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相识》今日不甜

13、下凡历劫

　　邱忘尘本是天界的玉衡仙君，天生仙胎，不知修炼的苦楚，生性豪迈，豁达无所营。因此在天庭有许多金兰契友。可这豁达无所顾忌的性格，也为他惹了不少麻烦事。
　　这天，西方佛教的南无妙音胜佛来天庭与太白金星讨论道法与佛法，正巧玉衡正在与他下棋，见有来客，正想着与太白金星告辞，却被他揪了过去。太白金星好歹看着玉衡长大，见他平时不学无术，想借此机会让玉衡修习提升自身涵养。玉衡自然是不能拒绝太白金星的要求，乖乖的坐在边上看着两个老家伙在那里谈论些深奥的道法问题，实在是无趣，便想着找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眼睛左转右转看准了南无妙音胜佛身边的小和尚。玉衡见他身边的小和尚实在是可爱，不过是六七岁的年纪，粉雕玉琢的小脸却严肃板正，没有些许小孩子的朝气，一张脸在那里严严肃肃，实在是让人忍不住的想逗一逗，这一时的兴起可出了大问题。
　　南无妙音胜佛在台上与太白金星喝茶谈论道与佛，玉衡就在后面想逗这小和尚笑一笑。拿着不知从何处骗来的蜜饯，在小和尚面前晃来晃去，还时不时塞给自己一颗。小和尚虽然是少年老成，但到底是个孩子，眼神不注的往蜜饯看去。玉衡想着自己比这小和尚大了万儿八千岁的，让这小和尚喊他哥哥，到底是他吃亏还是小和尚吃亏。
　　笑着塞了颗蜜饯到小和尚嘴里，想着：“到底是个小孩子，哪怕是平时跟着那些墨守成规的佛养成了一板一眼的性格，但也抵不过甜食的诱惑。”小和尚舔了舔嘴唇，一看就是平时没吃过甜食的小可怜，眼巴巴的望着玉衡，试图用眼神在讨几颗蜜饯过来。
　　玉衡笑道：“喊声哥哥在给你。”小和尚虽然喜欢蜜饯的味道，但却摇摇头，不看着他了。玉衡觉得好玩对着喝茶论道的南无妙音胜佛道：“妙音胜佛打扰了，我看这小和尚实在可爱，想着他在天宫转转，不知可否成全？”
　　南无妙音胜佛道：“既然仙君有此意那是再好不过，但这拂尘可不是什么小和尚，他已经在我身边以两千六百年了，只不过因为贪嘴误吃了颗果子才变为小孩子。”
　　玉衡笑呵呵道：“修佛讲究的是无欲无求一心向佛，看来这小家伙是修行未够啊。”
　　南无妙音胜佛道：“本就是个贪嘴的小仓鼠，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有了佛缘，我碰巧收他为坐下也是因为有缘。既然玉衡仙君也与拂尘有缘，不如就多多相处，我看这小仓鼠喜爱你的很。”拂尘听后撅噘嘴，他才不贪嘴呢。
　　玉衡见他撇嘴，觉得甚是可爱，摸摸他光溜溜的头道：“妙音胜佛说话也敢撇嘴，看来胜佛平时还是极为喜爱你的。”
　　南无妙音胜佛也看见了拂尘的小动作，笑了笑道：“不说你的事了，快随着仙君走一走，也好让我跟太上老君好好论道。”
　　本来太上老君想着阻止，见客人已经先开了口也不好在说什么阻拦的话，只得狠狠瞪了玉衡一眼。玉衡笑眯眯的接下，只不过被瞪几眼，身上又不会少块肉，使劲瞪去吧。太白金星看他一脸不学无术的样子也是生气，想着让他赶紧走了，看见玉衡油盐不进的样子就心烦。
　　拂尘对着南无妙音胜佛行礼道：“师傅，那我就先去了。”南无妙音胜佛摆摆手，让他赶紧走，这时小和尚才欢欢喜喜的牵住了玉衡都手，一蹦一蹦的往外走，玉衡被小和尚的举动惊的呆愣愣的。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南无妙音胜佛对太上老君抱歉笑道：“是我管教不严了。”太上老君本也想说这句话，结果又被抢先，一口气闷在肚子里，可是难受。勉强撑出个笑来，道：“我也是管教不严，管教不严。”两人相识一笑，极有默契的一同心道：“熊孩子就是不好管教。”
　　玉衡才不会想着太白金星居然背后说他不好管教，他现在知道了拂尘不是个小娃娃，想着问问他误吃了什么果子才变小的，已有多少时日了。
　　前一段时日司命和上生来他府里，借着司命在一次勾搭墨真子失败的由头，骗去了他大半个酒窖珍藏的好酒。等他醉酒醒来去找他们，却被好生嘲笑一番，概不认账。
　　墨真子是三百年前修道上来的仙，乃肉身成圣，这可是引起了大轰动，近几万年来修道成仙的人本就不多，居然还有一个肉身成圣的人物，在平淡无奇的天宫中可是一件大事。司命也没想到还有这等事情，想着去见一见这个天道的宠儿，一见真子误终身。
