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妖人》粗茶泡饭

2、入我昆仑门（2）

　　第二轮考核前需要抽签分组，朱三和阮零零没能分在一起，两人很是惋惜，拿了自己的签走向分到的小伙伴处。剩下二十来人，一共分成四组，每组平均五人。每个小组会被随机传入一个幻境，小组任务是封印一个妖怪，并成功救出人质。最终的个人成绩，是此次考核的个人表现加上第一轮考核的成绩总和，总分排名前三的学生将被送上昆仑山，其余考生则打道回府。
　　朱三所在的这个组一共五人，剩下四人中是三个男孩一个女孩，看起来与朱三年龄相仿，此时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着接下来的任务。
　　朱三其实有些紧张，她走过去，跟大家打了声招呼，手心紧紧攥成拳头，没什么心情加入他们的对话，只在旁边默默听着。
　　她想到，自己甚至从来没有假设过，如果进不去昆仑派怎么办。为什么一定要是昆仑派呢，昆仑不要她的话，她再去蓬莱，或者玄灵，只要是能练成一身武艺，总是殊途同归的吧。
　　不行，必须是昆仑。
　　朱三伸手，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一串珠子，神色变得坚定。
　　传入幻境前朱三这一组的小伙伴彼此做了一些简单的自我介绍，另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是骊山本地人，家境富裕，曾请了术士学过一些法术。还有两位年纪稍长一些的少年，说从北边的小镇过来，此前并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
　　传送入境，五人很快没有了寒暄的心情，开始仔细搜寻身边有没有任何妖怪的气息。这里似乎是一个小村庄，五人被传送至村口，村庄里一个人也没有，看起来很荒芜的样子。朱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对妖灵之气敏感，初入幻境时遍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她略微思考一番，看向剩下四个正茫然张望的小伙伴，喊了一声：“往东边走，妖怪在东面。”
　　骊山的那位女孩看起来很吃惊的样子，她见朱三一副穷人打扮，原先便不大信任她，此时见她口气很大的指挥大家往东边走，更是不服气，瞥了她一眼，问：“凭什么往东面走，前面就是村子，你叫我们回头？传送来了此地肯定是要往村子去的啊。”
　　另外三位伙伴也不太理解，问道：“你为什么觉得要往东边走？”
　　朱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闻到了妖气，是从东边传来的。”
　　“我怎么没闻到？”女孩转头问其他三人，“你们有闻到吗？”
　　“似乎是没有，朱三，你是不是闻错了？”
　　朱三微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弄错了，那先往前面走吧。”
　　五人于是继续往村子里走，走到第一个房间时，朱三轻轻一叫。
　　“哎哟。”
　　四人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又怎么了？”
　　“我好像有点肚子疼，你们先往前面走，我去方便一下，随后跟上来。”
　　另一位女孩不知什么时候似乎已经担任了领队的职责，此时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赶紧去吧，自己找得到就找过来，什么人啊，事这么多，你也不嫌麻烦。”
　　朱三皱着眉头捂着肚子，很痛苦地往村头树林里走，见距离逐渐拉远，她面上表情逐渐恢复正常，脸色红润，哪有什么拉肚子的样子。她不过是见这四人灵力低微，又不听建议，若真一块去了妖怪那里，恐怕还得拖后腿。不如她一个人去一趟，若实在是解决不了，她……应该也有别的法子。
　　朱三一路顺着妖气走，在树林里绕了又绕，终于找到了林子尽头的一处小山洞。就是这里了，她在洞外站定，看见洞口有一层浅浅的结界痕迹，大概是给洞里妖怪搭的，免得这任务妖怪四处乱蹿，坏了考生节奏。
　　朱三扣住左手腕上一串珠子，走进洞中。
　　应该算是一只虎妖。
　　说“算是”，因为这虎妖只有一个形体在这里，并不是本体。朱三嗅着它身上淡淡的妖气，知道这大概是一只弱化的虎妖。
　　白虎盘踞在洞穴深处，朱三眯着眼睛，看到它身下似乎压着一个人，黑漆漆的，看不真切。白虎见有人进来，也不慌忙，只站在原地，似乎是要守着脚下的人质。
　　朱三走进了一些，白虎发出一声长啸，似乎作势要向它扑来。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符纸，这是她乞讨时找骊山的算命先生讨要的，但并不知道怎么用，此时拿出来也是做一个尝试，拿着符纸，将灵力运在指尖，将符纸往前一扔。
　　符纸软趴趴地从空中掉落下去，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虎反倒被朱三流露出的灵力激怒，此时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怒吼之下，向朱三扑过来。
　　朱三接连后退，结果一不小心撞上了身后坚硬的石壁，后背生疼，被逼到了角落。
　　她脑子迅速转动，想着以前见过的厉害法术，但她只知道法术的样子，却不知道施法步骤，此时被逼进死角，眼见白虎跃近，一巴掌就要拍在她脑子上，朱三眼睛一闭，将手腕上的珠子掐下来一颗，屈指一弹，射中白虎身体。
　　白虎发出一声痛哭的哀叫，往后躲去，但被珠子周围溢出的灵力所伤，很快现出原形。
　　朱三松了一口气，看见原来白虎只是虎妖的一个幻象，被施了法术，实际上只是一张符纸。她走上前捡起弹射出的珠子，发现原来洁白的珠子在射出后迅速褐化，失去了光泽，表面也很快塌陷下去，仿佛被吸走水分一般。朱三轻轻一捏，珠子碎成了一滩粉末，被她撒在了地上。
