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新职·老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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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塔从不认为她对子女的教育有什么问题，毕竟她是按照她母亲的方法来教育自己的子女的。她的母亲可是尊贵的罗曼诺夫家族的女大公，教育方法一定是领先普鲁士的。不过既然威廉要和她谈谈，她也乐意从命。于是夫妻俩留下路易丝在教室里上课，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探讨对孩子的教育方式。
“薇薇还小，你完全没有必要对她十分苛刻。”威廉的态度开门见山，虽然他对大儿子寄予厚望，但小女儿更讨他的喜欢，他愿意让她生活得自由快乐些。公主不比王子，不需要承担太多的责任义务，威廉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变得呆板无趣。
“公主该有公主的仪态。我对她严格要求也是为了她日后的生活，当然还要体现王室的教养。”奥古斯塔自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她现在已经有不服管教的趋势了。她把法语的不规则动词学得一塌糊涂，数学也是差到惨不忍睹，多则运算都算不明白。她那个伴读也是一点好都不教给她，我看薇薇这幅样子都是让她撺掇出来的。”
“你别把问题都怪罪到人家小姑娘身上，”威廉对子女用心不多，不过倒也知道女儿的伴读叫克拉拉·冯·格力斯海姆，印象中那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多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薇薇不爱亲近你就是因为你对她控制得太厉害。”
“我可是为她着想，她和弗里茨不一样，她是公主，是个女孩子家，受到的束缚天然就比弗里茨多，我对她严格要求也是为了她日后的婚姻着想。”奥古斯塔自然振振有词。
“严格要求是一回事，但也不能泯灭了孩子的天性。看看她现在，见到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见奥古斯塔把婚姻问题都搬了出来，威廉也不好反驳，只能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她要是不心虚，那她怕我做什么？还是她自己没做好。”奥古斯塔显然不打算听取威廉的意见，后者也不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说起了关于儿子的事：
“我听说弗里茨近来时常缺席军事活动，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你跟他的关系比我亲近些，你帮我说说他，就算学校里学业繁忙，也不能耽误了军队里的事情，那可是普鲁士的立国之本。”
“我会和他说的，不过那孩子一向不大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学校更合他的胃口，我只担心他血气方刚的年纪，可别一不小心和平民女孩弄出什么绯闻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奥古斯塔担忧的是别的事情，她一想起这个问题就感觉头疼，只是不好和儿子直说。
“他要是连这点分寸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做个王子。”一说到这个话题，威廉立即冷了脸，在他看来，自己当年能为责任为国家放弃自己的爱人，那自己的儿子也应当如自己一般。
“这是什么话？”奥古斯塔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转而和他谈起了儿子的终身大事，“我们身为孩子的父母，总要为他挑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才好。您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看俄国的女大公就不错，只可惜夏洛特的几个孩子都已经嫁人了，不然我倒乐意让弗里茨娶一个。康斯坦丁大公没有婚生子，米哈伊尔大公的孩子着实年龄不匹配，这实在是个大遗憾。”威廉是一心想要和俄国联姻的，只是俄国着实没有适龄的公主。
“俄国要是有合适的，我也乐意弗里茨娶，但是要是娶个旁支公主那就大可不必。萨克森家还有两位适龄的公主呢。”奥古斯塔的母亲就是俄国女大公，她并不反感找个俄国儿媳妇，但如果身份不比她母亲高贵，她就没什么热情了。
“萨克森立场一贯亲近奥地利，又是天主教，他家的女儿不合适。”威廉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这个提议。
“王后当年还不是一样信天主教的，”奥古斯塔嘟囔了一句，“那还有谁家呢？黑森-达姆施塔特家的玛丽亚年龄倒是很合适。”
“她父母是贵庶通婚，这样的女儿怎么能嫁进来？”威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那不是黑森已经承认了这段婚姻和几个孩子的继承权了吗？”奥古斯塔絮叨着，自己也不大满意黑森家的公主，毕竟黑森小国贫瘠，公主可不富裕，“梅克伦堡家呢？可惜施特雷利茨的公主实在年长太多了。”
