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鬼叔驾到 鬼叔出马, ...

  •   “本帝若不来,你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幽冷琊从月华笼罩下走出来,俯身将趴在雪堆里的人揽在怀里打横抱起,声线微冷,听不出情绪。
      “你干什么?”突然被人抱起,墨悉怠受惊不小,大叫一声,“快放我下来!”
      幽冷琊“哦?”了一声,道:“以你现在的状况,你真的确定要自己走?”
      墨悉怠一愣,声音小下来,“横竖我也是天帝的亲外孙,被人看到岂不是很没面子?”
      “呵呵,命你都不在乎了还在乎面子吗?堂堂天帝外孙要是冻死在下界,那才算是个天大的笑话。”幽冷琊冷冷笑了一声,可他说的话倒不显得有多少笑意。
      “你在生气?”墨悉怠自人怀里抬头,只看到对方尖削的下巴和紧抿着的薄唇。
      “没有。”幽冷琊冷声道。
      “好好好,鬼叔说没有便没有吧。”知对方执拗的性子,墨悉怠不再坚持,转头看到地上趴着的那只雪貂,记起刚才答应它若是自己能活着回去就带它回天,于是对幽冷琊道:“我想把那只红眼小貂带回去养着。”
      幽冷琊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雪貂,方才自己站在墨悉怠背后,那人说的话他都听在心里,真难想象平日里向来洒脱随性的他竟也会存了自残的念头。若不是自己今夜突然感到烦闷想出来走走,怕他就要冻死在这雪山上了。带着丝后怕,幽冷琊不动声色地将抱着人的手紧了紧,一个法诀念出,那只毛茸茸的雪貂就落在墨悉怠怀里。
      “谢谢。”墨悉怠环住小雪貂搂在胸前,对幽冷琊颔首示意。
      幽冷琊没说话,只抱着怀里人向前走,落脚之处,竟然连一个印记都没有。迎着月光,他的红衣与墨悉怠一袭紫袍交叠在一起,随风而动,猎猎作响。
      发觉对方是朝着天之涯的方向去的,墨悉怠心中一紧,知道对方怕是要将自己送回青凌殿。可他现在还不想回去,于是仰头对幽冷琊笑道:“鬼叔近日可酿酒了?”
      “嗯。”幽冷琊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淡淡道,“但你现在要回天庭去。”
      “我想念鬼叔亲酿的梨花白了,想去府上讨口酒喝。”墨悉怠继续浅笑,一双桃花眼在月光下泛着光晕,显得越发神采飞扬起来。若不是四肢还僵硬着,竟丝毫看不出他刚受过伤的样子。
      “你有伤在身,要回天庭医治。”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债向前走,但幽冷琊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墨悉怠又道:“你我叔侄多日未见,阿怠想你了。”
      果然,幽冷琊脚步一滞停下来,目光落在远处不知想了些什么。沉默片刻后淡淡道:“好。”话音未落,一道红光闪过后,二人皆消失在山上转瞬来到鬼界。
      “什么时候我再去人间,给你弄几颗夜明珠玩玩吧。”躺在人怀里一路走来所见的除了一片漆黑还是一片漆黑,连一个会发光的东西都没有。有次去人间的皇宫里玩,见皇帝的寝宫里晚上不点烛火而是用七颗会发光的大珍珠照明,觉得有些新奇,本想随手顺来一颗拿着玩儿却被莫央拦住了。现在置身黑暗之中,他又重新想起那种珠子的好处来。
      “不用,鬼界已经习惯黑暗了。”幽冷琊幽幽道。
      “呵呵。”墨悉怠淡笑了一声,“其实你想要我也不愿去拿,自己去间多没意思。”
      “没有光这里的鬼也可以活的很好。”幽冷琊莫名说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你难道从来都看不到隐在黑暗下的鬼界是什么样子?”
      “嗯?”墨悉怠被问得一愣,转头向四周看去,才发现鬼界虽然一片漆黑,但这里的一切物体却都是可见的,不时有小鬼从身边经过,看到他二人便走上前道一声:“见过鬼帝。”
      示意那些小鬼去干自己份内的事,他则抱着墨悉怠来到自己的寝宫幽冥殿,将人平放到床上。看到墨悉怠抱着的红眼雪貂,幽冷琊皱了皱眉,“你要一直这样抱着她?”
