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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叔驾到 鬼叔出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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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天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酝酿好久的脾气也烟消云散。对这个外孙,他终究做不到真正的狠心。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让你好好在府里待着多读书,修行一些术法增加修为,你怎么又跑到下界去了?”
“人间不是有个词叫劳逸结合么?学得累了,自然要放松一下,天帝莫要太认真,适时找些乐子消遣一下也是好的。”墨悉怠吐了口气悠悠道。一旁的莫央忍不住唇角一抽,劳逸结合?没看到他劳,只看到他逸了!
天帝似乎已经发现对墨悉怠说理就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起作用还以柔克刚了,于是将目标转向在一旁立着的莫央身上。
“莫央啊,爱卿啊!”天帝满含感情地说:“天庭众仙中,就只有你与悉悉年龄相仿。而且你是陪他自小玩到大的,关系自然不一般。”
莫央眼神一闪,拱手俯身道:“天帝严重了,青凌神君肯与小神交个朋友,倒是小神高攀了。”
墨悉怠摇着扇子在一旁看热闹,仿佛那二人谈论的对象不是自己,索□□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那是悉悉的福气。”天帝捋了一把胡子,笑容温和,充满对莫央的赞赏,“当年你跟悉悉这么大时已经是朕亲封的护法大将军了。可……”说到这里,他深深望了墨悉怠一眼,继续道:“可现在他还一事无成,爱卿哪,你怎么忍心?”
莫央垂在身侧的手突然紧握成拳,墨黑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挣扎。
自然,天帝可以洞察万物,莫央虽瞒过了墨悉怠,却让他收到眼底,于是他继续添上最后一把火,垂眸有些神伤地道:“朕已经在位几十万年了,难免哪日就……”
“外公好端端地为何说这些?”墨悉怠也有些听不下去,出口打断,“外公可是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
“整日就会油嘴滑舌!”天帝瞥了他一眼,却没多少责备,又转头对莫央道:“你一定要多多提点他,督促他勤习术法。”
“是,小神谨遵法旨。”莫央僵硬着脸承诺道,隐在袖底的双手十指几乎嵌进掌心。
天帝满意地笑笑,“朕看你们玩的这么要好,深感欣慰。不如……”话音上扬,他不动声色地将眼神自二人身上掠过,“不如就此结为兄弟……”
“外公!”“天帝!”
两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倒把话还没说完的天帝吓了一跳,他轻咳了一声道:“就算是赞同朕的提议,反应也无需这么大吧。”
“咳咳……”墨悉怠清了清扇子,摇着他的小扇子对天帝笑道:“不劳您费心了,莫央可是您看中特意栽培出来的护法神,莫让他跟我一起学坏了。”
天帝一愣,才想到墨悉怠本就是个滑头无赖的性子,便不再理他,而是问莫央:“爱卿意下如何?”
莫央却好像十分惶恐,“噗通”跪倒在地,道:“小神不敢高攀。请天帝收回成命!”
始料未及,天帝先是微怔,随后朗声而笑:“哈哈,现在的小年轻啊,朕是越发不明白你们整日都在想些什么了,怎么还介怀身份地位这些东西。”说着摇头挥了挥手,“罢了,你们爱怎么样便随你们吧,只有一点,青凌以后要将性子收敛些,能积极上进最好,切莫再贪玩了。”
“青凌明白。”微微颔首,墨悉怠装作很顺从的答应。
天帝知他并非真心,可姜还是老的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于是点头道:“好。如此,没什么事儿,你们就先退下吧。”
“是。”
出了玉清宫,莫央便要回府,墨悉怠张口叫住他。“方才在殿里天帝让你我结拜,我不同意也就罢了,为何你反应也这么大?”摇着桃花扇,墨悉怠有些慵懒道。
莫央前行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淡淡道:“我已经说过,自己高攀不起。”
“高攀不起?”墨悉怠低头笑了一声,“这话你说与我外公听听也就罢了,对我说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青凌神君倒是说说,小神应该怎样回答?”莫央回过头来,唇角上扬的弧度让墨悉怠心头一凉。
“……”
“难道要我说,回禀天帝,小神看不起青凌神君二世祖的做派,不愿自降身份与他为伍?”莫央唇角的弧度更深,望向墨悉怠的眼神中带着数不尽的嘲讽。
“你……?”墨悉怠有些不可置信,这还是他认识的莫央吗?
“呵呵……青凌神君可真是丝毫不避讳身份面子,但小神身份低微,可稀罕的紧呢!”面对发怔的墨悉怠,莫央冷冷吐出一句,话毕转身再不回头的向前走了。
“莫央!”墨悉怠张嘴想留住他,再问他一句,“你知道我不想与你结拜的缘由,是不是?”
“……”听到墨悉怠的问话,莫央果然又停住步子,在墨悉怠以为他就要回头时,那人却只是仰头看了一眼更高层的天空,半晌儿,才嘶哑着嗓子淡淡道:“我知道……”然后捏诀施了术法消失不见。
“知道?”墨悉怠轻笑一声,一双原本灿烂的桃花眼却溢满哀凄,他喃喃道:“你若知道就该明白为何我要日日缠着你,你若知道就该明白为何我将你送的蛐蛐儿用术法小心养着养了五百年,你若知道就该明白这扇子上描着的桃花与你插在我府里的那枝一模一样……”
拂着扇面上斜斜花着的一枝桃花,一个大力使去,“嘎嘣”一声,玉骨折扇应声而碎,玉器断口处的利刃划进掌心,随着一团金光环绕血大滴大滴落下来。墨悉怠苦笑,“呵……你……不知道啊!”
