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小萌旧

2、神君驾到 我心大，我

　　墨悉怠自认为自己性格开朗待人谦和尤其是对待府里的下人尤为宽容，有话说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整个天庭的神仙按人间年龄的算法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每一个看他顺眼的。

　　仙阶比他低的怕他，仙阶比他高的又打心眼里看不上他。五千年前那场抓周宴，对墨悉怠造成的持续影响如此看来还是蛮大的。

　　只有那个他外公亲封的天庭护法神将莫央还愿意搭理他，若是那人心情好了，指不定还能陪他到下界走一趟。

　　还没走进将军府的大门，墨悉怠轻飘飘的声音便在整个破星宫传开了：“莫央，本神君驾到，你还不快出来迎接！”

　　将军府的小厮见他这样大剌剌冲进来，也不拦着，毕竟五千年里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怪，自己长点儿心装作看不见也就罢了。

　　莫央闻声从殿里走出来，看到墨悉怠泛着桃花的眉眼，略皱眉道:“我以为你刚经过天帝的说教，这会儿应该在府里老实待着念经，怎么又跑我这里来了？”

　　墨悉怠摇着扇子，挑眉道:“天帝是不是给了你什么油水好处，你怎么突然也跟那些糟老头子一样催着我修炼？”

　　“天帝能给我什么好处，我是为你好。”莫央淡淡否决，转身回了屋。墨悉怠从容跟着人走到殿内，见莫央拿起兵器架上的一柄断刀正细心擦着，头也不回道:“你这神君，今日又要去哪里闲逛，说吧。”

　　“呵呵，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墨悉怠斜倚到兵器架上，笑道:“今天我们下界去吧，前些日子你帮我逮的那只蛐蛐儿被我府里那只公鸡叨断了腿，今日我想再捉一只上来。”

　　“……”莫央低头擦刀，并不理他。

　　见状，墨悉怠又道:“此行之后，我答应近日不会再来烦你。”

　　这一招果然奏效，只见莫央擦刀的手一顿，抬头望了他一眼，道:“好。”

　　路上墨悉怠向莫央提及来时遇到那两个碎嘴小仙的事儿，边说边摇着他的桃花扇轻笑:“他们竟说天帝曾有意立我为储，继承大统。呵呵，本神君倒是乐的自在悠闲。”

　　“你就不能上进一次，干出些业绩，也好封住那些多事人的嘴？”莫央在一旁听着，回了一句，云霭飘渺遮住他的眉眼，使墨悉怠看不清他的表情。

　　“何故要封住他们的嘴，横竖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我本就是个二世祖。”墨悉怠颇得意地晃着扇子拨开当在眼前的流云。

　　“谁又说你是二世祖了？”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莫央的神情变得有些阴沉，想到几百年前那次，一个小仙说走了嘴，被莫央听到他说青凌神君是个败家子，结果那人就生生被莫央打断了仙骨，只得回人间重新修行去了。墨悉怠忙转移话题，低头不经意瞥见人间的一处灵山，雾气缭绕，白雪覆顶，当下就来了兴致，道:“我们就去下面这座山看看吧。”

　　说着他就率先落下去，而莫央则没再说话，只在他身后默默跟着，不知想些什么。落在山顶，墨悉怠才发现这座山虽然是在下界，但因为距离天之涯很近，山上仙气氤氲，以致山上所生之物皆有灵性，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

　　“这里可不会有你要找的蛐蛐儿。”墨悉怠正俯身捧了一把白雪，听身后的莫央冷不丁说了一句，他有些无奈的直起腰来回头道:“我说大将军，不逮蛐蛐儿就没有别的可供消遣吗？”说着他突然邪邪一笑，将手中的雪团成一个小球朝对方扔过去。

　　毫无防备，那团雪正砸中莫央，然后碎成千万雪沫子全灌进他脖子里。莫央打了一个哆嗦，刚想开口叫停，墨悉怠又一个雪球丢过来，正砸到他怀里。

　　“神界所向披靡的护法大将军也不过如此，让本神君一个雪球就制服了。”墨悉怠玩的兴致显然很高，见对方不动，他忍不住皱眉道:“别一本正经的了，难得下来一次，今日若打了雪仗，我有了好酒请你一起喝，如何？”

　　“啧啧，真是难得。”莫央淡淡道，不过已经俯身去抓雪了。

　　“那是自然，能让墨悉怠甘愿把美酒拿出来分享的，天上地下，怕只有你一人了。”墨悉怠轻笑，亦俯身捞起一大团雪就要朝人丢过去，刚一脱手却发现这团雪竟然是温热的。忙又收回来，一来一去间，突然手上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他“哎呀”叫了一声，低头一看，手里托着的哪是什么雪团，分明是一头尖嘴白毛的雪貂。它通体雪白的皮毛，不仔细看真的会让人误以为是团雪球，可那睁开的墨中泛红的眼珠滴溜溜转，才证明这是一个活物。

