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相识》今日不甜

11、为人

　　阿青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把想法给黄子矜讲了，黄子矜没多大反应，只是心疼看了三百多年的孩子突然决定要跟一个男子一同死亡有些惋惜罢了。妖本来就生性冷漠，一个窝里长出来的兄弟姐妹，有的得了机缘开始修道，有的就平平常常过完一生，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像梧桐奶奶那样重视感情的妖那是极少的。黄子矜不止一次怀疑过梧桐奶奶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改变了妖的本性。
　　黄子矜曾经看过许多杂书，里面有本残缺的仙志上写过妖变成人类的方法。黄子矜努力回忆那本书在哪里，最后思来想去原来是在梧桐奶奶的书架子上。别看梧桐奶奶是个妖，她活了上万年的时光，经历了人间的变幻，可藏了不少上古时代的仙志原本，那个能让妖变为人的办法就写在一个残本上面。
　　阿青决定回无忧山取回仙志，么办法黄子矜不想跟秦君书分开，再说了这是阿青自己的事情，当然要她自己办。
　　阿青问黄子矜：“那仙志的书名是？”
　　黄子矜道：“就叫《仙志》，是一本残缺的书。”
　　阿青心里咂摸：“好随意的名字。”跟邱忘尘说了去找仙志的事情，阿青捏了个法术，回无忧山去了。
　　许久未归，路上遇到许多旧识。白老鼠对着刚回来的阿青使恶作剧，被阿青一巴掌拍飞。“姑奶奶可是来办大事的，没时间跟你闲闹。”阿青抚平衣袖，对着挂在树上的白老鼠道。
　　路上遇见的妖到是不少，大多数都是知道这阿青是梧桐奶奶身边的小妖。怀着敬畏，不敢与阿青多说话，三百年来与阿青交好的妖也就那么几个。
　　来到梧桐奶奶的树屋前，阿青敲门。梧桐奶奶正在休息，平日里也没几个敢来打扰她的小妖，听这敲门声有些熟悉，大抵是个相熟的。
　　阿青得到允许，蹦蹦跳跳的进去，梧桐奶奶在榻上睁眼看见阿青的行为直摇头，这般欢快洒脱的样子，将来要怎样继承这无忧山。她已经很老很老了，从上古时代到众神陨落，在到现在的天下太平，她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春秋，经历过多少变幻。如今她已经感受到神力衰竭，差不多也到了要陨落的时候。
　　当初从她原先生长的地方发现阿青，凤栖就觉得这小妖与她有缘分，可继承大任。这调教她三百多年也没见有什么长进，最近见她天劫将至，借着阿青去寻大黄的由头将她赶出去历劫。这才短短半年，这么就回来了，也没见她历劫成功的样子。
　　“阿青，初次下山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经历？”凤栖可好奇的很。
　　阿青摇摇头，对凤栖道：奶奶，不同寻常的经历倒是没什么，但不同寻常的人我遇见了一个。”阿青说起那个人时眼睛笑的像初三的月亮。
　　凤栖看向阿青：“哦？什么样的人能让阿青如此开心？”
　　阿青扑倒凤栖床边，把头凑过去神秘兮兮道：“是一个笑起来就会有风吹过的少年。”
　　凤栖心道不好，这丫头不会是动了凡心吧，板着脸听阿青说下去。
　　“奶奶我这次回来是求你一件事的。”阿青望着凤栖，眼里全是期待。
　　凤栖心中倍感不妙，问道：“何事？”
　　阿青傻笑到露齿：“我想成为人。”
　　凤栖心中大惊，腾的一声坐起来，问道：“怎的，突然有这种想法？”
　　阿青被凤栖的反应吓了一跳，低头解释道：“我喜欢上那个凡间的少年，但他是个人，活不了多久，我不敢想他有一天会死去，想着在他死之前不如我先死了。”
　　凤栖厉声道：“胡闹，这是能随随便便做决定的事情吗？你既然回来了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别想着回去，等着过了四五十年我放你回去参加他的葬礼。”
