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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战争·巴黎(一) ...

  •   在前往柏林王宫的林荫路上,一辆轮廓讲究的豪华卡拉施四轮豪华马车缓缓行驶着,白色和灰色的马儿欢快地迈着脚步,卖力地拉着它们的主人往那权力的中心驶去。虽然尚未至盛夏,坐在马车上的贵妇人依然撑起了一把白绸里子的精巧阳伞,她的面容也因此在阴影下有些模糊不清,只有艳丽的服饰和奢华的马车吸引着路人的注意。
      她穿着一件英国刺绣的洋红丝绢长裙,同色的塔夫绸装饰的羽毛帽子格外花哨,雪白的蕾丝手套把她圆润的臂膊遮盖得严严实实。她的脸颊上本有些志得意满的玫瑰色红晕,但很快随着一声叹息消散了。幸而这声叹息被马车隆隆的声音盖了过去,不然路人该好奇这样一位贵妇会有什么烦恼心思了。
      马车停在宫门前,自有奶娘抱着尚在襁褓的女婴跟上来。而贵妇难得地亲手接过孩子,抱着她往宫里走去。随同的下人们纷纷在心里感叹:看来在女主人心中,玛丽小姐的地位和赫伯特少爷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奥蒂莉亚怀里抱着正在酣眠的玛丽,心头也有些忐忑。此次她和约翰被召回柏林,实在出乎她的意料。毕竟看陛下这几个月对玛丽不甚理会的态度,她还以为陛下为玛丽是个女孩而不满呢。现在忽然又要召见自己,还指明要自己带着玛丽。奥蒂莉亚不由得怀疑起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了。
      然而君主召见,就是前面有刀山火海也得前行,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打算改换门庭,放弃普鲁士人的身份。想到这里,奥蒂莉亚就想起去年曼托菲尔对自己的不满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汉诺威公使普拉滕劝说自己让约翰去汉诺威谋个官职,而且乐意代为转圜。不过奥蒂莉亚暂时还不想放弃自己普鲁士人的身份,她在普鲁士宫廷耕耘日久,一朝要改换炉灶,从头开始,还是有些不大情愿,于是便婉言谢绝了普拉滕。现在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不该直接拒绝普拉滕的,该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
      然而此时再想起旧事也于事无补,奥蒂莉亚只好抱着自己的新生儿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一切,好像亚伯拉罕要去献祭他那可怜的儿子。等待她的到来的不仅有欣喜若狂的国王,还有静候在他身边的王后。看到奥蒂莉亚走进来,还未等她行礼,国王已经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她。
      “陛下。”奥蒂莉亚本来有几分得意于自己对国王的吸引力,但当她发现国王并未和自己说话,就俯身去看自己怀中的婴儿时,她的脸色顿时如坏掉的牛奶一般难看起来。
      “真是个俊俏可爱的孩子,长大了一定是位美人。”腓特烈·威廉看着孩子那和他如出一辙的圆圆脸颊,完全压抑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玛丽娇嫩的小脸蛋,看到她并没有哭闹,只是不耐烦地扁扁嘴,他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还是个乖孩子。”
      “的确十分秀气。”伊丽莎白也降尊纡贵地就着奥蒂莉亚的手看了看孩子。她正是母爱泛滥的年纪,一见到可爱的婴儿就挪不动脚步。她恋恋不舍地抚摸着玛丽的额头脸颊,恨不能自己把孩子抢过来抱着。她用眼神频频朝丈夫示意,后者碍不过她迫切的态度,于是便轻咳一声,朝奥蒂莉亚点头示意:
      “奥黛,你一路辛苦了,先坐下歇歇,孩子让下人抱着就行。”
      国王夫妇的反常奥蒂莉亚是看在眼里的,此刻国王这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的态度让她很有些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感觉。于是她假笑两声,把玛丽报的更紧了:“谢陛下关心,不过这孩子还是我先抱着吧。您不知道,她呀,一出生就粘我粘得厉害。我要是放手了,她一会儿得哭了。”
      “你是生母,孩子亲近你是正常的,”国王有些尴尬地搓搓手,但看向孩子的目光也有几分热切,“不知道你丈夫对孩子的态度如何?”
