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差半步成诗》鱼渣不是炸鱼

3、3.

　　3.阿戏篇

　　我见过的那么多怪人里，倪永孝也算排的上名头的了。他真的超别扭，喜欢不说喜欢，讨厌也不表现出来，我跟他认识六年，甚至连他牛排爱吃几分熟都不知道。
　　除了过分重视家人这一点。
　　我一直都清楚，只是没想到，他也把我算了进去。对于我暂代尖沙咀话事人这件事，除了倪生与韩琛——韩琛就是一开始那个公鸭嗓男人——除了他们俩，其余几个头目都不服我，倪生这种时候不方便出面，没办法，很多事情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段日子更多时候过得是马仔般的生活，比如收账、守地盘，还要和一群泰国佬扯皮白粉……如果不是出了澳门赌场那件事，我觉得我这段时间至少能得八十分。
　　谁知半路杀出一个倪永孝。

　　澳门与我不对头的那位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半路就把我截到了他的场里，我还在琢磨究竟是哪个反骨仔敢卖大佬行踪，就被按到赌桌上。
　　都说祸不单行，被对头逮到已经够丢脸的了，没多久倪永孝那家伙带着自己好基友罗鸡施施然就冒了出来，刀架在脖子亦平静如常，眉宇里惊不起一丝波澜。
　　有些人天生就该高高在上的，温文尔雅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些微傲慢，而这些放在倪永孝身上又总是该死的合适——
　　他稍微抬起手，整个房间的马仔就顿了一下，然而这人只是肃着脸静静将衬衫袖口挽至手肘。所有人皆说倪永孝这人稳重自持捉摸不透，话说多了，当然也传到过我的耳朵里，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想要挑拨离间的可能。我不知他在其他人眼里到底已经成为怎样高深莫测羽化登仙的形象，大概是因为我很少和他对上过，所以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倪永孝，我感觉很新奇。
　　挑眉望过去，他微微转过来，目光一低，我便觉得在他眼里，自己也有些透明得无所遁形。
　　将眉挑得更高，然后听他声音不疾不徐，缓缓道出某些内|幕，简直信手拈来……如果没有我，他一定是倪生最出色的继任者，可惜这家人一心只想离开□□这个泥沼。
　　我其实很不理解。
　　但疑问不需要表现出来。
　　反正我只要做好我该做的，就行了。
　　耳廓被脑袋下压着的筹码挤压到变形，有些轻微的刺痛。我试着用手撑起身子，自然而然被镇压下去，刀刃在脖颈卷出一条血线，有风吹过时，又疼又凉。
　　伸脚扣住这个作死马仔的腿，用力一别，同时反手按住他的脉门，轻而易举。成功反杀后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在镜片之后。我手里一顿，手下的马仔一下子溜了出去。
　　大意了……
　　但不影响结果。
　　“出来混，和气生财嘛。”我用枪指着对面，不意外吸引了在场的所有火力。
　　满意地继续说，“就算真要死，好歹也自报下家门——先生你哪位啊？我得罪过的人那么多，没那个精力记住所有的。”
　　就那人霎时变了的脸色与骤然紧张了的气氛来看，我绝对不是块当大佬的好材料。
　　嗯……
　　以前被砸过场子的？
　　简直小肚鸡肠，被我砸过的场子多了去了，要是个个都来找我算账，真是有十个我都不够砍得。
　　罗鸡快步走到倪永孝身侧，低声说了两句什么，倪永孝推了下眼镜，视线朝远处一扫，然后走向我这里人最多的地方。
　　打个电话、几句话就解决了所有。
　　我收回枪，今天的事算是欠这位一个人情。回去时倪永孝突然拿出一个骰盅，和罗鸡比大小，只来一局，却各自放上不少筹码，罗鸡连自己枪都压上了，还来问我借钱。我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我跟罗鸡，压一套公寓套房。”
　　这就是我全部身家了。
　　倪永孝似乎是又从中看出了点什么，我觉得他肯定是吃莲藕长大的，全身都是心眼。他掷骰的动作微顿，飞机煞白，且明亮的光线，与他脸上镜片的光线形成反射，让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恰好隐没。
　　而现在也该是买定离手，如果输了我真的会肉痛的，而似乎是我的表情愉悦到了他，他抬起一只手挡住嘴角，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笑似的，另一只手则缓缓打开骰盅。
　　一一一，顺豹子，小。
　　幸好……我偷偷嘘了口气。
　　“哎，输了？你和罗鸡对分我的筹码，阿戏你想要什么？”
　　“随便咯……”
　　努力压下心头被算计的莫名感，随便应了一声，转身假装不适盖上毯子打算睡觉，对面主仆二人自然就压低了声音。
　　微侧抬头眯眼盯了他一瞬：这人对待家人是真的好。
　　三天后倪永孝派人往我房间里送来一缸金鱼。
　　一缸金鱼……
　　我跟倪家老三赌博后赢了一把结果他就给我这么个玩意？
　　果然是很不对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