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是风》阿阿阿阿阿悸

3、两人

　　春天，以乌龟般的速度到来。
　　接任第七班以前，佐助不是成天泡在暗部的工作室，就是在执行暗部任务的途中。那时的日子太过机械单调，每天每周每月每年都做着大致相同的事情，也就忘了时间，偶尔看一眼日历，才恍惚惊觉时间的流逝。
　　而和第七班在一起的生活，每天他都要想第二天的训练方案；做任务不仅要满足各种刁钻的委托人，还得提防着班里老是捅娄子的光；有时村子里办了什么节日活动，还必须同意三个不务正业的下忍们申请放假的请求……每一天都过得不同以往，每一天都要看日历，时间似乎也在日日翻阅日历的手指间停留了。

　　至于上次淅莫名其妙但明显有所企图的拜访，佐助遗忘了一段时间，但时间又令他记起来，并给出了答案。
　　那天木叶举行樱花祭，三个下忍都请了假。他本来想着在家休息一天，打开窗吹吹春风，没料到一开窗就看见打扮过的小樱朝他的公寓走来。于是想也没想，他率先从后窗离开家里——在樱花祭被小樱缠上可就糟糕了。
　　同样，在樱花祭被木叶任何一个女性缠上都很糟糕。
　　佐助在楼宇间穿梭，决定远离人流聚集的樱花林。他“散步”散着散着就到了训练场，出乎意料的里面只有两个人：日向花火，日向宗一。

　　......现在的忍者都那么松懈吗？（虽然他没在训练，可不也到训练场来了么）

　　两个人的战斗在他来时就已接近尾声。黑发少女明显更占优势，终了以一掌取胜。宗一表情狰狞地半跪在地，身上查克拉仍旧流动着。
　　少女负手而立：“承让了。”
　　宗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勉强挤出微笑：“花火小姐真是进步迅速，我——”
　　“宗一！”花火突然喝止他，前一秒还面无表情的少女下一秒眉头皱成一团，双手紧紧抓住宗一的肩膀，“最近你都没好好训练吧！以前你可比我强多了！这个样子下去，分家还能指望谁！”
　　“是，花火小姐......”

　　佐助明白了。雪天夜晚被淅的嘴遁害死的思绪，根本不是番茄炒蛋，是宗一。
　　他训练的目的，也许日向花火还没发现吧，宗一自己也没发现。淅在他面前提起宗一的训练，还说要敌不过花火了，无非是想告诉自己宗一可以花在柔拳和白眼上的时间太少了。但真的走上战场，难道敌人会像个**一样老老实实挨柔拳吗？看见对手有白眼，就直接远攻伺候了。由此可见，学会把敌人拖入柔拳的攻击范围也很重要。
　　这些道理，还得留着宗一自己去体悟。
　　而他也退后一步，没有任务的时候，对宗一的训练只在白天进行，下午放任自由。当然......宗一不在，他的施虐对象就变成不幸的光和淅了......

　　“佐助老师下手真的好重哦。”淅常常拿泛着盈盈泪光（极有可能是浮夸的演技）的幽怨眼神对他进行道德谴责。
　　“上了战场，敌人会直接让你毙命，你就体会不到这种痛苦了。好像的确是比我仁慈一点。”
　　“......”
　　也许是心理作用，从某一天起，淅送来番茄炒蛋的质量开始不断下降。
　　世上那么多事情，唯有践踏番茄的品质是他不能忍的。
　　“佐助老师，”女孩无辜地扑扇着眼睛，“您可不能口说无凭啊，我还觉得自己做番茄炒蛋的技术在日益精进呢！再说了，如果让您亲自做番茄炒蛋，那才是在虐待番茄，我是在帮助那些注定要被您吃掉的番茄的！”
　　在淅“番茄”“番茄”“番茄”的狂轰滥炸下，佐助一瞬间觉得女孩说得也有道理。他的做菜手法少说也能灭掉番茄一万次。
　　后来一想，要是他自己吃番茄，肯定是生吃，百分百保留番茄原味和营养价值，炒上鸡蛋干什么？这种微不足道的小配菜扔了就是。
　　并且，事已至此，女孩的报复动机已经很明显了。
　　“......”
　　佐助发现自己的思维最近总是走偏。

