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相识》今日不甜

10、捡到的猫妖

　　阿青拉着邱忘尘去找黄子矜，果然发现他们在星耀亭里面坐在你侬我侬。
　　远远的朝着他们喊：“大黄，我捡了一个小猫妖，不过它快死了，快来救救它。”说话间阿青已经进了星耀亭。
　　把小猫妖放在亭子里面的石桌上，黄子矜观察到这个猫妖浑身是伤，最严重的伤在接近胸口的地方，七扭八歪的伤口上还有些红色粉末。用手指沾了些，发现居然是辣椒粉。黄子矜甩袖：“这也太狠了些。”
　　小猫妖应景的叫了几声，声音颤颤巍巍，充满了悲伤。阿青皱眉，“还能救吗？”
　　黄子矜道：“当然，它虽灵气弱了些，好歹也是入了道的，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要好只怕是要吃些苦头了。”小猫妖听见自己能救，终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几人一同回了寄星阁，阿青用自己的衣服临时给小猫妖搭了个窝。榄华端过温水，黄子矜给小猫妖清洗了身体。刚把小猫妖放进水里，可能是因为疼痛它使劲挣扎着想跑出来，黄子矜将它摁在水里清洗身体。整个盆子都被污水染黑，这猫妖也不知多长时间没沐浴了，连着换了四盆子清水才洗干净。黄子矜给小猫妖上灵药，刚刚清洗的过程中黄子矜发现它身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新的旧的几乎布满全身。
　　阿青摇头，“这也不知在人间受了多少苦，实在是可怜。”邱忘尘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只得抓紧阿青的手。阿青拍拍他手背，表示无事。
　　转眼已经过了一个半月，小猫妖身上的伤已全好。这一段时间的精心喂养，小猫妖的毛发黑的发亮，是一只极漂亮的小母猫。阿青问过小猫妖为何回在人间遭受如此折磨，但小猫妖闭口不谈，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是秦七。由于小猫妖灵力太低无法化形，阿青便主动请缨教她道法。每逢此时邱忘尘都会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听着阿青讲道。只可阿青自己就是个半吊子，教的秦七也马马虎虎，在加上秦七天赋不高，这么长时间秦七居然没有一点儿长进。邱忘尘到是听出些门道，只可惜那是鲲鹏道，适合妖修的，邱忘尘明白一点儿用都没有，在加上他先天眼盲没有道根，听在多道法都无法入道。
　　现在阿青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听着邱忘尘弹琴，她想带着邱忘尘去听一听世间的美好。她想做他的眼睛，把世间万物讲给他听。邱忘尘口述榄华代笔写了封信快马加鞭寄到南青邱家。
　　儿忘尘禀:
　　父母亲大人膝下，儿叩敬金安。
　　儿一别累月，甚是思念。今日奉书，想与舅家长留。儿已有倾心之女子，暂不能归家，恳求见谅。儿生性口拙，不知所云，相见详谈。言不尽思，再起珍重。
　　儿忘尘述
　　童榄华书
　　信是寄了，阿青他们倒是没能出去游玩，原是极坤城出事了。
　　救下秦七的两个月后以是冬季，阿青本打算着等的春暖花开的时候带着邱忘尘出门去。邱忘尘眼睛不便，若是雪天出门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这等着等着就出了大事。
　　阿青进来发现秦七的道法精进许多，自是喜不胜喜。本打算着做些北和新进来的锦鲤奖励秦七，却发现她留了封书信说是找到了原先的主人，跟着她走了。信里感谢阿青他们多日的照顾，来日定会回报阿青倒是觉得那小猫妖实在是个小没良心的，这两个月日日与她相处，说走就走了，竟也没些留恋。
　　早在一个月前，这极坤城就出了些怪诞诡奇的事情。比如老赵家的大儿子，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每天早上会从院子里躺着，面色青灰。去医馆里诊治居然是纵欲过度，亏损了身子。老王家的女儿，正值二八年华，长得楚楚动人，正是当嫁的时候，却从街前的三十铺门前衣衫不整的躺着，最重要的是不是被人侵犯，而是双眼被人挖了去，那衣衫不整就是拼命反抗的结果。好好的女子，从此以后断了姻缘的线。张三家的独苗虽说是男子，却长得眉清目秀，好好的孩子被人吧鼻子削了去，当天孩子醒来后就受不了羞辱上吊自杀。还有许多，虽然不是伤人性命的事情，却是害了不少正当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
　　一开始各家各户都掖着藏着，后来诡异的事情多了，藏不住，流言开始传遍大街小巷。
　　极坤城的茶馆许多，大抵是极坤城算不得什么贫穷的地方，反倒是天晋仅次于鼎铭的城市。谈不上人人小康，但也没有什么流氓乞丐，人们忙完之后就喜欢去茶馆听书。这极坤城的茶馆许多年没有这么热热闹闹的了。阿青和黄子矜走进去的时候就听着他们谈论进来发生的奇闻异事。