　　那日得知有人肉身成圣修道成仙，司命想着自己去引荐这个刚上天庭的小仙。走到南天门，就见一男子乖乖的站立在那里，见有人过来抬眼一看，那一眼可是惊艳到了司命，他满脑子都是“君子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一袭白衣，脑袋上老老实实扎一个小包包，虽说当时未曾有风拂过，但司命眼里全都白衣飘飘的墨真子向他浅浅一笑。虽说天庭好看的人很多，但墨真子绝不是泯然众人的人，天庭的冰山也很多，但司命就是觉得墨真子比其他冰山有看头。
　　“仙君。”墨真子开口就俘获了司命那颗躁动的处男心。
　　在司命第一次向墨真子表达心意时，墨真子就告诉司命，他修的是无情道，此生绝不会有情。司命痛心疾首：“世上三千大道你不修，怎么偏偏修了无情道。”司命坚信不疑，既以成仙，也可斩道另立，只要墨真子足够了解他的心意定然会为他另立新道。虽说司命这三百年来近乎不间断的去骚扰墨真子，可人家连理都不愿意理司命了。又一次被墨真子拒之门外后，司命拉着上升去玉衡那里讨酒喝去了。
　　这一次那两个无耻之徒居然骗去他大半个酒窖的好酒，偏偏还是他同意的，吃了哑巴亏的玉衡想着怎么也要他们二人付出些代价。
　　这不，听说了可以返老还童的果子，玉衡打算摘几颗，哄他二人吃下，变成几日孩童，让他们长长记性，他玉衡的酒可不是好喝的。
　　“拂尘啊，告诉哥哥，那果子哪里来的？”玉衡开始哄骗小朋友了。
　　拂尘只是身体小了，好歹成妖也几千年，没什么好处，他是不会张嘴的。“哼，要求本尊者，起码得拿出些诚意来，就这样干巴巴的问，可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玉衡见他傲气的小模样实在可爱，又没忍住摸摸他光溜溜的脑袋，被拂尘一手拍开。“摸头也是要给好处才让摸的。”
　　玉衡也不气，笑嘻嘻的从怀里摸出一包蜜饯，在拂尘眼前晃晃。“看你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想必在佛祖身边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不如我向妙音胜佛把你讨过来，跟着我吃香喝辣可好。”
　　拂尘坚定的摇头，坚定到玉衡以为他要把自己的小脑袋要下来才罢休。玉衡伸手止住了拂尘摇晃的小脑袋，道：“既然你无法清心寡欲的修行，又为何留在佛祖身边。”
　　拂尘叹了口气，那满面愁容的小模样可是笑人。“我本身东荒西泽竹林里的一只小仓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攒够粮食，娶个媳妇。可有天就在我储存粮食的时候，有一位身上散发着金光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我不小心吸进了些金光，得了机缘，变成人形。我去找我的老祖宗，想让她引我入道，可是我既不能修炼多数妖怪修的鲲鹏道，也不能修炼其他道，眼看着我吸收的金光不能支持着我的人形，老祖宗问清了我得机缘的情形，就把我送到佛教门口了。”说着拂尘抱住了玉衡的大腿，站的时间长了，他有些累，想找个地方坐着。玉衡见他还小，弯腰把他抱在怀里，拂尘仗着自己是小孩子的身形，毫不知羞耻为何物，心安理得的依在玉衡肩膀。“那些佛见我一妖居然不受佛光影响，甚是惊奇，却也不靠近我。还是妙音师傅见我有缘，把我收入坐下当了个小和尚。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日经过东荒西泽的就是妙音师傅。”拂尘懒洋洋的在玉衡怀里，双手不停歇的想打开抱着蜜饯的油纸。
　　玉衡替他打开了油纸包，接着问道：“然后你就修佛了？如果是这样你还是这千万年来第一个修佛的小妖。”
　　提起这个拂尘也是一脸骄傲：“还不是我命好，与佛有缘。”说着说着就不开心起来，上扬的小嘴又往下耷拉道：“可修了佛，我就不能娶媳妇了。还不能吃好吃的，我以前在竹林攒的那么多粮食真是可惜了。”唉声叹气。
　　玉衡转了转眼珠子，用哄骗诱拐的语气悄悄的对着拂尘道：“想不想去你原先的家看一看？”
　　拂尘的眼睛亮了，小脸蛋儿红扑扑的，用期待的语气道：“可以吗？被妙音师傅发现可是要受罚的。”