　　话说回来，就算淅用越来越难吃的番茄炒蛋抗议，佐助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凶狠”做法。该狠狠重击就绝不手软，这是本着对学生的未来负责的态度。
　　让他略感欣慰的是，想象中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生并没有因为高强度训练而产生疲态，即使每天训练结束累得都快站不起来，抱怨的话差不多能把他淹死，第二天也还能精神饱满地出现。
　　“早上好啊～佐助老师～”日复一日的清晨，他都可以听见女孩元气满满的声音。
　　三年了，从四战结束后他回到木叶，不得不承认，见了那么多新一代的忍者，感觉木叶忍村的整体水平在下滑着，大家不愿回想战争的残酷，沉溺于和平的安逸，有天赋又刻苦修行的，像宗一那样的只是极少数。而淅，是没有什么当忍者的天分，但却是踏踏实实地努力着。
　　加上女孩在任务中表现出的细心和分析能力，以及乐观（虽然有时乐观过头）态度，还不怕受伤（毁容），这样的女忍者已经难得了。
　　但这些表扬的话绝对不能说出来。一是他这张嘴，再怎么好听的话蹦出来之后就像是在泼冷水；二是，如果让淅听到他的夸赞......
　　“耶！！第一次被佐助老师夸奖呢！！”
　　“佐助老师再多夸我几句呗～～”
　　“佐助老师果然是有人情味的嘛！”
　　“佐助老师！今天晚上我一定做一份大号的美味升级番茄炒蛋～～”
　　剧情大概会这样发展。
　　淅说话的时候，一定还蹦蹦跳跳，眼睛弯成线，露出的牙齿超过十六颗。说不定还会拉着他的手腕晃来晃去——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番茄炒蛋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所以，事实情况是。
　　“诶～又被佐助老师批评了呢！”女孩作出垂头丧气的样子，声音听起来却开心的很。
　　“佐助老师能不能偶尔夸我几句啊？”他第一次见人厚颜无耻到直接讨夸奖的地步。
　　“佐助老师那么有人情味，说几句夸奖的话也没关系对吧～”他始终不觉得自己有人情味，况且，夸了这个女性生物就会发生不好的事。
　　“佐助老师～～夸我一句嘛～～就一句，我今天晚上一定做一份大号的美味升级番茄炒蛋！”他怀疑这个女性生物正在撒娇。
　　“......”一不留神，佐助的手腕被轻轻抓住，隔着衣袖。他前进的步伐顿住了。
　　“佐助老师～”女孩见“进攻”无效，眼睛半眯成了月牙状，“好绝情哟——”

　　“佐助君......”
　　圈住他手腕的小手不见了。女孩应是在看见来人的一刹那收手了，但来人想必已观察他们许久。是他疏忽了，光顾着应对难缠的淅，没发觉另一个难缠的人的接近。
　　淅恭恭敬敬道：“樱前辈。”

　　“嗯，小淅......”转而，小樱看向佐助。佐助正回头看矮了一截的淅。仿佛......
　　两人仿佛是，恋人？
　　刚才淅是怎么对佐助撒娇、佐助是怎么纵容着淅的，她全部看见，心也猛烈地刺痛着。淅做的事，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做的事。
　　然而......就因为自己做不了的事淅可以做，因为她这个身份无法办到的，以佐助学生的身份就可以办到，所以她开始嫉妒这个小姑娘了吗？
　　那可失了“前辈”的心胸气度啊。
　　小樱在心里自嘲地笑笑。面对佐助，内心的自己总是处于消极状态。
　　在他面前，她没有自信。
　　鼓起勇气，樱发少女竭尽所能地温柔着：“佐助君，今天晚饭，一起吃吗？”