　　所谓的“人质”原来是一个人型的木头，上面画了一个阵法，朱三歪着头看了一会，什么也没看出来，但猜着也许和任务达成后的出口有关，于是走进阵法中央。刚一站定，耳边响起一阵微弱的“咔嚓”声，只见眼前一亮，身遭景色被慢慢抹去，很快又回来了进入幻境之前所在的院子。
　　朱三瞧见了初试时见到的冷面女子，正抱着一把剑看着她。朱三小心翼翼地走上去，脸上堆起了笑意：“大人您好，考试是不是……结束了？”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是。”
　　“那我……这算是？”
　　“不好说。”
　　朱三心里一沉，难道她在幻境里还漏掉了什么东西？
　　那女子又稍稍向她靠近，俯下身子，似乎在寻找什么味道，在她肩膀上闻了一遭。
　　朱三埋下头，一动也不敢动。
　　女子站回原来位置：“你是第一个回来的，回院子坐坐，午时过后会有人来通知结果。”
　　朱三心里忐忑，面上还是笑嘻嘻地，对着女子连道了几声感谢，便往自己院子里回去了。
　　朱三走后，院子里另外两位昆仑的弟子悄悄凑过来，其中一位对着青衣女子说道：“杨师姐，这个小孩很厉害啊，一个人过了虎妖。”
　　另一位弟子说道：“但这……一个人出来，未免有些……”
　　青衣女子看了他们一眼：“与我们无关，等书院这边商议。”
　　阮零零回来也比较早，她和一群伙伴一起进了院子，正开心地谈论着一起除去虎妖的经历。朱三忐忑地坐在窗边，见她们一行人回来，便走了出去。阮零零也带着朋友迎了过来，拉过她的手，问道：“三三，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秋迟师姐说有一个人回来的最快，说的原来是你吗？”
　　朱三腼腆地笑着说：“我也是刚刚回来，你们这队是一起回来的吗？”
　　阮零零瞪着眼睛：“当然是一起啊。”
　　“啊……”
　　“三三，难道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朱三心里大喊不妙，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我是不是违反了考试规定，难怪我看考官的眼神怪怪的。”
　　“天啦！”
　　阮零零和身边四个人一起发出惊讶的叫喊声：“你是一个人收了虎妖吗？”
　　朱三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就是……我和队友走散了，然后凑巧被我碰到了虎妖。”
　　阮零零拉住了朱三的手，和伙伴们一起将她请到了僻静处，从头到尾听了朱三讲述如何除妖的故事。当得知朱三是靠运气用地上的石子注入灵力，砸死了虎妖时，众人一面觉得惊险万分，一面又觉得这朱三运气实在太巧。
　　朱三又听着阮零零讲自己是如何带领小伙伴一起收服虎妖的，她很是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一把剑：“就靠我这把神剑，要说什么考察灵力，我肯定不擅长，但让我拿剑比划比划，别说虎妖，虎仙也是不在话下。”
　　午时很快到了，朱三和阮零零一行人一起重新聚到了考场所在的院子。朱三碰见了与她分在同组的剩下四人，后者很是狼狈，大概是在村庄里转悠了半天，最后被强制性送出来，此时见了朱三，以为她也是同样遭遇，没有打招呼，摇摇头走过去了。
　　结果很快出来，朱三和阮零零一起被点进了里面一个屋子。朱三进去，见到房间里已有十余人，陆续仍有三三两两学生被点到名进来。阮零零很是开心，拽住朱三的手，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正想着要认识将来的同门伙伴。
　　点名又停止了，房间内一共二十来个小孩，嘈杂地说着话。朱三拉了拉正在和旁边一个少年攀关系的阮零零，示意她看门口。总是冷着面的青衣女子走了进来，阮零零附在朱三耳边告诉她：“这个是杨秋迟师姐，西殿的，听说是个厉害人物。”
　　随后又走出一位少年，看起来与杨秋迟同岁，但面相和善，看着像位谦谦君子，进了房间里，微笑着同庭内孩子们打了声招呼。
　　阮零零点了点头：“这一位我倒不知道姓名了。”
　　朱三一笑：“这一位我报名时见过，名字里应该有个‘非’字。”
　　两人正要继续交头接耳，杨秋迟在那头讲话了：“通过考核者一共二十一人，稍后即同我出发前往昆仑，途中如有心生退意者，我劝你们随即打道回府。进了昆仑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咳咳，”旁边的少年轻咳一声，看了看杨秋迟，眼神示意她先停下，“大家好，我叫梁非，是接下来带你们去昆仑的领路人之一。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希望大家能好好珍惜进入昆仑的这个机会，毕竟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可以说是经过千挑万选得出来的人。昆仑需要你们，你们自己也要好好珍惜昆仑能教给你们的东西。”
　　朱三抿了抿嘴，眼中露出了笑意，她抬头看了一圈，身边都是十二三岁的男孩女孩，眼中无不充满着对美好未来的渴望。她久久凝视着这些相似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这时再回头看向庭中，却与杨秋迟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后者仍然是冷着一张脸，而朱三则是立马堆上了满脸拍马屁的笑，对着杨师姐点了点头。
　　杨秋迟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看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