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主角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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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兄！”
齐华懒洋洋地转过头来，阳春三月，山里弥漫着草木生长的清香，鸟鸣声声虫叫啾啾，齐华往院子中间一站就是好一派安宁祥和之景，小师妹那讨好的软软呼喊也更添了一些岁月静好的味道，“怎么，现在又知道叫师兄了？又想要什么了？”
许鸢比齐华矮，刚刚才够到他胸口，撒起娇来更是得心应手，“没事就不能叫你师兄了？”许鸢眯眯笑着说，“师兄今天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何师兄呢？”
“说吧你要多少钱，”齐华常年下山降妖伏魔，积蓄是当然有一些的，当场就掏出了几张大票子举到小师妹眼前，“你我之间还讲什么套路。”
“师兄真贴心，”许鸢上去就抱了他一下，顺利将钱收入囊中，齐华不禁感叹有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妈也不是什么好事，“白师兄也要下山，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晚成也下山？”齐华觉得挺奇怪，白晚成尽早才过来敲门管他借几张符咒，他当时睡得迷迷糊糊也忘了问白晚成要那些来干嘛，想来是要跟小师妹下山所需的。不过白晚成这个人说好听点是足不出户心怀天下，说难听点就是古代大小姐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来怀云观也差不多百来年，下山也仅仅那么五六次罢了，哪次不是连拉带拽，拖来拖去，好不容易下去了，还要一副被逼良为娼的脸，委屈得不得了，没想过竟然还有他自愿下山的那天，“他下山干嘛去？最近不是说了，是那个三阴日嘛，阴气聚集…”
“我活了多久你就说了多久，师兄，这种事不可能的，”许鸢听上去半分没有放在心上，“师兄，现在天下那么太平，盛世气象，估计厉鬼都难生出几个来，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更不会出。”
齐华咂咂嘴，“啧，你妈知不知道我们的营生都被你说成神神叨叨了？哎，随你们便吧，”他挠挠头发，按理说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可能刚刚好现在就有事了，“我就不和你们下去了，你们好好玩。”
“行！”齐华都能看见许鸢笑出来的一排白牙，“那我们去了！”
“走吧走吧，”齐华伸个懒腰，“我去睡个回笼觉…”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小房子里，耳畔响起几声拖长了的乌鸦叫，齐华呸了一声，怎么这个早上光遇见讨债的了。
齐华像被重锤击中了太阳穴，整个脑子都疼得恍惚起来。
不对，他和自己说，不对，这是五年前，但刚刚许鸢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回荡。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得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他想嘶声力竭地喊住许鸢，想要伸出手来拽住他小师妹的衣襟叫她不要去，千万不要去，一定要拦住白晚成，拼尽一切打断他的腿都不能让他下山，他现在疑惑不解也好生他的气也好总之什么都好，但是只有这样才能——
留住他的命。
那么白晚成就不会死何礼和他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何礼会像以前一样谁都不会变——
齐华骤然清醒。
“年纪不大，心魔不少，”一个男人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有什么东西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烫，却让他更清醒了些，“哎哟，往后这么多日子，怎么好过。”
“你…你他妈的谁…”齐华扶着石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只需扫上半眼，就能看见何礼许鸢阮家二宝他儿子都躺在地上，他们或低喃或皱眉，猫儿子还在那蹬他的小短腿，一副在梦中终于逮了个老鼠的模样，倒是也看不出什么痛苦的神色，“阴我们算什么好汉？”
“阴你们？”那穿着衬衫牛仔裤还披了件外套的男人晃晃手上的烟杆子，“你们闯进我家，我这是正当防卫，告上法庭我都占理。”
他说的很有道理，然而齐华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这不是你家吧？就这么个破书院，人杰地灵是人杰地灵，供你这种大佛还是差了点，”齐华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但思维已经清楚得像和何礼吵架时那般，人挡骂人佛挡骂佛，天上天下就他这张嘴一点德也不积，“你跟我说法，那你知不知道，随意侵占他人财产要判几年？”
“…”那男人也没想到齐华这么欠打，“几年？”
“我也不知道，”齐华摊手，“要是我们真闹上法庭的话，你就知道了。”
那男人有那么几秒看上去想扔了烟杆直接打他一顿，不过吸了口烟气吐出来就恢复了冷静，“你倒是挺有意思，你叫什么？”
“让我先猜猜你叫什么，”齐华腿还有点软，看见旁边有石凳就坐下了，顿时觉得透心凉，冰得屁股疼，“叼着烟杆四处旅居，一口烟喷上去能让你把你的祖宗三代都供出来…”他对那男人拱拱手，“烟主三迷，幸会幸会。”
“叫我烟主就行，”烟主嘿嘿一笑，“现在这个年纪就有这些成就，你应当是怀云观门下的。”
“的确是，”齐华坐了一会就喘过来了，“我是齐华，怀云道人是我师傅。”
“那你师傅知不知道她收留了当年那个人的儿子？”烟主敲敲烟杆子，声音里也没什么指责不指责的意思，“你爹可是天纵奇才，研究鬼道二百年，日日想着用阵法复活他夫人…也算是一段佳话。”
齐华脸色不大好，这个人怎么回事，哪有第一次见面就掏别人老底的？
