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摆之我主阿茶》齐梁故里

6、第六章

　　“二十亿耳从来不曾超度过别人，他超度自己只为引渡他人。”茶茶轻声说道。
　　秦霖：“这或许就是我与他不同之处。”
　　茶茶看着漫着腥气的忘川，黏稠的水底下有无数灵魂在呼唤，不见天不见地。
　　就像她，身为冥王，自上古以来，神创造了冥界，就像一个巨大的鸟笼，华丽都算不上，把她囚禁在这里，每天让她看着人生看着人死，长久麻木她的心，她甚至都快要记不起了，她正经，也是一个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每天可以看见太阳升起，晚霞万里的人。
　　亿万年的孤寂，让她的血在忘川之畔慢慢变冷。
　　她冷眼看着世人挣扎，爱恨情仇不过在一晚孟婆汤里消失无遗，她几乎能与天齐岁，她不爱谁也不恨谁，无穷无尽的孤独早就把她的戾气磨平。
　　现在，有一个人说，我想要超度忘川之畔的孤魂，她的血液沸腾，忍不住要大声喊道，也超度超度我吧，不过，她是冥王，冥府之王，没有谁能够超度她，只有上天，才有资格。
　　茶茶看着秦霖清亮的眼睛，幽幽蓝光下似有金色光芒破封而出。
　　她笑得肆意，手轻轻一挥，秦霖面前便出现了一把琴，不是方才那一把，琴身上流淌着暗金色的气息，琴弦刚硬，隐约有股霸气扑来。
　　秦霖被眼前的古琴吸引，手不自觉的触摸琴弦，在他摸到琴弦的那一瞬间，一声琴铮，秦霖脸色发白，他缩回手，抓住胸口，血液在叫嚣，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珠里面的金光越来越强。
　　“太古！”
　　没错，这种感觉不会错的，眼前的这把古琴，就是太古！
　　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茶茶看着他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才道：“你知道我是谁，从人间将太古弄来并不是一件难事！”
　　秦霖手指颤抖，不敢相信师傅的太古此时就在眼前，真真切切的，以这种被他亲眼所见的形式。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太古竟然是这个样子，隐约的王者之气。
　　不张扬，但是绝对不能令人无视。
　　太古似乎通人性，在秦霖的手指伸过来的时候，竟嗡嗡作响，像是在对秦霖说话一般。
　　“看来你师傅很了解你，太古就像为你而生一般。”
　　秦霖将手掌放在琴弦上面，头仰起，看向天空。
　　可是天空乌蒙蒙一片，像是一个巨人的手掌，将冥界这个小盒子一手遮住，从此，外面的春光大好与他们再无关联。
　　修长的脖颈，清俊的面容，茶茶看着便不自觉的沉入。
　　直到按到他眼角，一滴晶莹的泪划过。
　　秦霖哭了。
　　“你知道吗？在我来之前，我问过赵吏冥界是什么样子，也问过他，会不会遇到相识的人，他说基本上没有可能，我当时就像，师傅踏过忘川，走过奈何的时间比我早那么久，怎么可能和我相遇，哪怕是遇到了，我也认不出师傅来。”
　　“每个人都有宿命，谁都逃不过。”茶茶看着忘川河，幽幽说道。

　　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重，像是下面的孤魂知道了太古的存在，拼命地想要冲上来让秦霖快点超度自己。
　　秦霖和茶茶对视一眼，秦霖点点头，刚准备抬手，茶茶喊：“等一下！”
　　说完便把手中的皮鞭往旁边一扔，一阵耀眼的光芒后，秦霖再看向茶茶，发现之前身穿皮衣皮裤，高跟鞋的茶茶已经变成了一袭宽大的雪白衣袍，隐隐绣着金丝，乌黑的头发散下，很长，直至脚边，额头上出现一个黑色印记，秦霖说不上来是什么图案，像是一朵花，只是觉得这样的茶茶有些陌生，但是带着某种神秘的仪式感。
　　茶茶睁开眼，幽幽蓝光一闪而过，看向秦霖，笑眯眯：“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和你即将做的事情配一点？”
　　秦霖轻笑，点点身边，示意茶茶坐下。
　　茶茶雪白的脚从衣袍里伸出，秦霖看到，她的脚踝处一样有一个那个印记。
　　茶茶走到他身边，秦霖问道茶茶带来的空气中有一阵香味，就像此时的茶茶，神秘又蛊惑。
　　秦霖收回目光，凝神看着忘川，闭眼又睁眼。
　　忘川的水开始沸腾。
　　秦霖弹奏着，太古在秦霖的手下，刚硬的琴弦似乎有意识一般，丝丝金光闪过，像是要为接下来做准备。
　　阵阵安静悠远的琴声传出，忘川的水慢慢恢复平静。
　　就像是一个闹腾的小孩被一个温暖沉静的手掌摸了摸头，逐渐恢复平静。
　　琴声还在继续，忽然，忘川的水又开始沸腾，甚至比之前还有厉害，秦霖神情不变，紧盯着那里。
　　一切的发生就在一瞬间，就像一个水泡“噗”一声，破了，里面的脓水争先恐后的流出。
　　血黄色的河水喷涌而出，甜腥味让秦霖紧皱眉头。
　　茶茶懒洋洋地靠在一旁，自从换了套装束，她就一直是这种慵懒的样子。
　　有几滴血水快要淋到他们这里，茶茶衣袖轻轻一挥，那些血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河水还在持续的往上涌，空中也有嘶叫声，那是孤魂的哭声。
　　秦霖看着四周的一切，手下不停，渐渐地，秦霖的双眼转为金色，琴身中央也出现一个“佛”字，越来越大。
　　秦霖也看到了，微微惊讶之后，便恢复了心绪。
　　“佛”的光芒越来越大，最后照亮了这一片。
　　透过佛光，秦霖清楚的看到之前喷涌而出的血水之中，竟然都是孤魂在飘荡着，他们不敢上前，只能不断嘶喊着。
　　秦霖能够听懂他们的痛苦。
　　它们在佛光中瑟瑟发抖，但是有个别孤魂胆大，竟想冲上前来湮涅在佛光中。
　　有了第一个带头，下面的自然就跟了上来。
　　一时间，成千上万和孤魂一起向他冲来，黑压压的一片，不等茶茶出手，秦霖不自知地在琴上重重一按，突然一个巨大的光束从“佛”中间射出，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光罩，将秦霖和茶茶牢牢地护在中间。
　　茶茶收回手，虽然这点程度对她来说就跟打哈欠睡觉一般简单，但是，有个人冲在前面保护自己，这种情况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了。
　　在世人眼中，一提到地府，冥王，便是一副厌恶的表情。
　　在冥界，他们都奉她为神，有谁听到，要冲到神前面保护神的？
　　茶茶嘴角带笑地打量这个光罩，说实话，秦霖可以打出光罩，这一点她是没有预料到的。

