗室，跑出二楼，跑到台阶上。
　　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毛巾披肩，她轻轻擦拭着头发，眼眶酸涩难耐，认了许久的泪水汹涌而出。
　　大哥，二哥，谢谢你们。
　　她在心里低声道，然后擦掉了落下的眼泪，努力眨了眨红肿的眼睛，强迫自己哼些小歌，努力想些开心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毕竟本来老爸就已经够担心他了，没必要让他再担心她。
　　当她走到水榭时，天色已暗，满天繁星，夜风宜人，水榭的照明系统难得的开了，她看到站在其中的孙坚的背影。
　　阿香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笑着，向孙坚走去。
　　而孙策和孙权两个人，一个埋伏在亭台边的假山石后，一个埋伏在荷塘边的茂密大树上，纷纷隐藏内息，做好了随时偷听那边谈话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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