“要不是他爆体而亡，也许还真被他鼓捣出来了，”烟主直直望入他的眼中，声音如他吹出来的迷烟般惑人心弦，“你呢？诛仙阵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齐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就先替他回答了，“家父的手札一直收在怀云观藏宝阁，没人知道在那也必然没人找到。家父亡前诛仙阵起了一半，我猜是别人发现了然后想要凭借原来的那些重新启动…”
“诛仙阵最出名的就是无形无体，阵眼都找不到，怎么能启动？”烟主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猜阵眼找不到是因为那会自己移动，我从没见过会移动的…”齐华顿时皱起眉头，“等等，你对我干了啥，我不想说这些的啊？”
“唉，我这个人品德高尚，别人面对我很容易说心里话的，”烟主同情地拍拍齐华的肩膀，“方才看了你们这么多个人的过去，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
“不当讲，”齐华条件反射般地回答，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你看见我猫儿子遇到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了吗。”
烟主沉默几秒，最后还是从动手打人和回答问题中选择了后者，“看见了，你儿子是x省的猫老大，普通猫都要管他叫声曾曾祖叔公的。”
没想到儿子来头这么大，齐华震惊了，“不对吧，你是不是看错了？阮清都有可能当猫老大，我儿子是没希望的，他老鼠都不怎么会抓，上次逮一个跑了三个小时，把我锅碗瓢盆砸了十之七八，比猫和老鼠还刺激…”
“你觉得猫老大还用自己跑来跑去抓老鼠吃？”男人呲了一声，“等等，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真的？”齐华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供了个猫祖宗？太震惊了，什么玩意，我以后该怎么看他…”
“你再插嘴，”烟主眯起眼睛，“我就喷一口烟让你脱了衣服站在桌子上做蹲立。”
齐华嘿嘿一笑，“别啊，你想看我现在就…”
“再喷一口让他们全醒了。”烟主补充道。
“烟主请讲。”齐华顿时坐得端端正正。
烟主满意了，“是这样的，我觉得，你们之间的故事是有联系的。”
齐华心里咯噔一下，这烟主在神仙里一直都顶着一个游手好闲热爱人类的名号，和阮清有点像，但他不怎么喜欢大隐隐于市，而是特别喜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学作品。
他似乎听师傅说过，烟主真正的家南岭飘渺洲里光是藏书阁就建了几十个，在山中每逢烟笼雾绕时都层层重叠，若隐若现，似明似灭，如登仙境。凡是认识他的人无不盛赞那种世间少有的美景，只有师傅告诉他那些阁子里什么书都有，就是正经的一本都没有。
这人不会是看侦探小说上瘾了准备实地应用一下吧，齐华内心十分卧槽。
“成化六年，你爹齐无寄走火入魔，他将你送入怀云观，跪求怀云道人收你为徒，并且将手札统统交与怀云道人，嘱咐她将其收好入怀云观万无一失的藏宝阁中。当时只有你们三个知道这件事。
元盛十七年，白晚成夜投怀云观山门，称他原为卧灵峰门下弟子，卧灵峰被偷得灵宝断念刀的土匪头子满门屠尽，他带着另一件宝物续缘镜逃到卧灵峰峰主旧友怀云道人之处，断念刀无坚不摧，结界也可轻易劈开，续缘镜心想事成，只要想要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续缘镜就能看见。怀云道人见他身世凄惨，便收留了他。之后去查验，发现果然卧灵峰被屠戮殆尽，而那个凶手沾了这么多恶孽，本应容易找到，却寻找多年也没有丝毫的线索。
同样是元盛十七年，阮清收留了一个锦衣华服浑身是血的公子，那人称自己被土匪劫道，被救之前也只剩下了半条命，阮清不疑有他，救了他的性命又与他一同生活了三年。
元盛二十年，那人斩下阮清的一只角在早上时离开，阮杉曾在他离开的时候见过他，只是奇怪他身上为什么会有一阵阮清的味道，但又想到他与阮清同食同住，也没有多问。那人说阮清在睡懒觉，他就先走了，直到晚上再来的时候才发现阮清在房内断角昏厥。”
烟主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有点喘不过气来，“你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齐华本来就不想听这些玩意，现在逼不得已听的，自然是一副人在听心没在听的样子，“啊，不就是，砍了阮清的角的人还屠了卧灵峰吗，阮清又好又蠢，身上的福报层层叠叠把他身上的戾气都盖住了，后来他拿着阮清的角，我们到现在也找不到他…所以说阮清已经变成学界东郭先生与狼的典范了，他要不是救助那么尽心，怎么会把这个祸害再放出来。”
“哎，”烟主用烟杆子点点脑袋，“这个我倒是没想到。”
“？！这个你都没想到你还跟我在这瞎推理啥？！”齐华要爆炸。
“你别急啊我想到了其他的，”烟主神神秘秘地凑上来，示意他附耳过去听，齐华不情不愿地凑了过去，“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
还用你说，齐华心想。
“我觉得白晚成可能没死。”
齐华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觉得他没和你们说实话，”烟主习惯性地敲烟杆子，“卧灵峰那么多人，比他道行高的不知道多了多少，断念刀连卧灵祖的护体结界都能劈开，怎么就他活了？要是他那个时候都能活，那他的道行绝对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浅，当时阵法启动他也不至于死得了。”
齐华对他这种语气谈论白晚成稍微觉得有点不舒服，想起来那天尘封的回忆就更不舒服了，连带着语气都不太好，“那是什么意思？他都灰飞烟灭了，不死还能往哪去？”
“我也想知道，”烟主耸耸肩，“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更关心你后头的那位朋友。”
齐华还没转过头去，就听见了那位朋友的声音。
“你是不是就盼着他死？嗯？”
何礼说。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