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 七公子，南 ...
-
七公子
南边有地名如林，成化十三年，如林久旱无雨，一日，有一位书生打扮，穿着草鞋的人经过，说：“有真龙在这附近巡游，你们快点建一间神祠，供奉他的塑像，塑像必定要用生长在水旁边的木头，底座必定要鎏上金边，这样他才能留下来。”民众听信了他的话，按照这个方法建造了神祠。神祠建成后当晚大雨，民众在祠外跪拜磕头，高呼神仙驾到。次日在神台的底座上发现了名字“七公子”，于是人们便把真龙称为七公子。
七公子神法灵验，有求必应，附近村镇的人不远万里来朝拜，每每带来一些贡品，第一日放在供桌前，次日就会消失不见。消失的比较多的是供果，还有一些鱼干之类，而米面饼等则很少被取用。
抚阳县令赵子兮不相信神鬼之事，他的家仆告诉他七公子的事情，他便笑道，“许是都拿去养肥神祠里的老鼠了。”一日他来如林拜访旧友，途径神祠，想，“既然我来到了这里，不能眼见为实怎么行呢？”便问小厮拿了准备送给旧友的肉干，进入祠庙拜访，并且把肉干放在供桌上。
突然近处有人声，“（七公子）不喜欢这些，快点拿走。”赵子兮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相俊雅，胜过女子，正在他身后望着他，嘴角盈盈有笑。赵子兮见他穿着华美，认为他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便问，“你怎么知道七公子喜欢什么？”
少年笑而不答，提起肉干塞回他手中，才慢慢道，“喜好，生辰，年岁，没有一样我不知道的，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罢了。”
赵子兮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便准备转身离开，少年又叫住他，道，“既然你已经进入祠门，那我必然要提点你，今日乘车，宜坐在左边不宜坐在右边。”
赵子兮向他道谢，并没有放在心上。随即出门乘车，却也坐在了车的左边。行经一段山路的时候，山上有落石，其中有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了赵子兮的车的右边。赵子兮心有余悸，想那少年真的是神仙，旋即去祠中道谢，但没有再找到他过。
有一个卖鱼为生的如林人，别人叫他李五，每日给七公子的祠堂供上新鱼，次日都会被取用。一日晚李五喝醉酒，在旷野里行进，大雾弥漫，茫茫然不知道方向，远处有鬼火跳动，李五又惊又惧，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时辰都没有离开那片野地。李五认为自己遇上了道路旁索命的鬼，觉得自己要被困死在这里。忽而有风吹过，李五望见前面有个人影向这边走，他害怕得不敢前进。不到半刻人影靠近，是个穿着华服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精致秀美，见到他便上来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并说，“我道你在什么地方，原来是在这里，今日没有看见你的鱼，所以来寻找你的。”不一会他们就走出了荒野，少年也消失不见了。
羁成公说：“有趣啊！神仙难道也和人一样有好恶吗？七公子是个善神，也对贡品有着要求，那么神仙和人有什么不同呢？如果有不同的话，那我们怎么能用我们喜欢的东西去取悦神仙？如果没有不同的话，那我们又为什么要畏惧他们呢？”
南烟主
南岭有飘渺洲，位于妄无山之上，洲上终日烟云缭绕，亭台楼阁隐藏在雾里，不知是什么朝代什么人建立的，想要找到那些楼进去一探究竟的人没有不迷路的。在洲中有个小湖，湖上有亭子和曲折的回廊，以及一块据说是从南海仙山搬来的巨大石山，很多文人墨客愿意去那里吟诗聚会。
张悦溪，字乐之，陶岐吴山人，自幼喜爱文辞，非常的有天赋，五岁时就能作诗咏风景，七岁时就可以写文针砭时弊，性格豪爽，有侠客的秉性，周边的人都很喜爱他。一日，他受邀来飘渺洲聚会，酒过三巡，杯盘狼藉，突然席上有人提起，湖上的石山里有一个洞窟，听说有人乘船进去，遇见了妖邪，问那妖邪要名利钱财，就没有得不到的，不过很快就会遭遇祸患。张悦溪就大笑，说，“鬼怪都是从人心里生出来的，心中没有鬼怪，又怎么会在石山中遇见？”随即同席的人撺掇他乘舟入山，他也不推辞，拿着一壶酒就撑着船进入了石山里。
撑了一会，发现山中果然有洞窟，张悦溪便撑船进入。洞窟内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点萤火飞舞，期间水拍在洞壁上的声音来回回荡，听起来像野兽在嚎叫，令人毛骨悚然，张悦溪心想，“莫不是先前进来的人把这个听成妖邪了吧！”
又走了一段，好像前面有人声，如同在窃窃私语，张悦溪停船静听，突然声音越来越大，轰轰的如同打雷，隆隆的如同擂鼓，有人在大声呼喊道，“你想要些什么？（何所欲？）”
张悦溪心知是遇到了非人的物体，还是回答道，“没有什么想要的（无所欲）。”随即发现自己的酒壶已经空了，又说，“只想再要一壶酒而已。”
那个声音大笑，渐渐的也沉寂下去，正当张悦溪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声音又说，“既然你要酒，那为何不来和我共饮呢？”
张悦溪于是撑舟前行，前面有一个洞口，外面有光，他穿过洞口，发现又回到了进来时的地方，不过在宴饮的友人都不见了，亭子里只有个年轻男子，气宇轩昂，有达官贵人的气度。见他过来，就举起酒杯邀请他。张悦溪边下船对坐，与他畅饮。饮间张悦溪问起他叫什么名字，男子说可以称他为烟主，问起自己的同伴怎么样了，男子笑着说，“他们都在山的另一边呀！”
两人喝到日暮，张悦溪告辞，烟主让他撑着小船重新穿过石山，张悦溪照做，出来后还是早上，他的朋友们说，“你怎么只去了那么一会？有没有见到妖邪？”张悦溪笑而不答。
此后常常有人看见张悦溪经常撑船来飘渺洲，猜测他是要会见烟主。这样持续了两三年，张悦溪失踪了，有人觉得他是在飘渺洲登仙了，有人觉得是与非人的东西见面减了他的寿数，总之并没有定论。
羁成公说：“张生是一个有真性情的人，不贪不吝，遇到未知的事情，不先下判断，而是愿意与之一叙，若是能够活得长一些，也许会成为古代帝王那般的人才。南烟主也是一个有真性情的人，与张生能够结交，两人共叹风花雪月，春风秋雨，应该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妙事吧！可惜美好的终不能长久，才德兼备的终不会长命，比起世间那么多生硬凑在一起的俗人来说，张生和南烟主反而不像人与鬼怪，更像高山流水遇知音的至交好友啊！”
end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