      “陛下,这孩子是姓普特卡默尔的。”
      国王的脸色更加尴尬了,他着实没想到约翰竟能认下玛丽,不是说他家家教甚严吗?国王一边在心里暗骂调查情况的报告写得不实,一边斟酌着词句:“但这孩子的身份我们都是知道的。我已不是春秋鼎盛的年纪,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个孩子。让她在民间长大,到底不大相宜。”
      “那陛下的意思是?”奥蒂莉亚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把这孩子留下,让她在宫里长大,我们会承认她的王室身份,也会给你一笔补偿。”望着孩子眼睛发热的伊丽莎白实在耐不住性子等丈夫和奥蒂莉亚打机锋了。她急急切切地说着,声音又脆又快,刮着人的耳膜。
      “陛下也是这个意思?”奥蒂莉亚顿时铁青了脸,她赶忙把玛丽往怀里拢了拢,强忍着大怒望向国王。
      “咳,奥黛,毕竟这也算一个各方得利的好法子。”国王尴尬地咧咧嘴,忍不住在心里痛骂妻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不知缓缓而就的道理。然而夫妻一体,他也不好在这时候拆妻子的台,只能为她描补,“玛丽在王室中长大,对她也颇有好处。为人父母的,不就希望孩子能出人头地吗?”
      “一听这话就知道陛下不是为人父母的人,为人父母的从不指望孩子出人头地,都指望着他们平安长大呢。”奥蒂莉亚冷哼一声,并不打算妥协,“玛丽是我生的,她身上固然有高贵的血统,但她是我的孩子,就是个平民丫头,可不敢高攀王室。”
      “你这个人!你知不知道王室的身份意味着什么?若是我们不承认她的王室身份,她至多封个女伯爵,将来也只能在贵族圈里择偶。可要是她成了公主,她就能嫁入王室,甚至可能在未来成为一国皇后。是王后还是庶民,你这个当母亲的可要好好思量。”伊丽莎白完全不能理解奥蒂莉亚为何放着眼前的富贵不要,死都不肯答应他们的要求。她自认为条件已经十分宽厚了,“你若是觉得依然不满足,我们尽可以封你一个伯爵的爵位,让你舒舒服服过日子。”
      “谢谢您的美意,我还没有卖孩子的兴趣。”奥蒂莉亚实在没忍住,在国王夫妇的面前翻了个白眼。
      “奥蒂莉亚,你这是什么话?说得也太难听了。”虽然感觉奥蒂莉亚此话不假,但着实太过刺耳,尤其对要面子的国王来说。
      “有脸这么做,还怕别人说吗?陛下就不想想,王室平白无故出现一位公主,外人说的话只怕比我说的还要难听呢。”
      “你说的倒也是,毕竟这么大的孩子。”国王实在是个耳根子极软的人,这下他又被奥蒂莉亚说服了,开始犹豫起来。
      “陛下!”伊丽莎白急了起来,她十分想要个孩子打发日常的寂寞,明明丈夫之前十分支持,现在怎么又临阵退缩了?
      “我看我还是先把孩子带回去吧,陛下,我告辞了。”气得七窍生烟的奥蒂莉亚自觉自己涵养极佳,没上去给他们这两口子一人两巴掌。
      “你可别日后求着我,要王室承认她的身份!”伊丽莎白愤愤然地摆出一张臭脸,奥蒂莉亚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回到家的奥蒂莉亚余怒未消,她气呼呼地把玛丽搂在怀里,谁要也不给,甚至当婴儿咂巴着小嘴寻找食物时,还破天荒的喂了她一回。不过她一点没觉得哺乳有什么值得画家大书特书的美感,只觉得自己的□□被嘬得生疼。最后她还是忍受不了,把孩子塞给了奶娘,自己去约翰那里看上一眼。
      “陛下是要册封你吗?”枯瘦如柴的约翰在看到奥蒂莉亚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诮的弧度。
      “不是,他们要我把玛丽送进宫去,还说要给她王族的身份。”奥蒂莉亚说起来这件事依然含着怒气。
      “倒不失为一件坏事,”约翰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想必你是拒绝了。”
      “玛丽她不光是陛下的孩子,还是我的孩子,我才不会卖子求荣呢。”奥蒂莉亚哼了一声,她这样做一方面出于自己的舐犊之情,一方面也是要在手里捏一个可以和王室周旋的筹码。
      “父亲母亲要来了。”约翰没有继续和奥蒂莉亚讨论关于玛丽的话题,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什么?”全无心理准备的奥蒂莉亚一愣,“他们怎么来了?”