　　孤魂碰到光罩，都发生阵阵尖叫声。
　　佛光太灼热，它们根本受不了，便纷纷退了回去，到了忘川之上。
　　秦霖听着它们的叫声，琴声像是能够理解它们的痛苦一般，也柔和起来。
　　金色光辉荡出去，以秦霖为起点，一寸一寸地向忘川河漫去，慢慢地，金色铺满了整个忘川。
　　在佛光中，空中飘荡的孤魂一个个地消失。
　　血黄的河水慢慢变得清澈，空中的甜腥味也开始消退，天空渗出点点蓝色。
　　茶茶看着四周的变化，抬头看着天空，多少年来，这里都不曾出现一点点别的颜色，除了黑就是慢无尽头的沉寂。
　　而在万丈金光中央的秦霖，就像天神一样，普渡着芸芸众生。
　　秦霖停下琴声，“佛”消失，连带着金光也碎在河面上。
　　他站起身，精力消耗过大，身体有些微微摇晃。
　　他看着清澈的河水，空气中隐约带着清新味道，“已经超度了吗？”
　　转头问茶茶。
　　茶茶看着他的眼睛恢复清亮，点头：“河水已经不浑浊了。”
　　秦霖将身体伸出去，细细看着河面。
　　茶茶不知道秦霖看到了什么，急急向后退了几步，呼吸急促。
　　她怕秦霖出什么事，赶紧站起身到秦霖身边，“你怎么了？”
　　秦霖不说话，过了会儿平缓了呼吸才道：“现在这河水里倒映的可是我的样子？”
　　茶茶点头，想到什么又笑：“该不会是第一次看到你的样貌，被自己帅一跳吧！”
　　越想越好笑，便咯咯地笑起来。
　　秦霖没有笑，他一直在想，白衣，黑发，弹琴的男子，还有，最后看到了样貌。
　　直到刚才照到自己的时候，看着水里的自己，这张脸，与那个弹琴男子一模一样！
　　为什么？
　　自己长得与那人如此之像。
　　自己就是他，他就是自己吗？
　　“没事，只是一下子没适应而已。”他回过头，却看到他们身后的空地上，站着很多灵魂。
　　“他们是之前压在忘川河底的孤魂。”茶茶道。
　　话才说完，他们便跪了下来：“参见我主阿茶！”
　　茶茶示意他们起来：“你们明明已经被超度了，为何还不走？”声音威严。
　　第一排有一个大叔，脸上有个刀疤，开口：“亲爱的茶茶大人哟，我们想感谢完你们再走的哟！”
　　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叔，非要用娇滴滴的语气说。
　　秦霖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妈呀，这位就是为我们超度的恩人吧！”大叔继续说道。
　　茶茶忍不可忍：“正常说话！”
　　大叔身边有个女孩，看着很书香气，斯斯文文地说道：“我主勿怪，我们只是想向恩人谢过恩就走，我们在河底已经几千年了，有的甚至更久，久到都快忘了为什么自己会在河底。”
　　女孩语气悲凉，不过片刻便展露笑颜：“在河底的日子生不如死……”
　　大叔：“我们早就死了哟！”
　　茶茶翻白眼。
　　女孩笑了笑，“是啊，我们早就死了，哪还有生不如死的说法，但是，我们当初拒绝喝孟婆汤，变成了孤魂野鬼永远禁锢在这里，现在想想，当初的爱恨情仇都已经随着忘川河水死在河底了，我们现在只想出来，哪怕是灰飞烟灭！”
　　茶茶呢喃：“爱恨情仇真的有让人变成孤魂野鬼在在所不惜的力量吗？”
　　“我主，当初的执念，如今不过是一滩烂泥而已！”女孩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
　　又转头看向秦霖：“谢谢你，帮我们解脱了，谢谢！”
　　说完恭敬地鞠了一躬，后面的人见状，纷纷跟着鞠躬。
　　大叔：“我就说哟，这么好看的男娃子，心地也很好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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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霖儿……”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们中间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