      “鬼叔看不出来这个小东西很怕你吗?”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墨悉怠的胳膊勉强可以活动了,于是他抬手抚着小雪貂的绒毛笑道:“我怕一将它放开鬼叔你这只恶鬼就把它给吃了。”
      “呜……”那只雪貂听到“吃”字,立马拱起脊背十分警惕的望着幽冷琊,一双本还带有墨色的眸子也变得血红。
      幽冷琊看到后变了变脸色,却没说什么而是伸手将那只雪貂从墨悉怠怀里接出来放到地上,淡淡道:“放心,我对活物不起食欲。”说着又带着些探究看了已经自觉趴在墙角呼呼大睡的雪貂一眼。
      墨悉怠察觉到对方神色的不自然,于是问道:“这只雪貂可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幽冷琊摇头,拉过一旁由白虎皮作成的毯子为墨悉怠盖上,淡淡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又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劳鬼叔费心了。”墨悉怠眨巴着他的一双桃花眼对幽冷琊绽放出一个笑容,却怎么都不肯把受伤的那只手拿出来。
      “若不是大问题,你何故会摔落在雪山上?”
      “……”
      “拿出来。”幽冷琊冷声道。
      墨悉怠见对方似乎是生气了,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有些尴尬的笑着掏出手放到对方面前。被扇柄划破处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伤口外翻却显得十分可怖。“怎么伤成这样?”皱着眉,幽冷琊似乎喃喃自语。看到床上人因虚弱而略显苍白的脸色,他不禁有些愠怒,“谁伤的?”
      “没有人,”墨悉怠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那把玉骨折扇碎了,扇柄划的。”
      眸色沉了沉,幽冷琊心知他说的定不是实话,却没有继续追问,只带着些责备道:“你不会使个法诀先将血止住吗?”
      “我忘记口诀是什么了。”墨悉怠哼了声,说地有些随意,“这几千年只顾得玩,却忘记了修习术法。”
      幽冷琊微愣,叹了口气后捏出个治伤的法诀点在墨悉怠的伤口处,淡淡道:“以后莫要在我这里再提你的什么荒唐性子,我知道……你不是。”
      “鬼叔?!”墨悉怠一惊,抬头去看,却见对方已经起身就要出去了。听到身后的声音,那人停在门边,道:“怎么?我说的错了?”
      “呵呵……”墨悉怠闭目轻笑一声,又看着人挺直的血红背影道:“你不是说有新酿的梨花白吗?”
      “我的酒可不是这样喝的。”
      “鬼叔想知道的我不想说。”墨悉怠收起笑意,面无表情道:“现在除了喝酒,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鬼叔你说最懂我,可你真的懂吗?”
      幽冷琊被问得身形一僵,扣住门框的手指节泛起淡淡的青白。“喝了梨花白,阿怠的伤就能好?”
      “不知道。”知对方指的并不是手上的伤,墨悉怠眼睛向上望着,声音有些空洞,“鬼叔姑且陪我一试如何?”
      “回头崖顶。”淡淡落下四个字,幽冷琊便迈步离开了幽冥殿。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墨悉怠唇角划过一抹苦笑,“回头?来不及了……”
      ——————
      五千三百年过去,回头崖景色依旧,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幽冷琊孤身立在崖顶,脚边放着的是两坛还未启封的梨花白。夜风撩起他的红衣黑发,不尽萧索。矗目远望,不时有亡魂从忘川的这岸游过去想要到达彼岸。
      可是没有人知道,彼岸无岸,有的只是忘不掉的前尘和大片的血红色彼岸花海。彼岸花无根无叶,在虚空中似飘似浮,花开如血海。亡灵们所向往的彼岸,不过是只能让自己幻化成那无边花海中的一朵罢了,从此,受尽前世记忆的折磨,爱恨情仇,抹不掉亦躲不掉。
      还有一些人愿意摒弃前尘直坠忘川,在河中化作锦鲤游往轮回盘,落入轮回。至此,贪嗔痴恨,又去经历各自的一波波劫难了。
      可是,五千年已过,他再也没有见过她。那日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跳下忘川,事后当他想通过轮回盘寻找她的转世时,看到的却除了虚妄还是虚妄。那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既没有来路,亦找不到归途。
      可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来回头崖待上片刻,拎一壶梨花白,或许某一天,那人就回来了呢?虽然,他也知道那只能是自欺欺人。
      直到五千年前,墨悉怠意外闯入幽冥鬼界,才让他已经回归平静的情绪再次起了波澜。那时墨悉怠还是个长得粉雕玉琢般的奶娃娃。
      幽冷琊正喝了一口酒,突然不知从何处坠下来个小人儿,眼见就要落入忘川。本来他是不想管的,毕竟每日都有数以千计的亡魂要跳进忘川赶去投胎,没什么稀奇。谁知那人竟对他道:“喂!崖上的美人儿,你作何见死不救啊!”