      “我叫他们来的,死之前总要见他们一面才是。”约翰面无表情地瞪着天花板,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着。他既然这么说,奥蒂莉亚也无从反驳,只好点点头:
      “我去为他们安排房间。”
      老普特卡默尔夫妇是知道儿子身体欠佳的,但万万没想到会欠佳到如此程度。一见到儿子那凹陷的面颊和薄薄的挂在骨架上的皮肤,老普特卡默尔夫人就忍不住泣不成声:“约翰啊,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病成了这副模样?”
      “咳咳咳,母亲……”约翰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想安慰老普特卡默尔夫人,谁想后者看到他那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的手腕,更是哭得泪水涟涟:
      “我的孩子,你这不是剜我的心吗?”
      就连老普特卡默尔先生看到儿子的现状,都控制不住地老泪纵横。他拉着已经会跑会跳的赫伯特来到约翰的床前:“还认得你父亲吗?”
      “认得,我记得父亲。”赫伯特显然有些害怕久病的约翰,回答有些怯生生的。他有一张肖似奥蒂莉亚的面孔,尖尖的下巴,白皙的皮肤,只是眉眼不若奥蒂莉亚秀丽,像极了约翰。他牵着祖父的手,好奇地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打量着病床上的约翰。
      “赫伯特长这么大了啊,真乖。”约翰虚弱地笑笑,很高兴儿子还记得自己。
      奥蒂莉亚看着赫伯特时,心情却有些复杂,这个儿子好像见风就长似的,仿佛自己还没注意,他已经褪去了婴儿的外表,变得不甚可爱起来。看着赫伯特小心翼翼地躲在老普特卡默尔先生身后的样子,她只觉得这孩子缺乏俾斯麦家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恐怕是被老普特卡默尔夫妇教养坏了。正在她挑剔着赫伯特的方方面面的时候,忽然感觉裙摆被人拽了一下。一低头,她看见赫伯特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母亲!”
      “你这礼貌是怎么学的?谁教给你到处乱拽人家衣服的?”奥蒂莉亚皱起眉,不耐烦地拂开赫伯特的小手,完全无视了赫伯特委屈的眼神,“我看回头要给你请一个专教礼仪的家庭教师。”
      “孩子这不是见到你高兴吗?你骂他做什么?莫非你是不乐意看到我们老两口,给我们使脸色看?”老普特卡默尔夫人见到奥蒂莉亚这个儿媳妇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儿子交到她手上,如今就剩下了这一把骨头。从小就没教养过赫伯特,现在一见到就是训斥责骂,简直一副铁石心肠。她赶紧抱过委屈得流眼泪的赫伯特安慰:
      “好孩子,快别哭了。你这一哭,祖母心都痛了。”
      “祖母不痛,我给你呼呼。”赫伯特脸颊上还挂着两滴没擦干净的眼泪,就嘟起了小嘴,对着老普特卡默尔夫人呼呼吹起气。老普特卡默尔夫人看看病床上的儿子,再看看懂事的孙子,不由得悲从中来,抱着他大哭起来:
      “我的好孩子,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我还想说这是什么世道呢,”奥蒂莉亚想到这几天总有人上门,旁敲侧击地劝她把玛丽送进宫,自己也怏怏不乐起来。她哼了一声站起身,不乐意再待在屋里,“我要去喂玛丽了。”
      “你……你……你这样太厚此薄彼了!你看看赫比,从小没吃过你一口奶,你还要对他冷言冷语。我们知道你如今傍上了国王,还有了女儿,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可赫比是你亲生的儿子,你总要对他和颜悦色些吧!”老普特卡默尔夫人很为自己的乖孙打抱不平。然而奥蒂莉亚就是对赫伯特这个儿子亲近不起来。她耐着性子敷衍地抹了一把赫伯特的眼泪,就扭头走了出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普特卡默尔一家祖孙三代。
      “家门不幸啊!”良久,老普特卡默尔先生重重叹了口气,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奥蒂莉亚可管不了普特卡默尔家是不是家门不幸,她眼下正面临着一大堆突发事件,连玛丽都没时间去照管呢——谁能想到,英法竟然对俄国宣战了!
