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摆之我主阿茶》齐梁故里

5、第五章

　　“秦霖，你想不想看见，看见这世界，我能重新给你一双眼睛。”茶茶道。

　　“你觉得这个世界美吗？”秦霖问。

　　茶茶沉默了，过了会儿，才道：“这个取决你怎么看这个世界，我们冥界的人眼中的世界是混沌的，众人眼中的世界都是平庸，繁重的，没有时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么多的山水，未知的事情，但是他们总是把自己禁锢在自己的世界，别人进不去，自己出不来。”

　　茶茶的言语转为欢快：“不过你不一样，你从来没有见过外面污浊的世界，你的内心很清亮，你眼中的世界肯定很美，我知道！”

　　秦霖轻笑：“你的世界也是混沌的吗？”

　　“嗯，有点儿。”

　　“你想看到更美的世界吗？”

　　“我想走出黑暗，你知道吗？冥界是看不到太阳的，不过，他们为我做了一个太阳，只要我每天拉开窗帘，阳光就能晒满我全身，我能看得到它，但是感受不到，它没有温度，冷冰冰的。”

　　“来吧！”

　　“啥？”

　　“我想看看冥界的太阳。”

　　茶茶笑了，站起来，扭动脖子，活动手腕，“秦霖，你要相信，你的眼睛不会辜负你的！”

　　秦霖站在她面前，茶茶手抬起，手指间泛着幽幽蓝光，手指对着秦霖的眼睛，一阵蓝光大盛中，秦霖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如既往。

　　茶茶放下手，看着秦霖的双眼，慢慢转向了她，茶茶知道，秦霖看得见她了！

　　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手不由地抬起想整理头发，是不是刚刚发飙的时候乱了？

　　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干净修长，筋骨分明，“我看得见了！”

　　“哦！”

　　“原来你长这样！”秦霖看着茶茶道。

　　“咳，怎么，难看啊？”茶茶眼睛不看他。

　　秦霖浅笑看着她：“怎么会。”

　　今天的茶茶一身皮衣皮裤，脚踩恨天高，手里还拿了一条皮鞭，跟当年的茶茶判若两人，现在的茶茶，成熟，冷艳。

　　秦霖看着四周，空旷的大殿，四周亮着微弱的灯光，由于刚刚才得到的眼睛，一时还适应不过来，看着灯光竟然流眼泪了。

　　茶茶从这个角度看到去，秦霖脸上的那一滴泪竟然惊艳到无与伦比。

　　秦霖笑：“茶茶，坐。”

　　“你叫我什么？”

　　秦霖想起冬青的话，“莫不是还要加个女王？”

　　“额，茶茶挺好的！”茶茶一秒变小女人。

　　秦霖在茶茶坐下来后，走到古琴前，他弹奏着，想到先前自己眼盲的时候，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出现那个白衣人，不知道现在能视物之后，他还会不会出现。

　　他慢慢闭上眼，一切如旧，那白衣人还在眼前弹着琴，但是，不一会儿，那人不断地放大，之前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指法，但是这次，秦霖能看清他的脸了，那人容止修长，眉眼也是清俊，周身竟漫着金色的光芒。

　　秦霖不知道他是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现在虽然眼睛能看见，但是出生就眼盲的他，本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的样貌，除了茶茶。

　　茶茶本来是闭眼聆听，却见眼前有淡淡的金光，她睁开眼，看着秦霖双眼紧闭，指尖漫着金光，笼罩到全身，在那片金光中，隐约出现一个“佛”，茶茶瞪大眼睛，有些搞不清眼前的情况，过了会儿，她的眉头松了下来。

　　“秦霖！”茶茶轻声喊道。

　　琴声停了下来，秦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上有着金光，他一惊，刚才那人也是坐于金光之中，莫非自己真的受那人影响如此之大？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茶茶问。

　　“从未听人提起过，师傅也不曾说过。”他摇头。

　　“那看来你是到了冥界才出现这种情况的，也就是说，只要你的身体死了，灵魂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茶茶脸色平静地说道。