      他这才无意瞥了一眼,发现那人不是亡灵,竟然是个活物。也就是这一眼,鬼使神差般让他捏了个法诀幻出一朵血云将人托了上来。
      居高临下地望着个头只到他腰际的小童,幽冷琊声线微冷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幽冥鬼界?”
      “你是男的?”不回答他,那小娃娃瞪大了眼将幽冷琊看了个仔细才捧着圆鼓鼓的小肚子笑道:“哈哈,好生俊俏,竟把艳香楼里的花魁都比了下去!”
      幽冷琊脸一黑,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说成长得像女子,还是个未及自己腰际的毛头小子,于是沉下脸来冷声道:“你难道不怕我?”
      “好香!”墨悉怠吸吸鼻子,似乎闻到了一股酒香味儿,寻找过去便看到幽冷琊手里拿着的白玉酒壶,“哈哈,梨花白!”说着便扑上去夺过幽冷琊手中的酒倒进自己口中,喝了好一会儿才歪头对幽冷琊眨巴眨巴眼道:“我为何要怕你?”
      “我可是一只几十万岁的老鬼。”幽冷琊幽幽道,见对方没大没小丝毫不见外,他不但没有生气还生出想逗弄他的心思。
      “鬼怎么了,我还是神仙呢!”墨悉怠不以为意的哼了哼,似想到什么又道:“但阿央说艳香楼里的姑娘太美会蛊惑人的心智,让我以后不要再去楼里逛了。看你比她们还美,难道你也会蛊惑人?”
      “阿央?”阿央又是谁?看对方身穿用紫色流云织成的锦袍,应是天庭皇族中人,怎么却张口闭口都是“姑娘,美人儿”之类的,怕与他口中的“阿央”脱不开关系。
      “嗯嗯,就是他带我下界玩的。”墨悉怠点点头,随手将喝空的酒壶丢在地上。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忙转身向崖边跑去,边跑边焦急道:“阿央呢,我不小心从那口井里落下来,阿央一定会跳下来找我的。”
      “井?”幽冷琊一愣,闪身挡在就要跳下崖的墨悉怠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说的可是地之角的‘落魂井’?”
      “谁知道那是个什么井,我还没走近就被吸进来了。你还问我为何要闯你鬼界,我堂堂天帝的嫡亲外孙,要来鬼界逛逛还用闯吗?”
      心急莫央的安危,墨悉怠说话有些冲。但幽冷琊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拧了眉喃喃道:“不应该…通向鬼界的井只有一口,但无论神佛只要落入此井都会被吸了三魂七魄,怎么你……?”
      “如果是这样,我更要去找阿央了,你这老鬼快放开我。”墨悉怠一听跳下井会有生命危险,更是急躁,对幽冷琊又打又踢。无奈个子太小,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只好像泄了气的皮球滑坐在地上耍无赖,“你这人怎么仗着个子比我大欺负人哪!”
      “你朋友没事,他现在已经回天庭了。”见墨悉怠不再想着跳崖幽冷琊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真的?”墨悉怠本还垂头丧气的脸又开始变得精神起来。
      “嗯,不信你看。”幽冷琊把玄光镜拿出来递给墨悉怠,从玄光镜中可以看到自己想见人的一举一动。
      果然,莫央已经在回天庭的路上了。
      “哼,这个没良心的!”墨悉怠嘀咕了一声,眉眼却是含笑,为那人的平安而松了口气,“我差点儿没了三魂七魄他却丢下我不管了,回去定要好好跟他算账!”