　　阿青不情愿，无奈法力不够，只能被困在树屋。是夜，阿青偷偷摸摸的去书房寻到那本仙志，挟着它跑了。
　　许久后凤栖长叹口气，跟着阿青一同下山。
　　阿青自以为做的悄无声息，第二日梧桐奶奶才会发现，心中暗自得意。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早就被人盯上了。
　　阿青欢欢喜喜的回到城主府，把仙志拿出来同黄子矜一起查看。无奈那仙志实在是太过破旧，小心翼翼的翻了许久才翻到那由妖变人的页数。
　　阿青不识字，黄子矜替她读。仙志上的第一句话就是：“此法匪夷所思，从古至今还未有妖成功。”黄子矜问阿青：“还未有妖成功，你确定要做？”见阿青点头，他便继续读下去：“北荒极寒之处生有瑞草，取之。找天地灵气聚集之处，剖开丹田，取出妖元。服下瑞草续命，若能挺过七七四十九日，妖方可成人。”
　　阿青点头道：“还是很简单的嘛，就是不知道这瑞草好不好寻。”
　　黄子矜拍她脑袋道：“既然能续命，想必是极难寻之物，或许还会有灵兽守护，阿青你就放弃吧。”
　　阿青摇头：“不要，我已经跟忘尘说好了。”
　　送走阿青，黄子矜对墙角的凤栖行礼，道：“老祖。”
　　凤栖现身，坐在凳子上对黄子矜道：“你就说你帮她去寻瑞草，我去找那少年劝他放弃阿青。”黄子矜点头。
　　阿青知道黄子矜替她去寻瑞草，极为开心。也不知秦君书对他父亲说了些什么，城主居然同意他陪着黄子矜一道去寻。临走时黄子矜对阿青道：“大概三年以后我就回来了，不要太想念我。”
　　那天晚上，凤栖去找邱忘尘谈话。交谈过后凤栖答应给他们三年相处的时间，三年一到，邱忘尘一定要放弃阿青。
　　阿青不知凤栖来过，邱忘尘也将情绪藏的极好。阿青幻想着她成人后的未来，日子过得滋润。
　　就在她们打算出门游玩时，秦七来消息了。
　　　 阿青得知秦七约她去破庙里见面后，欣然同意，她们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解。邱忘尘得知后，不放心想跟着阿青一同去。阿青摇头拒绝:“这是我和她之间，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恩怨，或者说是我自己犯下的错，怎么能牵连他人。你放心，我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我只不过想给她一个教训罢了。”
　　邱忘尘无法只得同意。
　　“你在这里好生待着，等我回来找你。”
　　阿青只身来到了约定好的破庙前，等秦七出现。突然庙内传出了秦七的声音:“怎么不敢进来？”
　　庙是佛教的地盘，佛一般都是不许妖近身的，不知道秦七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进了庙。阿青不敢大意，使了个法术过去发现没什么动静，这才进入庙内。
　　进去见秦七站在佛像前拜佛，破败已久的香案前摆上了贡品还上了三柱香。
　　阿青道：“佛不会接受你的供奉。
　　秦七转头看她，那张几乎和阿青一样的脸带着些许妖娆，笑嘻嘻的道：“佛祖一向提倡众生平等，怎么就不能接受我的供奉了？”
　　阿青看她：“你以为佛真的公平吗？若是真的公平为什么佛也是分等级的？“
　　秦七道：“今天我不是来跟你论佛道的，我们来谈一谈这皮囊的问题。“
　　阿青冷笑:“秦七，你这个样子像极了戏折子里面的女鬼，偷来一副人类的皮囊，用的久了，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天生一副好相貌。”
　　秦七看向阿青不削:“就算是偷来的皮囊又怎样？世间那群愚人皆称赞我的好相貌。论起来你还要感谢于我，若不是我偷用了你的相貌，世人还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在说我也不是完完全全按照你的脸变得，我这张脸，比你的更美艳，更漂亮。”