　　“什么意思？”秦霖不懂。

　　“佛教本不说灵、肉二元观、灵魂不灭论，释迦牟尼否定灵魂与□□是可以分开的，但是经过佛教的发展，他们开始认为灵肉只是暂时的共居一体，事实上，只要他们死了，就会知道有冥界的存在，但是你的灵魂是主体，之所以你的灵魂弹奏古琴是会出现佛光，其实很简单，因为你是——”
　　茶茶停顿，又道：“因为你是二十亿耳！”
　　“二十亿耳？”
　　“二十亿耳是一位比丘的名字，比丘就是现在的和尚，他还未出家之前，是一位爱好声乐的人，特别是古琴，他有次听了佛陀讲解微妙的佛法，竟然从僧团中站起来说他要出家，但是出家之后心中反复，未真正从俗世中走出来，后佛陀与他经过一番对话，方悟出了修行和弹琴一样，精进过急，增其掉悔；若不精进，令人懈怠。是故，汝当平心修习，摄受诸根，不急不缓，莫执着，莫放逸，莫取相，不追悔，不展望，直心修持，不生退堕，即可成就漏尽解脱。最终他成就了阿罗汉的果位。”（取自《杂阿含经》）
　　“传闻他死后，众僧将他的琴与实收合葬，就是想让他灵魂转世，也能与琴相伴。”
　　茶茶说完后，秦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不惊讶你的前世？”
　　“为何要惊讶。如果我是二十亿耳的转世，但是我没有他的记忆，确切的来说，我并不是二十亿耳，或者说，他是我的一部分，既然我不会变成他，我还是我，那我为何要惊讶。”
　　“你倒是接受的挺快，不对，你是看得很开，不亏前世是佛门中人，悟性很高。”茶茶笑道。
　　“二十亿耳是佛门中人，我的琴声在这里会不会对你们有影响？”秦霖问道。
　　“你的琴声虽有一点往生咒的味道，但是最明显的是净化，只要一些小鬼别听到就好了。”
　　秦霖点头，站起身，“走吧！”
　　“啊？走去什么地方？”茶茶呆。
　　“我听赵吏说冥界有一条河叫忘川，我们去看看。”
　　“赵吏？是赵吏送你来的？”茶茶眼眸一眯，她了解赵吏，表面恭敬，背地里的坏心肠可不比她少。
　　秦霖侧头看着茶茶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脸，道：“我还遇到了冬青。”

　　茶茶想到冬青，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是不是觉得冬青有点傻乎乎的？”
　　“他很善良，对谁都很好，冬青眼中的世界也很美好。”秦霖说道，他现在已经得到了眼睛，真想看看冬青长什么样子。
　　“他现在是赵吏的契人，严格上来说，现在的他，非人非鬼。”茶茶道。
　　他们说着来到一条河边，四周雾气重重，很难看的清四周，并伴随着瘴气，如果仔细听，能听到河水的声音，但是不是秦霖在人间听到的水流声，而是那种黏稠的流动声。
　　秦霖想要仔细看看忘川，忽然从河里窜出一股热气，带着腥味，向他冲来，秦霖眼睛刺痛，刚准备闭上眼睛，眼前一道蓝光，双眼再次清明了起来。
　　茶茶缩回手，对他笑道：“你眼睛见世的时间太短，自然有些受不住这里的瘴气，不过没关系，我在你眼睛上加了一层护丈，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清楚很多了？”
　　秦霖眯了眯眼，再睁开，果然舒服很多，瘴气碰到他眼睛时，竟然很害怕，便绕过他向四周散去。
　　“多谢！”
　　茶茶干脆坐在地上，看着终于来到自己身边的秦霖。
　　秦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他看向黑暗的河底时，他似乎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他问茶茶。
　　“你看着忘川河是幽幽黑色，其实那是血黄色，人死后要过鬼门关，要经黄泉路，在冥界和黄泉路之间，有一条河，叫忘川，古人说，其水在蒿里山之左，有桥跨之，曰奈河桥，世传人死魂不得过，而曰奈河。这条忘川河和那座奈何桥，搭了多少灵魂，数都数不清，有人不愿意忘记前尘往事，便不肯喝下孟婆汤，情愿做一只孤魂野鬼，在忘川和奈何之间游荡，最后都挣扎着沉入河底，不得投胎转世的灵魂，都沉在这忘川河底。”茶茶说道，话语凄凉，或许是这样的事情看多了，连情感都感染一二。
　　“如果他们想要出来了呢？”秦霖问。
　　“他们被自己的欲念驱使，不肯忘却俗世，忘川河的鬼魂太多，他们是出不来的，要是能出来，就只有一个结果，”茶茶红唇轻启。
　　“灰飞烟灭！”
　　秦霖听后沉默一会儿，“在忘川河底这么久，他们有没有可能其实更愿意让自己消失？”
　　茶茶不知想起了什么，双手抱膝，语气漠然：“我想大概是愿意的吧，有谁愿意把自己困在冰冷，肮脏的忘川，永不超生呢？在漫长的不能再漫长的岁月里，有多少次想要让自己灰飞烟灭，但是从来不能实现，没有人来超度自己。”
　　“或许，我可以试一试。”秦霖轻轻一笑。
　　“你不是说我前世是得道高僧吗，让我试一试，是不是我的琴声真的能超度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