“施特雷利茨家绝对不予考虑。”一说到自己的舅舅家，威廉立即冷了脸，他到现在都无法原谅施特雷利茨家。当年自己和伊莉莎你侬我侬的时候，竟然是自己的亲舅舅出面反对自己和伊莉莎结婚。现在伊莉莎魂归天堂，威廉也只好把帐算到舅舅头上。
知道威廉心结的奥古斯塔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她赶紧把话圆过来：“我说的是梅克伦堡-什未林家的波林娜，算起来她可是弗里茨的亲表妹，年龄也相当。只是不知道亚历山德琳王妃乐不乐意把女儿嫁过来。而且她丈夫又是以保守出名，只怕弗里茨会不喜欢这位表妹。”
威廉和亚历山德琳的关系素来不错，虽然不比和夏洛特那么亲近，但也不差。只是亚历山德琳不比夏洛特性格柔软，她一向坚决强势，想想要是她的女儿继承了她的性格，威廉都不由得发憷：“也不是不能考虑，只是要有更合适的自然最好。”
“这样说来，我们和英国结亲如何？”奥古斯塔看出威廉有些不情愿，她终于可以提出自己最想提出的人选了，“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只比弗里茨小九岁，听说她聪明又伶俐，性格坚定，脾气温柔，这个人选如何？”
“她是不是也叫维多利亚来着？”威廉想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去英国避难时见过的小女孩，他依稀记得那也算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这是不是也太小了点？”
“是的，正是维多利亚公主。她家里人都叫她‘维姬’。虽然我还没有亲见过她，但我听过很多关于她的事情，我觉得那是个可堪王妃之位的好姑娘。英国王室也是堪配普鲁士的。再说女王的王夫阿尔伯特亲王又是出了名的秀气俊美，都说女儿随父，想来维多利亚公主也该是个可人意的美人。如此说来，这位公主简直方方面面都合人意，再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了。”奥古斯塔这样说也是有私心的，她一向笃信自由主义，因此一心想找个信奉自由主义的儿媳妇。放眼世界，自由主义最昌盛的王室莫过于大英帝国。如果英国公主嫁过来，奥古斯塔自然是千肯万肯的。更何况英国方面也隐隐透出联姻的意思，奥古斯塔当然乐得同意。
“听起来还不错，只是这年龄着实差得大了点。我也只是在那位公主小时候见过她一面，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威廉倒也乐意和英国联姻，他们夫妻俩早在几年前就和英王室有接触，不然革命时他也不会选择去英国避难。但要谈到婚姻大事，威廉还是态度慎重的。何况他并不觉得女王的王夫阿尔伯特是个多么稳重的人，当年自己去英国避难，阿尔伯特还想劝说自己将来把普鲁士改造成君主立宪的国家呢。这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女儿，自己还是保持怀疑审慎的态度比较好。
“我倒有个主意，再过一段时间伦敦就要举行万国工业博览会，英国那边一定会邀请我们一家的。到时候提前和他们说好，我们带上弗里茨，他们带上维多利亚公主，让孩子们先见个面，彼此熟悉熟悉，也看看有没有眼缘。这样岂不是宾主尽欢？”奥古斯塔的这个主意威廉也很赞同：
“这是个好主意，毕竟是弗里茨自己的婚姻，他若是喜欢那就最好不过了。”
远在科布伦茨的威廉夫妇议论着孩子的婚姻，柏林的腓特烈·威廉夹在妻子和情妇之间焦头烂额。娇妻的唠叨和情妇的抱怨让他头疼不已，只好溜到侄子侄女的房间里陪他们玩耍，图个清静。
国王的这三个侄子侄女都是弟弟阿尔布雷希特亲王的孩子。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到底在去年和妻子玛丽安离了婚。腓特烈·威廉对弟弟离婚的行为十分不齿，认为这是对王室声誉的侮辱。奈何弟弟现在的情人正是自己的心腹大臣劳赫的女儿罗莎莉，因此他只好默许了弟弟那荒唐的行为。不过弟弟虽然行事放诞，但自己那前弟媳妇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还没有和阿尔布雷希特正式离婚，她就悄悄和她的车夫偷情同居。车夫！一个车夫！阿尔布雷希特的情人好歹还是战争部长的女儿呢！简直是饥不择食，丢人现眼！而且他们两个离了婚，竟是谁也不想管三个孩子。孩子最终判给了父亲，然而阿尔布雷希特完全不打算尽什么责任，自己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少不得把他们接到宫里，代阿尔布雷希特尽一尽抚养义务。
“陛下！”看到国王进来，正看着弟妹读书的阿尔布雷希特的大女儿夏洛特连忙起身相迎。她和弗里茨一般大小，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正是腓特烈·威廉做主将她许配给了格奥尔格王子，未来的萨克森-迈宁根大公，“您竟然有时间来看我们，真让我们受宠若惊。”
“陛下！”阿尔伯特王子和亚历山德琳公主也跟着姐姐站起来，他们两个还没成年，尤其是小小的亚历山德琳，站在那里摇摇摆摆地十分可爱。腓特烈·威廉将她抱起来，她乖巧地搂住国王的脖子，还用肉嘟嘟的小手揉了揉国王的眉心，“陛下，您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啊？不要这样皱着眉嘛。”