　　阿青气急:“你虽用现在的皮囊骗了世人，但我却知道你只是一个法力低微的猫妖，自己幻化不出人形，偷了我的相貌偷了她人的五官拼合在一起，出来招摇撞骗罢了。”
　　秦七现在可是一点儿也不怕阿青，以前她法力低微无依无靠，只能寻的人们的喜欢混口饭吃，如今的她靠着阿青的脸功成名就，受万人敬仰，世人有几个不知道她秦七将要嫁给这天下的主人！“你知道又有何用？这世人有几个相信你的？都以为你是长得和我一样，来骗取钱财的骗子罢了！现在的我还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救了我，我还想不出用你的相貌待在人间呢。我劝你还是早早的毁了你的脸，只留我一张脸在世间，还能为你的相貌留些美名。”
　　阿青眼底泛起红光，显然是动了杀意。秦七看着阿青不紧不慢道:“我听说你可是想变成人的，今日你若是杀了我，那便是损了功德，以后想要变成人可是难上加难。但你若愿意毁去容貌，我倒是愿意向着上天歌颂你的美名，让你梦想成真。再说，你空有一副好皮囊又怎么样？邱忘尘可是个瞎子，他看不见你，你又心悦于他，毁了容貌对你来说又没有影响，还能让我这未来天下之母为你祈福，好让你早日成人，何乐而不为。”
　　阿青盯着秦七目光如炬冷笑道:“呵呵呵，看来你是对这幅皮囊满意的很。”
　　秦七傲然:“还是能看的下去。”
　　阿青突然放低了声音:“听说你为了不让旁人发现你的这幅皮囊是偷来的，所以特意摆脱了皇上派来保护你的护卫来见我，如今这破败的庙里，只有你我二人。”
　　秦七紧张道:“你想如何？”她自知论法力她比不过阿青，唯一能当做护盾的就是阿青想成为人，不能做有损阴德的事情。但现在看着阿青平静如水的脸，秦七有些害怕，她现在搞不清楚阿青有多想成为人，有多想跟邱忘尘在一起了。
　　阿青道:“无忧山上都知我不爱修炼，可她们不知道的是，我不爱修炼那些墨守成规的法术，我喜欢的是冷僻、偏门的法术。恰好我曾有幸习得了一个了不得的法术，还从未施展过，不如今日拿你练手好了。”
　　秦七往后退了几步，想着找时机跑出去，直觉告诉她，阿青说的法术会毁了她。阿青看出来她的意图，挥手封死庙里的门窗。顿时，光线暗了下来。黑暗中阿青一步一步向着秦七靠近，那张像极了阿青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
　　这庙也不大，秦七往后退了几步抵在了佛像前摆放贡品的桌子上，桌子上刚摆好的贡品散落一地，燃烧的香落在秦七手上，烫的她一哆嗦，但是她喊不出来，因为阿青正盯着她呢。
　　阿青抬起手道:“你不是喜欢这幅好相貌吗？我就让你一点一点感受它衰老的过程。你说好吗？七七？”
　　秦七尖叫:“这可是你的脸，你怎么下的了去手！！！”
　　阿青道:“可它现在长在你脸上，变老的不是我，是你呀！秦七。”
　　“好生待它，恐怕不出三个月，这张脸就一朝春尽红颜老，可你偏偏还不能花落人亡两不知。你不会死，但也不会好过。”
　　秦七有些疯魔:“不可以，不可以，阿青你不能这样对待我，这可是你的脸，你的脸，你怎么能看着它老去啊！！！”
　　阿青摇头:“你不是说这幅皮囊是偷的我的，我的脸，我自然是有权做任何事的。只是毁了自己的脸而已，不是什么有损阴德的事情吧。秦七，你欠的债要一笔一笔还回来，你窃来的皮囊也要一张一张还回去。你欠的，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债。”
　　阿青可不是满口自己仁义大度的，却做着那些不大度事情的神仙。阿青是一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以德报怨的妖。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她只是想活的对得起自己的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