　　只见那说书人一拍惊堂木，众人谈论的声音顿时消失，得到满意的效果，说书人用故作玄虚的声音低声道：“知道东街口买猪肉的老张家前天也发生了件奇异事。”说倒这里他就笑而不语，吊足了人们的好奇心。看着底下的人都眼巴巴的望着他说下去，那说书人喝口茶水接着道：“那老张家有个最小的闺女，虽然才九岁却以看得出美人的痕迹来。那杀猪的自知做的行业不好，怕损了闺女的阴德，六岁就送去道观养着，那些女道士对那闺女也极好，可前天匆匆忙忙的赶来告诉老张家，她闺女的脸皮被剥去。虽然人没死，但也奄奄一息半死不活。这老张一听那还得了，赶紧去看，结果还没到那道观，她闺女就活活疼死在床上。老张不干，自己家好好的闺女怎么就被剥了脸皮，这事闹上公堂，那官府怕引起骚动就把事情压下了。”
　　底下一片唏嘘，有人提出质疑：“真要是压下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别是为了骗我们的赏钱，编的瞎话吧！”
　　说书人眉头一皱：“我在此说书多年，怎的会编些瞎话给大家。你若是不信去问问那杀猪人，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青听的直皱眉，极坤城接二连三发生诡异事件，她和大黄来此也快有半年之久，一直没听说什么诡异事件，最近频频发生，怕是有什么东西作祟。
　　坐到角落里阿青朝着黄子矜道“大黄，这些事件恐怕不是凡人所为。”
　　黄子矜面色严肃点点头，“竟敢闯道院犯下罪行，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阿青道：“不是所有道士都修仙，或许只是一座普通的道观呢？”
　　黄子矜摇摇头，“那也会有三清护着，不会出些大事故。如今出了人命，想必已是罪孽深重，浑身戾气不怕道光。”
　　阿青想着或许那个名叫修吾的小道士能帮些忙，虽然他道法浅薄，但却有一身好法器，想必师傅是个顶了不起的大人物。“我们去问修吾，看看能不能请他师傅出山。”
　　黄子矜摇头，“他是道士，我们是妖，虽妖族与人族签订了协议互不侵犯，可极坤城近来怪事频频了首先怀疑的对象就是我们。”
　　阿青道：“问心无愧，既然敢请他来，就不怕他捉我们。”
　　修吾这两个月不用去捉妖，还有人管他温饱，可谓是逍遥自在。就是下山历练时间为半年，如今已经快到了时日，他还未捉到一只为祸人间的妖物，实在是令人惋惜。可戒律规定未犯错事的妖是不能捉的。他不愿背书，反倒被那两个妖
　　教训了一顿，实在是没面子。
　　正在厨房寻觅着吃食，就被那两个妖精拎到面前。
　　阿青低头对修吾道：“小道士，最近极坤城有邪物作祟，我与大黄查不出什么，恳请你师傅出山相救。”
　　修吾一听有邪物，第一反应就是可以完成历练了。“在哪里？我去捉来。”
　　阿青摇头，“那邪物不怕道光，想必是个罪孽极深的，你道法薄弱，怕是不行。”
　　修吾道：“不怕，我有法器护身。”
　　阿青对这个满口法器的小道士印象不错，当初还帮着救了秦七那个小猫妖。想到秦七阿青有些担心，虽说是跟着主人走了，但放任她被人弄的伤痕累累，怕也是个不负责任的。“法器法器，空有法器有何用？你连我都打不过，更别说那邪物。”
　　修吾想了想也是，自己这个半路出家当道士的，若不是师傅厚爱，在那太和院也待不下去。“那好，我去请师傅，你们咬给我出路费。”
　　黄子矜笑道：“小道长还是个贪财的。”修吾听罢，小脸通红通红的，支支吾吾道：“才不是呢！我就是，就是…”
　　修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阿青看出来他的窘迫，开口解围：“小道长不是贪财，只是贪吃罢了。”修吾一听脸更红了，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咻的一下跑了。
　　刚跑到院口就被阿青变到她面前，修吾看她道：“你做什么？快些放我下来。”阿青盯着他的眼睛道：“小道长大概几时回来？”由于修吾飘在空中，眼睛正好能与阿青对视，他看着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有些失神，晃晃头道：“我不会御剑飞行，到太和院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日，师傅厉害能带着我赶快回来。”
　　阿青想半个月内还不知道要在出多少诡异的事情，小道士自己走在荒郊野外也不安全，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左思右想阿青决定自己带修吾回太和院。
　　把大家聚到星耀亭，阿青将想法说给大家听的时候，遭到了一致拒绝。
　　首先不同意的是黄子矜：“不可，你也是个半吊子，万一路上真遇见个什么事情，只怕你应付不来。”
　　阿青回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虽说练习鲲鹏道的时间少了些，但却学习了不少其他法术，真遇见什么事情，还是能解决的。”
　　黄子矜摇摇头，“我看着你长大，还能不知道你的德行，正道不学学些偏门的法术，你说哪一个能拿得出手？”
　　修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青瞪向修吾，心道：“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黄子矜决定自己送修吾走，阿青留下来继续调查事情发生的缘故。这是秦君书的城，他俩既然已经互通心意，他就有责任替他做他做不到的事情。这事情已经不是常人所能理解，净是些乱神怪力的事情，普通人不能做，就让他们来做好了。