      “也许你朋友有急事,或者是去搬救兵了,毕竟随你跳下来不见得是个好主意。”幽冷琊看着轮回盘,淡淡道。他很好奇这个看起来没什么修为却可以不受“落魂井”的伤害的天帝外孙是什么来历,不看不知道,一看竟然让他吸了一口凉气。
      对方竟然也是一团虚妄,找不到前世看不到来生,就连今生今世的命格如何都看不真切只是一些红红绿绿的影子。
      低头再看蹲在地上的人时,幽冷琊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要知道,轮回盘从不会出错,更不会有看不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的情况。唯一两次意外,一次是五千年前的红衣女子,一次就是眼前这个明显还没长开的毛头小子。
      “这面镜子倒是个好东西。”知道莫央已经安全,墨悉怠放下心来开始打起玄光镜的主意,却没注意对方一直在观察自己,“我想看谁都可以吗?”
      “嗯。”点点头,幽冷琊走过来在人身边席地而坐,“只要集中心力,想着你要看的人就可以。”
      “这么有趣?”墨悉怠两眼放光地看着手里的玄光镜,肉嘟嘟的小手摩搓着镜面,爱不释手。
      “你若喜欢便拿去玩吧。”幽冷琊勾唇笑笑,不自觉的伸手抚上墨悉怠的小脑袋,隔着柔软的发丝传来的温度让他莫名不想放开。
      “你真的要把它送给我?”墨悉怠兴奋的抬起头,眨着眼睛问道,却见一只大手抚上自己头顶,还没来及反应一阵凉意袭来,他狠狠打了个哆嗦叫道:“好凉!快拿开!”
      幽冷琊一怔,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似在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我是鬼啊,凉是应该的……”
      “你是只好鬼。”将镜子收起来,墨悉怠歪头打量起幽冷琊,最后下了这么一句评语。
      “哈哈哈!”幽冷琊仰头笑了一声,望着身边坐着的小人儿道:“好鬼?平生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幽冷琊是只好鬼。”
      “幽……冷琊?!”墨悉怠重复了一遍,忽然像受惊了一般跳开来,“你是那个鬼帝?”
      “正是。”幽冷琊笑了笑,“现在知道怕了?”
      见对方只是笑并没有动作,墨悉怠又小心地一步步走回来重新在人身边坐下,撇撇嘴,“怕什么啊,好歹我也是天帝的嫡亲外孙,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墨悉怠小心翼翼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让幽冷琊唇角微勾,“看你人不大,却也懂得几分道理。你可知若按辈分,我和你外祖父是同辈?”
      “你是在提醒我叫你一声祖父?”墨悉怠摇了摇头,“不行,我外公可是胡子一大把的老人家,你这样……顶多算是叔父。”
      “还有这样算的?”
      “有啊。”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墨悉怠又看到被他丢在一旁的空酒壶,他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梨花白,如果能带回天庭就好了。“鬼叔,你的梨花白是从何处得来的?”
      “鬼叔?”幽冷琊一愣,这人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而且还叫得这么顺口。
      “叫你一声叔父就是你得了便宜,还有何不满?”墨悉怠巴巴望着对方又问了一遍,“梨花白是从何处得来的?”
      “有趣。”幽冷琊笑道,“自己酿的,怎么,你喜欢梨花白?”
      墨悉怠听到酒是幽冷琊自己酿的,盯着他看了半天只说了四个字,“美酒佳人。”
      “……”遇到墨悉怠不过半刻钟,幽冷琊已经多次被这个小人儿的话意外到,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粉嫩脸颊,才想到刚才对方把自己的酒全喝了,“小鬼,你是不是醉了?”
      “醉?不知道,没醉过…哈…”墨悉怠懒懒打了个哈欠。
      “你不是喝过梨花白么,怎会不知醉酒的滋味儿?”
      “是喝过。”墨悉怠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的姨母们说喝酒对小孩子发育不好,所以一次只能喝一……”话还没说完便歪倒在地上没了声音,竟然是睡着了。
      幽冷琊失笑,起身将人抱起,毕竟鬼界与天庭一向和平,他总不能怠慢了天帝的嫡亲外孙。
      小家伙浑身是肉,活脱脱一个大团子,睡相却还算老实。可能是由于从幽冷琊身体传来的温度太低,他下意识地要缩作一团,却无意中伸臂环住了幽冷琊的脖子。
      脚步一滞,被人拥抱着传来的温暖感觉是幽冷琊从未体验过的,就好像本已凝固冻结的血液重新奔腾跳跃起来,让他再不忍放开怀里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鬼叔驾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