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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燕巢危幕 “没有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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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忽然发话道:“这芊陌香,是木绾第一奇香,一旦沾上,久久不能消除。婢女绝对用不上这等好香,公主平日里多熏沉水香,并不喜欢这类浓郁甜腻的香,想必是有人在茶饮里做了手脚,只是若是江繁你今日熏了芊陌香呢?”
江繁轻轻甩了一下衣袖,恭敬道:“臣女从不熏这类香物,公主最是清楚。”
众人又将目光聚集在公主的身上。公主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微微颔首,淡淡道:“这孩子,平日里同本宫一样,只熏沉水香。”
皇后点点头,侧身又与皇帝交谈了几句。皇帝随即问道:“那么,依你看,在场之人,有谁会在茶饮里面做手脚呢?”
江繁拜了拜,径直走向江晚,疾言厉色道:“庶妹,你还不快向皇上、皇后和公主请罪!”
江晚愣了一下,随即跪拜道:“臣女江晚向皇上、皇后和公主请罪!臣女原想着公主今日会多进酒食,便让一旁的婢子,去后厨吩咐人做了杯山楂荷叶饮,没想到却使得公主旧疾复发,臣女罪该万死!还请皇上、皇后和公主恕罪!”
皇上睨了眼跪倒在地的江晚,一言不发。
公主见势附和道:“这孩子我见过,聪明温婉得很,想来也是替我担忧,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想这孩子已经知错,还请皇上、皇后勿要再追究此事了。”
皇上点头:“江卿,让嫡姐好好教教这庶妹如何行事稳妥。”
江禹急忙道:“微臣尊旨。”
说罢,江禹携了江晚起来,江繁欠了欠身子退回到筵席中,江晚没有说话,夹了一箸菜入口。
风波平静后,歌舞声又再次响起,江繁趁机支走了妙喜,偷偷起身向江禹说自己饮酒饮得有些醉了,想去外头透透气就回来,江禹颔首同意,江繁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江尽,江尽会意,让夏沐莲陪了江繁去外头转转。
江繁扫了眼公主府内的亭台楼阁,挑了处临水的亭子坐下,沉声道:“为何要嫁祸于我?”
夏沐莲冷冷道:“大小姐已经查明是二小姐所为,此事同奴婢没有任何关系。”
江繁冷哼一声,起身盯着夏沐莲,芊芊玉指用力抬起夏沐莲的下颌。
“你当然可以说谎,可这衣服上的芊陌香说不了慌。即便你后来察觉到,躲进公主府里的佛堂熏了许多檀香,也掩盖不住这西域奇香。”
夏沐莲的下颌被江繁紧紧掐住,一动不动地直视着江晚。
“你喜欢江尽,是不是?”
江繁一语激起千层浪,夏沐莲即刻挣脱了江繁的单手想要揪住她,谁知江繁反身一转,夏沐莲露出怀中匕首刺向江繁,江繁未带刀器,跳上坐凳控制住局面,待夏沐莲向下刺时,及时跳下,一个旋转从背后牢牢抓住她的双腕。
“没有能力,就不要出手。”
江繁抽出她手间匕首,抵着她脖颈,锋利的刀锋只需要一下的偏转,就能划破夏沐莲的肌肤,使她失去性命。
夏沐莲跪倒在地上,目光清冷,一字不漏地回道:“此事确实是我所为。我怕你会陷害尽公子,才出此下策。”
“只可惜,你不知公主对我多加器重,不知庶妹今日熏了芊陌香,才输得如此彻底。”
“尽公子一向待我很好,”夏沐莲顿了顿道,“夏沐莲,夏沐莲,这个如诗般的名字是他亲自为我取的,他把我白骨堆里救出来,总说我眼神凛若冰霜,反倒让人想起沐浴夏光的莲花于大片池塘间弹指盛放,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从我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在扶夷之战中死去却无能为力开始,我终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我想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任何一个我想保护的人。尽公子,是我对人世间唯一的逗留和期盼,是我唯一要保护的人。我不会再让当年扶夷之战的惨剧发生在我面前,所以,我决不容许任何一个人伤害到他和他的利益,即便要我豁出性命,我也乐意奉陪。”
“那日我与江尽夜谈,轻风转眼间变得急猛起来,我恰好瞥见一个瘦长的身影,大房和二房的住所都离水榭甚远,堂弟的未名堂离得倒是很近,我便三、四分确定是你。再加之,你初至江府那日,着意问了我山楂荷叶饮的方子,我就知晓,你暗中将牛乳茶换成了山楂荷叶饮。江晚不过是替罪羔羊,但她倒敏捷,立刻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以公主的性子搏一场,免去更多是非。今日为了保你,我得罪了二房,这笔账,他们还得接着跟我算呢。”
“只要不伤害尽公子,愿听大小姐吩咐。”夏沐莲恭敬道。
江繁悄悄拿开匕首,淡淡道:“你今日所为,其一使我得罪二房,从此以后不共戴天;其二差点令堂弟身陷囹圄,失去父亲的信任;其三,显示出你的软肋,不够谨慎细微,容易被别人钻空子。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只是有句话我先放在前头,堂弟即便和我有仇,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动他。若他有一日实在叫我忍无可忍,我会亲手叫人除了他,永绝后患。现在看来,似乎还没到时候,堂弟若知晓手下的人率先出了手,还被我查到,必然会责怪你。当然,我也不知道什么会对他耐心耗尽,说不定,就是明天,又或者过了好几十年。”
夏沐莲一颤,起身看了眼江繁,迅速地离开了。
江繁长吁了一口气,坐到坐凳上,手指不停玩弄着颈间挂着的石头,安静思考着下一步的具体对策,江尽已经知晓她在十七国楼子虚的身份,必定会派人追查,连着流光阁的底一同翻遍。沈蚕如今被派到余梳身边,虽在暗中调查江尽的其他身份,但依旧一无所获。江尽冷不丁地冒出来,其中不乏有猫腻,他在华安的身份只有江禹的侄子这个牌,在西域肯定还有身份,若此时调动西域十七国力量彻查江尽,必定会打破长久以来她亲手建立的平衡。此时华安已知,西域不能动,除非……
“我还在想堂姐怎么在外头转了这么久,原来是在苦思冥想啊!”
江繁抬起眼皮,浅浅一笑:“堂弟就不怕父亲不见了你,心中急得慌吗?”
“我才出来,急的人理应是堂姐你。”
江繁不再理她,半倚着栏杆看向水面。
“刚才……多谢你了。”
江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俯身靠近江繁耳畔,警告道:“赵忌,不要走得太近。”
听见江尽离开的脚步声,江繁才转身遥望,细细品味江尽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赵忌,难道和他很熟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待江繁回席后不久,生辰宴就结束了。等到回到江府,已是深更半夜,江繁正要睡下,妙喜却匆匆忙忙赶了进来,手捧信鸽,江繁心下明了,取下信鸽脚上绑着的巾帛,上面果然写了二字“求解”,江繁晓得那银针不过唬人的东西,堂堂大将军赵忌偏偏还深信不疑,不由得觉得好笑。她遂唤了妙喜将写了“无解”二字的巾帛绑了上去,且明日将前几日已经写好的信封一同送到赵府,绝不可让江禹、江尽、二房等势力察觉。
这场戏,出场的人越来越多了呢。江繁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