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劫再历》鹿儿神

3、心魔 未琉看都不

　　未琉看都不看我一眼，用大氅把我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跟着鼠儿一路往前走，期间有些焦急的问她，“怎么会突然这样，刚刚见掌门还好好的呢？”
　　“不知道，掌门一直在压制自己的修为延缓天劫，可能刚刚逆了气血，怕是有些凶险。”鼠儿身材娇小，一路还要带着我们避开普通弟子，此时已经有些气喘了。
　　“是那个孩子？”未琉有些阴郁的问道，脚步一滞，疼得我“嘶”的一吐信子，差点扯断我的小蛮腰啊这是。
　　鼠儿怒喝，“放肆，掌门的事也是你能胡乱揣测的，耽误了掌门闭关你该当何罪？”
　　“弟子知错，”未琉重新扛起我走路，“左令使，未琉也是蛇族，看掌门这样，怕是要蜕皮了，蛇族蜕皮最是凶险，可否让弟子为掌门护法？”
　　鼠儿看了眼我，我扬扬蛇头。他说的没错，从刚刚开始我便看不清东西了，怕是很快就要蜕皮。只不过我又不是刚出生的小蛇，若是连蜕皮这一关都过不了，岂不是对不起我这几千年的岁数了？鼠儿果然懂我心思，不用我开口，就拒绝了他的请求。
　　“掌门的境界不是你现在能触及的，我们好好护送掌门到凌仙洞就行了，其余的事不用你担心。”鼠儿在弟子们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嘛，我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这个叫未琉的孩子的对我也太上心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雏鸟情节？
　　有了人帮忙，鼠儿总算在我失去意识前将我送到了闭关的地方。我游回熟悉的软垫上，虽然目不能视，但周遭熟悉的环境也让我有了安全感。我还是不太习惯用爬的，果然做人做久了会忘本，反正现在也到了目的地，我也不省着力气了，又变回了人形。只是因为要蜕皮，就算现在变回来我也浑身的黑色鳞片，两只眼睛是空洞的红色，摸上去还硬硬的，变不变回人形其实也差不多了。
　　“您又变回去干什么呀，留着点力气不好吗？”鼠儿看我作死的逞强，急得恨不得将我一棒子打晕。
　　“当然不好，我现在看不见，长出手来摸摸你也好啊。”我伸手抓住她的手，奇怪，怎么感觉一样的冰凉。
　　“师尊，是我，您抓错了。”未琉有丝尴尬，我只能冲他嘿嘿一笑化解尴尬，刚想抽回却被对方反握住。我不禁一愣，正想骂他目无师长，趁着我瞎竟然敢握我的手，却被他牵引着向一旁摸去，嗯嗯，这才是我家鼠儿柔若无骨的小手嘛，错怪这孩子了。
　　“大人，鼠儿等您出来。”鼠儿紧紧拉着我，丝毫不嫌弃我此时丑陋的样子。我抱着她轻轻的拍拍她的后背当是安慰，果然做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有手有脚可以拥抱关心你的人啊。
　　“又不是第一次了别担心，只是老娘好不容易熬到那王八蛋出生，自己就要先死一遭，真是不甘心啊。”我叹口气松开鼠儿，又在她耳边悄悄嘱咐了几句，这才放心的回复成蛇形盘回垫子上。
　　鼠儿替我添了保持温度的火晶石，又仔细的封了洞口，听着洞口封闭的声音，我这才安心的入定。以往都是鼠儿一人送我来闭关，丑成什么样我也不在乎，只是今日多了个小辈在场，我这个掌门的脸都丢尽了。也不知那孩子今晚会不会做噩梦，毕竟那么一条大黑蛇瘫在自己身上，也着实吓人，不过好像他自己也是条蛇来着。我隐约回忆起捡着他的时候，是一颗不起眼的蛇蛋，我看那颜色灰头土脸兴许是跟我一样的品种，亲自孵了十来天，等到小蛇爬出来才发现人家是一条碧绿通透的竹叶青，比我可美多了。于是没了兴趣，将他丢给了鼠儿照顾，不曾想他受我孵化一出生就带了灵根，修炼成长速度竟比平常族人快了几倍，也才几年居然都能化为人形了。多数妖物都喜欢化作人形修炼，因为人类是万物之长，往往妖精修炼千年还要历经天劫，拼死拼活抵不过人类短短数百年就能飞升成仙。这孩子不到百年就有了灵根人身，再过个几年，能在我眼皮下飞升也说不定呢。只是想起那婴儿，我真是头疼，果然是冤家，就算隔了这么久，看到他果然就没什么好事儿，我胡思乱想着，陷入沉沉的睡眠。
　　梦里大雾弥漫，水汽氤氲，我悲愤的叹口气，能不能不要每次闭关都给我来这么一出，真是受够了回回都要将这些糟心事儿重新经历一遍。然而虽然说是我的梦，可我如今这个也是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穿梭在雾中面容身形越来越年轻，而灵魂正居高临下的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俯瞰这一切。
　　“你还是不肯放下吗？”云霄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茫然四顾，还是和前几回一样，看不见一个人。
　　“什么叫不肯放下，有因就有果，前人种因不善，凭什么让我吞这苦果？”我仰天大笑，满不在乎。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享受吧。”那声音慢悠悠的在我的笑声中飘远，我不屑的冲她叫嚣，“这里是我的梦境，没有我你得意给谁看？”
　　那声音不再理我，我懒得搭理他，不就是看戏吗，又不是没看过。
　　那声音不再理我，我懒得搭理他，不就是看戏吗，又不是没看过。
　　周围雾气一瞬间更盛，那水雾中奔跑的女孩逐渐露出真容。小家碧玉的五官，皮肤苍白的不像人，半长的黑发用竹簪随意挽着似乎随时都要散落一般。这惨不忍睹的模样看上去与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相像的样子了。我努努嘴，蛇都是要蜕皮的嘛，一千多年前的自己改真是不忍直视啊。这青涩的样子看了真叫人尴尬，可惜我现在没有身体，只有意识飘浮在空中，等那周遭迷雾完全散去，我那漂浮在空中的魂魄便不受控制的向那少时的身体扯去。你大爷的，明明是自己的梦境，却还是要被心魔给摆布玩弄，我也不理解我自己的心魔是怎么想的，回回都要让我受上这么一遭，我不甘心的挣扎一番，最后还是无济于事的被吸入那青涩的身体里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