被孩子的童言稚语逗得笑起来的腓特烈·威廉不由得想到，若是这几个孩子都是自己亲生的该多好，那样自己就不需要再顾忌着远在科布伦茨的威廉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自己和伊丽莎白竟然连个女儿都没有。他只好压抑住更加郁闷的心情，一边逗弄着亚历山德琳，一边和夏洛特说说她未来夫婿的情况，直把夏洛特说得双颊飞红。
在侄子侄女这里消磨了一番时间，磨蹭到皓月初升，腓特烈·威廉才不大情愿地回到自己的起居室，果不其然，他一眼就看见了久候在此的伊丽莎白。腓特烈·威廉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差点想落荒而逃。
“陛下，关于普特卡默尔夫人……”伊丽莎白当然不想给丈夫逃跑的机会，她话一出口，腓特烈·威廉只觉得自己都能背下来了：
“好好好，我知道让她暂时离开宫廷。”
“陛下，我是为了王室的声誉！”伊丽莎白板着脸，她如今上了年纪，越发虔信起宗教来，对于奥蒂莉亚这样放浪形骸的女人自然是一百个看不惯。
“我不知道你一意要把她赶走是做什么！她不过是个情妇，能碍着你什么事？她是国王王冠上的珍珠，是权杖上的宝石，是长袍上的花边，无非就是个装饰品。你当她不存在不就好了？”被妻子唠唠叨叨好多回的腓特烈·威廉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在他看来，送不送走奥蒂莉亚不重要，但妻子试图控制自己就很让人恼火了。
“陛下，如今可没有能在政治上影响国王的情妇。我不嫉妒普特卡默尔夫人，倘若她能让您开怀，我乐意供着她，但她对您有政治影响力，这就很值得人警惕了。这一颗宝石，您还是换一换吧。”看到丈夫震怒，伊丽莎白立刻软下了态度，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她的话很中听，腓特烈·威廉也的确听进了耳朵里，他犹疑地坐了下来，微微摆手：
“你让我再想想。”
冥思苦想当然不会有什么结果，最终腓特烈·威廉还是决定亲自去和奥蒂莉亚谈谈。不过一看到对方那包裹在纯白蕾丝中的曼妙身材，他就忘了自己要和她谈什么了，两个人直接滚到了一起。
“陛下，我想离宫了。”一番云雨过后，奥蒂莉亚枕在腓特烈·威廉的臂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的枝形吊灯，慢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她感觉到枕着的手臂猛地一抖，然后回归平静，包括君主那毫无波澜的声音：
“哦？那这次你想去哪里？回乡下吗？”
“我想去法兰克福。”奥蒂莉亚闭上了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早已想好了退路，只看王后近来那咄咄逼人的态势，就知道她不会容忍自己在宫里多待些时日。一个人如何能经受两次同样的屈辱？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先走一步，想来君主也会怀念自己的。
“法兰克福？怎么想去那里？”国王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先时的睡意，他淡漠地询问着，声线软趴趴的，好像那已经疲软的某个部位。奥蒂莉亚慢慢靠过去，搂住了他：
“陛下，我听说邦联议会在法兰克福重新成立了，普鲁士一时半会还没找到合适的大使人选。您看我毛遂自荐可好？”
“呵呵，毛遂自荐？哪有女人当大使的？她们那纤细的神经稍微考虑点严肃的话题就得崩断了，”国王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就别说胡话了。”
“我是说约翰，约翰！”这话要是出自别的男人口中，奥蒂莉亚现在就能跳起来把他打成个猪头，但这是国王的金口玉言，她也只能忍一时之气，“您看看，约翰可合适？”
“他？容我想想吧，法兰克福那里情形复杂，需要一个富有经验的外交人才，这个人不仅要善于审时度势，还要机智应变，待人得法。你丈夫嘛，恕我直言，恐怕有些不合适。不过我可以考虑考虑，倘若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他也不是不可以。”
“陛下，我可难得求您这么一次，您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到时候我可以跟着约翰去法兰克福任上。您要是想见我了，尽可以召我回来，这样王后也不会找我的麻烦，岂不十分便利？”奥蒂莉亚撒娇献媚地请求着国王，她瞄上那个职位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可不想轻易让人。
“也算是个法子，你且让我考虑考虑，毕竟你丈夫他……算了，先睡吧。”国王说完后，便搂过奥蒂莉亚。他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剩下依然睁着眼睛的奥蒂莉亚。她听到国王的鼾声后，不耐烦地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拨拉到一旁，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着，思索着明天去找格拉赫兄弟时该怎么措辞，才会让他们同意协助自己，一起努力为约翰谋得法兰克福的职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新职·老师（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