      虽然自从俄国悍然入侵了奥斯曼帝国在多瑙河畔的附属国时,奥蒂莉亚就隐隐感觉俄国于西欧强国的战争不可避免,但眼下爆发得这么快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过既然战争业已无可避免,那么最迫切的就是站队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对于奥地利和普鲁士一样棘手。奥地利实际上和俄国在东方是有利益冲突的,为着利益着想,它理当站在英法这一边。然而沙皇尼古拉当年又帮助过奥皇弗朗茨镇压起义,奥地利无论如何不能忘恩负义,于是它只好左右摇摆,犹豫不决。
      当然,普鲁士是没有资格嘲笑奥地利的摇摆不定的,因为它比奥地利还要不知所措。由于它的君主向来喜欢混乱和冲突的观点,所以普鲁士的宫廷中派别林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和诉求:格拉赫兄弟代表的容克敦促国王选择俄罗斯,因为俄国的做法是在复兴“神圣同盟”;周报党无一例外站在英法这一边,尤其是英格兰,最好普鲁士能和英格兰结盟,走上自由开放的道路;曼托菲尔则试图通过和奥地利结盟来寻求安全。他们在国王身边吵嚷不休,吵得本就优柔寡断的国王愈发举棋不定,也越发像他的妹夫尼古拉沙皇形容的那样:“我亲爱的大舅子每天夜里睡觉时是俄国人,每天早上醒来时是英国人”。
      至于奥蒂莉亚,她完全不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要为支持谁而争吵不休,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保持中立吗?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通过威胁要加入俄国阵营来震慑奥地利,再通过威胁要站在西欧那边来威胁俄国呢?”奥蒂莉亚翻着白眼,自觉自己是宫廷中第一聪明人,痛感自己智商可能要被一群蠢货拉低。而在她眼中,蠢货群中最出类拔萃的就要数阿尔伯特·冯·普塔莱斯伯爵了。
      这位伯爵因为娶了霍尔维格的女儿,从而成为了周报党中的领军人物,他一力主张普鲁士要和英法深刻捆绑在一起,最好就此走上自由之路。他和国王的亲密顾问本生男爵的关系很好,与维多利亚女王夫妇也有私交。当他在外交部得势后,周报党仿佛已经手握胜券。
      “倘若我们闲置状态良好,适合航行的快速军舰,在可能遇到的暴风雨中向破烂不堪,陈旧过时的奥地利舰队寻求庇护,我会感到痛苦……大危机正是刺激普鲁士成长的恶劣天气,只要我们能勇敢地利用不利条件,虽然这种做法或许非常轻率。”翻着白眼的奥蒂莉亚辛辛苦苦地给曼托菲尔写信,虽然她很难想象这家伙现在会不会把自己当回事。
      在和利奥波德聊天时,奥蒂莉亚也没有掩饰自己的观点:“当高尚的奉献的补偿仅仅是善行的意识时,要谨防出于感情用事的结盟。”
      “这话你不妨去和陛下说说,现如今普塔莱斯在外交部里呼风唤雨的,再放任他待下去,陛下迟早要被他劝说的和西方结盟。他和你又不对付的很,还说你就是蛊惑人心的犹大。”利奥波德也对周报党烦得要死,毕竟那个小集团和他的政治理念完全不合。他现在无比庆幸有奥蒂莉亚这么一个能吹枕头风的人。
      然而能吹枕头风的这个现在还摸不到国王的枕头呢:“普塔莱斯自己分明是个脑袋空空的蠢驴!我倒想把他赶走呢,只是陛下又没有召见我,我也不想进宫去受王后的气。”
      “你下午跟我进宫去就行,听我说,陛下现在乐意看到你的。王后前几天又犯蠢了,陛下正头疼呢,你去劝劝他,他一准高兴。”
      “又发生什么事了啊?”奥蒂莉亚这几天还无暇顾及宫廷。
      “还不是在波兹坦的晚宴上,英国大使夫人坐在陛下和迈宁根大公之间,王后也在。忽然她就去问大公英国部队如今战况如何。得到回答后她又转向旁边的英国使馆秘书的夫人,问她说,‘你们究竟怎么想的,竟要和俄国开战?毕竟英国那么小,俄国那么大。’”
      奥蒂莉亚险些把白眼翻到脑后去:“这怕不是要让英国人笑掉大牙吗?”
      “谁说不是呢?好在那位夫人还算态度有礼,直说眼下两国战局胶着,还是静候战果为佳。陛下在英国人面前丢了个大脸,险些气得没吃下饭去。”
      奥蒂莉亚一面为伊丽莎白的智商感到担忧,一面下定了不把玛丽送进宫的决心。毕竟自己的孩子要是被这样的人教养长大,只怕也要智商堪忧。她和利奥波德又闲话了一阵,便随着他进了宫。
      不负众望,在奥蒂莉亚对国王一番摇唇鼓舌后,不过几天时间,普塔莱斯就被内阁拒之门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战争·巴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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