墨悉怠醒来的时候正躺在重华宫的床上,身边围着他的六个姨娘和一个亲娘。
见他睁开眼,性子最为泼辣的大姨娘就开始数落起他来,“悉悉,你小子是不是不要活了?受了伤都不知道捏个法诀把血止住吗?幸好你小姨妈用来织云的那个天梭坏了要去司库房换个新的,经过玉清宫发现你晕倒在地上将你带回来。要不然你就要滚回五妹肚子里去了!”大仙女司虹指着床上人的鼻尖骂,眼里却有泪光闪烁。
“怎么是你们,我的小七小八怎么不在?”苍白着脸色却不忘扯出一抹笑意,墨悉怠佯装生气道:“平日待他们不薄,今日受了伤却不知把我接回府里去么?”
“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想那些不着调的干什么?”大仙女有些气结,他这个外甥除了花天酒地从不想着别的,偏还让她姊妹七人捧在手心。
“呵呵,不就几滴血吗,横竖死不了人。”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墨悉怠有些吃力的安慰着身边七个为他担心的女人。
“怕你府里养的那些人太激动闹得天庭人尽皆知,你受伤的的事儿还没告诉他们。悉悉,是不是你外公对你说什么重话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受伤在玉清宫前了?”五公主司倾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满脸焦急的问道。
“这样啊,不说也好。”墨悉怠笑了笑,没有。”摇头道:“外公能说什么重话,是我自己不小心罢了。”便闭上眼睛佯装睡觉。几位公主见他眼下受着伤也确实不宜多说话,于是轻声出去了。
听到屋内没了声音,墨悉怠缓缓睁开眼,目光毫无焦距的落在床幔上。他一时无法从莫央的话中脱离出来,而那句“看不起”伴着对方嘲讽的眼神,几乎把他逼疯。
不顾伤口未愈,墨悉怠将十指紧握成拳,口中法诀默念。一道金光闪过,床上哪还有他的影子?
“神君,您不是刚回来么,怎么又要去下界?”南天门的守门小将亲眼看着墨悉怠被天帝派来的人带去,现在他又出现在南天门,不禁有些纳闷,“往常您都是隔几日才去一次的……”说着小将又看了看墨悉怠身后,“而且还都有护法神将陪着……”
墨悉怠神色一僵,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本神君去下界自然是有要是去办!规矩还用我多说吗?”
“是是是,小神明白。”守门小神低下头维诺道,“要是有人问起神君的去向,小神就说不知道。”
“算你是个聪明的。”点了点头,墨悉怠捏诀招来一朵流云飞往下界。
说是去下界,可具体去哪儿他自己也不知道,只得在天上漫无目的的飞着。尽管伤口已经裂开又有血渗出来,他却懒得捏诀将伤口处的血止住。
正飞着,突然身子一沉,他踏着的那朵流云竟然自脚底破开一个洞将他漏了下去。暗骂一声“该死!”原来他流血太多加上心情极度郁闷,竟然突然使不出灵力来了。
身体极速下坠,耳畔是呼呼的风声。现在他才后悔自己没有勤加修炼,若是他完整看过哪怕一本有关术法的书,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最后摔落在一座雪山上。
所幸神仙体质特殊而山上积雪又比较厚,所以他摔得并不重。只是没了灵力护体,雪山上极低的气温让他觉得有些冷了。
“呵呵。”墨悉怠苦笑一声,就势趴在地上抓起一把雪丢出去,“这都是些什么事儿?何时我竟也将这些放在心上了?”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将头埋在雪坑里没有爬起来,空旷的雪地里传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墨悉怠几乎趴在地上睡着了,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他的手。迷迷糊糊将头从雪坑里抬起来,发现天已经全黑了,月华初上。月光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红眼小貂正歪头看着他。
是那只生有灵脉的千年雪貂!
墨悉怠发现,他摔落的这座雪山竟然是白日里莫央陪他来过的那座。想到莫央初见这只雪貂时的表现,墨悉怠勾了勾唇角:“小东西,你可是来看我笑话的?白日里没打到你,现在却落魄到这种境地……”
小雪貂没出声,还是歪头看着他,只是它身体瑟瑟发着抖,好像冷极的样子。墨悉怠这才发觉,他因为埋在雪里太久,除了头和双手勉强能动一下,其它关节已经全部僵硬了。对着那只雪貂的鼻子呵了一口热气,墨悉怠笑道:“你长这么厚的皮毛也怕冷么?”
“哼~”这次,那只雪貂出奇的叫了一声,似作回应,还向墨悉怠身边靠了靠。
“偎着我也没用,我都自身难保了。”墨悉怠笑着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摊开手让那只雪貂将头放到他手上,以便趴地更舒服些,“你这个小东西不咬人的时候还真讨得本神君的喜欢,若天亮后我能恢复过来,你就随我回天庭如何?”
“呜~”不知那只雪貂有没有在听墨悉怠的话,它突然拱起背,抖得更厉害了。墨悉怠终于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冷,而是害怕。而从始至终,它看的都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那个让它害怕的东西。
想到这里,墨悉怠不由得一阵心悸,眼下他法力尽失又全身冻僵,别说是山上的妖魔,哪怕是来个猛兽,他也不好应付。
带着些忐忑回头,入目是一片刺目的血红,向上看去,是一张惨白到透明的脸,与其上一双如血般殷红的薄唇形成一种凄美到近乎绝望的反差。那人如墨瀑一般的长发披散着在月光下随风而舞,墨中透蓝的眸子被月色镀上一层银光。
墨悉怠不由得恍惚,几乎以为对方原本就是乘着月光而来的,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才确信那不是自己冻僵后产生的幻觉。但这让他更是惊异,终于开口问道:“鬼叔,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