　　玉衡满不在乎，按照这天界与人间的时间算法，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他经常悄悄下届去寻觅些好玩的，酒窖里的酒就是数次下凡从人间带上来的。虽说天上有个酿酒的仙，可平时对自己酿的酒极为珍惜，不到重要场合是不会拿出来的。玉衡也是在天君女儿出嫁时才喝到了那位神仙酿的酒，从此迷上了酒的味道。可惜可惜，那位元君嗜酒如命，任玉衡多次讨要也未曾给他。
　　“不会不会，我们悄悄下界，看了你的小窝，摘了那返老还童的果子在回来，也不过是他们一盏茶的功夫。”玉衡继续加深语气，诱骗道。
　　不过小仓鼠可不是什么好骗的，识破了玉衡的诡计冷哼道：“你果真不是真心带我回家，你只是想要返老还童的果子罢了。”
　　玉衡见小仓鼠还挺聪明，又道：“那也是互惠互利，你满足了我的愿望，我自然也会满足我的愿望。”玉衡又一次问道：“去不去？”
　　小仓鼠抱紧了玉衡的手臂，坚定道：“去。”于是两个不安分的家伙，悄悄下凡去了。
　　东荒西泽茂林深篁，小仓鼠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他原先的窝。
　　玉衡见仓鼠一圈一圈的带着他转来转去，竹林那么大，转到天黑也转不完。“拂尘啊，找不到就算了，哥哥带你去吃其他好吃的。”说完以后许久没听见小仓鼠的回答，低头一看，却见小仓鼠抱住了脸，哭的正伤心。
　　“怎么的就哭了？”玉衡赶紧抱起这个小祖宗问道。
　　“没有家了，呜呜，呜呜，以后找不到媳妇儿了。”拂尘想着自己未成妖之前拼死拼活的存了那么多粮食，有多少次从鹰口逃生，多少次躲过大蛇的伏击，从比自己强壮的仓鼠爪里护了多少次的粮食，怎么就找不到了。
　　玉衡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小和尚，既已经是出家人，怎么脑子里还有这些红尘俗事。”
　　拂尘从他怀里挣扎着把头抬起来，脸对着脸严肃道：“妙音师傅说佛也是可以还俗的，等我修炼入道，就还俗回家娶媳妇。”
　　玉衡想着大概是在哄着你，是有些还俗的和尚，可那是尘事未了，你一个仓鼠能有什么尘事？何况你还与佛有缘只能修佛，若是你真心入了佛道，怕是到时候让你还俗你都不还。
　　但是现在的拂尘明显凡心未灭，玉衡也不多说，反正他这次下凡是来寻返老还童的果子的，小仓鼠怎样还是让他师傅管教去吧。
　　“好好想一想你家在哪里，实在不行你还有个老祖宗让她带你去找。”曾经拂尘跟玉衡讲述往事时说过自己有个老祖宗，玉衡想着若真是找不到就让他老祖宗帮忙寻一寻。
　　“那就去找我老祖宗去，老祖宗很聪明一定知道我家在哪。”拂尘经过玉衡的提醒也想起来还有一位待在这里数千年的老祖宗，想必待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一定对东荒西泽的环境熟悉的不得了，去求她，很快就能找到自己家的。
　　两人欢欢喜喜的去寻拂尘的老祖宗。后来玉衡发现自己高估了拂尘的智商，一个连自己家都找不到的仓鼠，怎么还会记得别人家。寻着寻着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出了竹林，进了森林里。
　　这东荒哪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异兽棋布星陈，只不过是躲着玉衡身上的仙气罢了。本来拂尘跟着玉衡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可偏偏他中途想喝水。无奈玉衡找了条干净清澈的大湖让拂尘自己去取水，玉衡就躺在河旁的石头的晒太阳。
　　就在拂尘用树叶取水时突生异变，一只长着九个头颅的怪兽伴随着汹涌的河水和婴儿啼哭声从水底钻出，其中一只头去挟拂尘，拂尘一声尖叫使出法术向玉衡飞去。怪物哪里能让拂尘逃跑，九只头一起向着拂尘伸去。
　　玉衡早在怪兽尖叫时就已经看见了它的原型，九婴！九婴乃是天地初分之时，天地灵气蕴养出的灵兽妖怪。这怪生北泽深山之中，乃是九头蛇身，由于是天地直接蕴养而成，无魂无魄，身体钢浇铁铸强壮异常，已可称为是不死之身，又有九个头，一头一命共有九命，能喷水吐火为灾，早在上古时代就被后羿所杀，怎么会出现在这东荒西泽之中。
　　来不及细想，玉衡唤出九霄环佩，准备救下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