　　“淅会给我送晚饭。”
　　佐助的冷言冷语扎在小樱心上，樱发女子的笑里增添了一抹伤感。那伤感落在她单薄清秀的眉目间，任谁看了都会心脏抽搐。
　　站在一旁的淅快看不下去了。
　　她再傻都明白，自己被宇智波笨蛋老师当了挡箭牌。情商再低的人，也知道这种情况应该被拒绝的人是她吧！反而拒绝了小樱，摆明了是借她的名头轰小樱走嘛！如果是其他女生也算了，这可是春野樱前辈！关系着佐助老师余生幸福的哎！这么好的女人跑了以后哪去找啊！！
　　笨蛋老师！

　　于是佐助回头便看到淅刀子般的目光。
　　他什么表情也没摆，把低下的头抬起来了，估计此时的淅只能看见他的鼻孔。

　　“......喂......佐助老师......”
　　仗着身高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吗？难道笨蛋老师以为她以后不会再长高了吗？！
　　淅真是气极了，对那两个藐视人的鼻孔深恶痛绝，便一把扯住佐助的领子强迫他俯身。

　　“呃、淅......”佐助感觉自己额头上青筋在跳。
　　“快点、答应、樱、前、辈！”淅一字一顿地威胁道，“我今天晚上是不会给你送饭的佐助老师！”
　　“......”到现在都没开写轮眼，佐助惊讶于自己的忍耐力。

　　“那个......”小樱偏过头，不敢去看两人暧昧的姿势。她嘴角牵扯出一抹苦笑，“我先走了，医院还有些事情。”
　　“诶？！”淅松开抓住领子的手，“樱前辈别走啊，佐助老师马上就答应了！”
　　“这......”小樱有些犯难。
　　“我不会答应。”
　　“......”
　　佐助冷漠的五个字在空气中回荡，本还温暖的熏风，霎时沾上冰霜。淅压抑得不敢再多言。
　　小樱死了心，知趣离开。

　　剩下的路上，佐助和淅一直没有讲话，原本佐助应该享受这种久违的安静的，但和自己近在咫尺 的女孩子心事重重，影响得自己心情也很烂。
　　“你在烦恼些什么。”
　　“......”淅叹气，少年老成的口吻既蹩脚又好笑，“我在为佐助老师的未来担心啊。”
　　“我的未来有什么好担心的。”佐助自然知道淅说的是小樱。不想提起这桩事，但仍旧想听听淅会胡扯些什么，因此佐助破天荒让话题进行了下去。
　　“佐助老师根本不领情啊～”女孩子愁眉苦脸的，“喜欢佐助老师的难度差不多等于S级任务吧，嘴那么毒，不体贴人，不解风情，可难度那么大樱前辈也还是坚持了那么久，佐助老师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樱前辈喜欢老师不是因为外表，这很难得的！”
　　“你又怎么知道不是因为外表？”佐助发誓他问这个问题时绝对善良。
　　“诶......”淅的语调急转直下，直接就变成鄙夷了，“佐助老师，你长得帅没错，但不能这样夸耀自己的容貌哦！”
　　“......”
　　佐助还想听听淅是怎么证明小樱喜欢他不因外表的，但继续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预感告诉他自己会抓狂。
　　“哎，樱前辈还会做菜做饭，看起来就很贤惠呢，而且对佐助老师那么好，笨蛋老师你怎么、怎么会产生那么一个神经搭错的念头叫做\'这个女人我不要\'的！笨蛋老师！！”
　　是时候结束话题了，佐助想。他不需要刻意，画风也能时刻保持帅酷：“难道你觉得，我很需要一个女人？”
　　“......”

　　难道不吗？
　　每天的晚饭不都是女人帮你准备的？

　　“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今天晚饭我吃兵粮丸就好。”
　　说完，佐助不见踪影了，速度之快，就像是怕淅还会追上去。
　　淅站在原地，看着干净得不留一丝气息的前方，想不起佐助刚才是站在哪一块土地上的。
　　可心里渐渐明白过来。

　　佐助老师说的没错。
　　他不需要一个女人，根本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