　　而此时，那只雪貂的两排细小的牙齿正深深嵌在墨悉怠的肉里，任怎么办它都不肯松开。尽管墨悉怠平日喜欢小动物，但莫名遭到攻击，还是忍不住想一掌下去拍开它的嘴，结果刚要动手，闻声走近的莫央却伸手挡住了他落下来的掌风。

　　“别伤她性命。”莫央道。

　　“怎么，你瞧上这只红眼小貂了？”落手被人拦住，墨悉怠难免有些不高兴，语气也带了几分挖苦。

　　“这是只千年灵貂，已经有了两千年的道行。”莫央解释道，“虽不知为何她还没有修得人形，但她天生灵脉，是个适合修行的好料子。”说着他轻轻捋了捋那只雪貂的皮毛，不知是因为那只雪貂真的通了灵性知道莫央救它一命还是别的缘由，它竟然松了口主动跳进莫央的怀里。

　　墨悉怠见状更是气恼，想他自诩最能跟花草动物相处，今日怎么让莫央占尽风头，施法将伤口处理好，可玩的兴致却丢了大半。

　　“走吧，以后咬人可要看清对方的身份，今日这人的肉你怕是消受不起。”将那只雪貂放回地上，莫央温柔拍了拍它的后背。小雪貂哼了一声，在地上打了个转儿便跑远了。

　　“在这雪山极地，她能活下来实属不易，如今历经万险才有了两千年修为，你何必与她计较，让她功亏一篑？”目送小雪貂跑远，莫央道。

　　“得。”墨悉怠笑了笑：“本君对这种毛绒宠物向来关照，这次便不计较了。不过什么千年道行，天生灵脉，是你仗着我比你小个几千岁，资历浅看不出来，所以说出来诳我的吧。”

　　“诳你？”莫央身子一僵，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道:“出来也有些时候了，怕天帝找起你来府里的小厮不好交代，我们回去吧。”

　　墨悉怠没有言语，只自顾向前走，没几步却被一支桃花枝勾住了袖口，抖了一下，树上的几撮雪就那样落下来。

　　“这也是个有些道行的，这几日就该化作人形了。既然他选中了你，怕是想得到你的点化。”莫央跟上来在他一侧轻声道。

　　“哦？”经对方这么一说，墨悉怠的注意力被分到那枝桃花上大半，重新摇晃着桃花扇，道:“横竖本神君也是个爱花的，点化他一下又何妨？”并指捏出法诀幻化出一道金光轻轻点在那枝花上。瞬间，本还干枯嶙峋的花枝在一片金光中竟然开出几点嫣红。

　　“刚才我身后那人说了，在这雪山绝境，能活下来就是不易，如今你能修得人形经我点化，可要记着莫怀有恶心，更不能行恶事种恶因。你便叫……祈善吧……”那花枝又抖了一下，似作回应。墨悉怠拂扇笑了一声，心情大好。

　　刚踏进南天门便有一名天兵上前传话，说是天帝听闻墨悉怠又偷偷跑下界，气得摔了杯子，并且下了命令，只要见到青凌神君本人就要立刻带到玉清宫见驾。

　　墨悉怠“哦？”了一声，摇着扇子他微微眯眼，道:“天帝怎么知道本神君溜下界去的？”

　　“咳咳！什么溜…”莫央低头轻咳，提醒他说话注意些措辞，不要失了身份。可他忘记天庭的青凌神君是从来不介怀身份二字的。

　　“这……小神不知，神君去过玉清宫就知道了。”那天兵是个精明人儿，知道话不能多说，须点到为止。

　　“好，你头前带路。”墨悉怠笑了笑，示意那个天兵先走，回头却发现莫央往将军府的方向去了，一抹精光划过眼底，他叫住那个传话的小兵，“天帝可说只让本神君一人去了？”
　　“没……”瞥一眼已经停下脚步的莫央，小兵弱弱道:“天帝说，谁陪您一起去的就一并陪您过去……”

　　墨悉怠“唰”的张开扇子，头也不回道:“听到没，要过去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无奈莫央只得退回来跟着墨悉怠一同去了玉清宫。

　　天帝在正殿的宝座上斜身倚着，满地破碎的杯盏和下跪的小仙证明他果然气得不轻。自然，这些都不是墨悉怠关心的重点，重点是在殿中央跪着发抖的那两人，分明就是去将军府路上遇到的碎嘴小仙。看来这二人只是擅长多嘴，拍马屁的功夫却不怎么样，生生拍在了天帝的大腿上，结果被迁怒了。

　　暗自摇了摇头，感叹何时自己看人的眼光也这么差了，早知会被反咬一口，当时就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青凌神君！”天帝一声喝道，连带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抖了一抖。

　　“外公晚上好！”墨悉怠无辜的眨了眨他的桃花眼，咧开嘴笑得灿烂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