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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在她面前, ...

  •   对着屏幕上熟悉的电话,洛舒犹豫了。这种事不能拖泥带水,可是,尚未觅出妥当的说法。
      郝兴旺兴奋的言行昭示着他对她的喜爱,可他不懂她,起码不懂她不会在身边摆放个散发着阿迪达斯激情香水味道的花架。不提隔三差五循着味道妖妖娆娆爬上花架的藤蔓花草,单就这刺鼻的香她一介古董如何吃得消?

      洛舒对郝兴旺是心怀歉意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燃起火一样的激情不容易。洛舒并不想一盆冷水兜头灭了这把火,只是觉得这火烤块儿红薯、烧壶开水或者烹顿浓香四溢的饭比在大雪天燃尽了值。
      翻出李老师的电话,洛舒几次打算拨过去,考虑到那个温吞的人一定会用温吞的话温吞地说“洛女士,你看,我出面似乎不太合适,对方会尴尬。你直接跟他说是不是更好?毕竟,你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少些”,最终,放弃了。
      郝兴旺的电话又打进来,洛舒心一横,接了:“郝经理,你好!”
      “舒,说过多少次了,还这么见外,再这样我要生气了。”郝兴旺一口邢台味顺着电话飘出来,嗲声嗲气的腔调:“哎!不怕你笑话,一上午没听到你声音,干活儿都没心思……”
      “郝经理,”洛舒打断他的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认真考虑了我们双方的情况,有些话正想跟您说。”
      电话那头顿住了,须臾,郝兴旺四平八稳的官腔冒出来:“小洛,你说。”
      洛舒踌躇着如何开口。
      “不要紧,想说什么就说好了。”
      长痛不如短痛,洛舒咬牙:“郝经理,您看,您条件这么好,工作、经济状况、为人都没得挑,可我没有工作、更谈不上收入,我,配不上您……”
      “认为不合适直说好了,什么配上配不上,没必要绕弯子。”郝兴旺硬邦邦的声音打断了洛舒的话。
      “真的,的确配不上您。”洛舒谨慎地措词:“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很抱歉!祝您,幸福!”
      说完,洛舒长吁口气,迅速挂断电话,擂鼓般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傍晚,洛舒收到郝兴旺的一条短信:“你的决定下得早了。”
      洛舒的歉意又开始蠢蠢欲动,但歉意归歉意,藕断丝连的事绝不能做,她关了机。
      与郝兴旺的交往尘埃落定。

      张少清跟小保姆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陈毓平慵懒地倚在沙发上。蒙蒙跑过来喂了她一块儿巧克力,暗中察言观色,看她心情蛮好后,小姑娘像只花蝴蝶一样飞到厨房汇报了侦察到的情况。
      陈毓平冷笑,蒙蒙看似乖巧的行为被孩子毫无城府的幼稚泄了密,受了谁的指使她心知肚明,关公面前耍大刀,她不介意配合。

      这顿饭为就陈毓平摆在了客厅,可乐鸡、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藕夹、烧麦,清一色她的最爱。
      张少清殷勤地盛了饭,递过去,脸上讨好地笑着,看她接了,忙又递上筷子。小保姆则夹了块儿排骨,又夹了个烧麦送到她的碟子里:“阿姨,尝尝味道怎么样?”
      大人、孩子,都瞅着她,等着“怎么样”。
      “挺好吃,别看我了,你们也吃吧。”平平淡淡的话,喜怒难辨。
      三人知趣的拾起筷子,垂了头吃饭。

      “打住!”张少清停了筷,谄媚的表情刚浮起,就被陈毓平利落地封了嘴。
      谄媚僵在脸上,张少清的心里不是滋味儿,过了许久,嗓子眼里终于吭叽出没底气的话:“我还没说,知道我要说啥?”
      陈毓平瞥了他一眼:“就你那点弯弯绕!”
      陈毓平的了解,总让张少清无所遁形,在她面前,他就像一颗丑陋的小石子仰望泰山。咽了口唾沫,自嘲的笑挤兑走谄媚,经过一番扪心自问,他再一次认同了自己理应受到鄙视的待遇。
      余光瞟见他胸脯和肩膀缓慢地起伏,陈毓平晓得他又在无声地叹气,最见不得这副愿打愿挨的皮相,忽就觉得窗户纸捅破了见光更畅快。
      想到这儿,她正眼看了他:“你不就想说,担心我在洛舒家没被照顾好,这顿饭专为给我补补。”
      捕获他眼里闪过的无所适从,陈毓平改用极温柔的语气追问了一句:“我说得对吗,老张?”
      张少清自觉窝囊极了,强咽下习惯性顺到嗓子眼的恭维,复又垂了头闷吃。

      张少清很庆幸,这次的低气压刚引发胸闷气短的症候,就被一阵解语的东风吹得烟消云散。

      就如灾难面前,人们空前团结,面对共同的利益,陈毓平和张少清的夫妻档也是牢不可破的。
      应景的“阴谋战”,不仅及时化解了陈张的情感危机,更再次彰显出“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八字箴言。

      “刘经理,终止我的合同是小事,您蒙受损失是大事。”陈毓平愧疚地凝视着刘心平。
      “陈总,您一定得帮我。”刘心平急得一脑门汗,胡乱拿西装袖子擦着,三十万撂这儿了,这可是身家性命啊:“您说什么也得给指条明路。”
      瞟了眼标识,七匹狼,不错的牌子。自乱了阵脚,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唉!我这还不是泥菩萨过河?”陈毓平一幅焦头烂额的模样:“到嘴的肥肉吃不着,一年白折腾了!”
      望着这女人一脸的落寞和不甘,刘心平忽就生出无尽的同情,忘了自己才是正宗的泥菩萨,积极地建议:“趁着外边还没风声,想办法转出去,多少还能捞回点儿。”
      “转出去?”她眼睛一亮,瞬间又黯淡下去:“要是侥幸没收,不就损失大了?”
      “真收回去呢?可就两头捞不着了。”刘心平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摇头叹惜,女人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我得赶紧运作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刘心平急匆匆去了。
      陈毓平仰靠进老板椅中,慢悠悠闭上眼睛。

      陈毓平,颇耐人寻味的女人。
      作为女子,她没有缺失柔情似水的一面,她也有着对家、对生活特有的梦想和憧憬,只是这疲软的情愫在生存的博弈中显得微不足道,就此蒙上了厚重的尘埃。
      那年,一入围城,就成了家里的脊梁,她不得不练就精于算计的诡道和铁一般的心志。性别经她润色,演变成攻无不克的利器,杀敌取利于无形。这利器不是身体,而是源自人类对女性的认知——天性的怜悯和弱势,陈毓平将它们使得得心应手。
      她操纵着盘剥利益的一次次较量,却从未暴露过自己。尤其高明的是,每个战败的对手都对她感激涕零,认为是她“责无旁贷”的提示,降低了他们的损失。

      第三日,刘心平兴致勃勃地奔了回来,一头扎进陈毓平的办公室,唾沫横飞地讲述了高效率的转租过程。陈毓平面上的表情,分明标示着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末了,刘心平壮士断腕,犹自悲叹不已。陈毓平安抚“损失减低到最小,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刘心平走后,陈毓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刘心平全然不知他把自己出卖给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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