　　黄子矜对阿青道：“我这一去可能会是两三日，替我照顾好君书。”
　　阿青实在是想知道黄子矜的脑回路是什么，秦君书一个健健康康的大男人需要她怎么照顾，要照顾也是该照顾她家的邱忘尘才对。
　　敷衍着答应黄子矜，阿青道：“快快走吧，这里有我。”
　　说来也怪，黄子矜带着修吾离开这几日，极坤城反倒没有出事。
　　灼森来到极坤城并未觉得城里有业障。寻着出事的人家问去，虽说有疑点，却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灼森真人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才对，阿青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真正见了面却颠覆了阿青的想象。原来不是老头儿，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人。
　　灼森甩甩拂尘道：“贫道未看出什么异常，但出的事故也绝不是人类所为。大概孽障已经不在极坤城，所以才未看出什么异常。”
　　阿青点头，既然邪物已经离开，那也没什么好查的，“那道长那些人丢失的五官是否能够想个法子补回来？”
　　灼森点头道：“这没问题，同木头把五官雕刻出来，我自然能给他们变回去。”
　　于是除了惨遭剥皮还有想不开上吊死了的那两个，其他人皆有了新的五官。
　　灼森带着修吾走了，修吾本就是个半吊子道士，让他出来历练也不过是上和院那群老顽固的坚持，现在灼森来了，正好带着修吾回去。
　　已是快要入冬，天气转凉。阿青想：等着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带着邱忘尘去游山玩水。却不知这一等就等了数千年。
　　开年将至，大街小巷挂起灯笼贴春联，搭起戏台子，整个极坤城热热闹闹的。
　　邱忘尘不是第一次在舅舅家过开年，小时候也随着母亲一起度过，今年和阿青一起过，这让他格外激动。他是看不见外界变化的，只能听声响，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让他也能感受到一丝喜庆。
　　阿青拉着邱忘尘逛街，本来开开心心的，但阿青在街上看见一张脸，让她如坠冰窟。那竟是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带着不属于她的妩媚，就在轿子里，转瞬即逝。
　　阿青轻声道：“秦七。”
　　阿青放开邱忘尘的手，去问旁人那轿子里是谁。旁边的人告诉阿青，“那可是皇上新选的美人，据说是在池塘边认识的，可真是个天仙一般的人物。”那人顿了顿看向阿青道：“你的脸像极了那位美人，不会是你妹妹吧？”那人脑补了一场姐妹争夺皇帝恩宠的大戏。阿青却没时间理他。
　　邱忘尘待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懵懂懂间被阿青拉回府里。
　　回府后阿青去找黄子矜，邱忘尘就任由阿青牵着一起走。
　　从百花园中寻到黄子矜，阿青开口第一句便是：“大黄，我找到秦七了。”
　　黄子矜诧异：“找到她不是件好事吗，你怎么咬牙切齿的？”
　　阿青道：“是找到了，但也找到了前一段时日作孽的邪物。”
　　黄子矜满脸疑惑：“都找到了，岂不是更开心的事。”
　　阿青愤然：“作孽的和秦七是一个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邱忘尘一直和阿青待在一起，对极坤城发生的事也是清楚，何况他也喂养过那只小母猫如今知道她居然就是那邪物，不禁心头一震。
　　邱忘尘问道：“方才在街上你突然失态，可是瞧见什么了？”
　　阿青道：“我见到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脸上带着些许瘴气。我好歹也是教了秦七许久的道法，怎么会认不出来她。何况她身上缠绕着怨气，那是做了孽才会有的。秦七天赋不高，虽机缘巧合入了道，但道法低微变不了人形。如今短短几个月不仅变成了人形，还魅惑了人间的皇帝，实在是厉害。”
　　黄子矜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阿青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心平气静道：“自然是让她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回去，旁人的东西她用的到是自在，可还没问别人愿意不愿意。”
　　阿青寻了许久未寻到秦七，黄子矜觉得是阿青看错了，毕竟就那短短一瞬，或许是当时阿青出神自己想出来的。阿青到是不那么觉得，那车帘掀起的一瞬间，她真的看见了秦七。
　　日子就这样有一天没一天的过着，中间下了几次雪，阿青照着邱忘尘模样堆了个雪人，使了法术一直保温不让它被太阳晒化。还恶作剧般的折了枝梅花插在雪人头上，看起来还不错。邱忘尘摸着与自己一样的雪人，手上冰凉，内心却是温热。他凭着自己的感觉也捏了个丑巴巴的雪人，比他手掌大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告诉阿青那是他捏的她。阿青虽然嘴上嫌弃着，却也乐滋滋的将那个雪人放在邱忘尘雪人旁边，一同施法好让它不融化。
　　眼瞅着冬季快要过去，阿青用干净的毛笔扫下梅花瓣上的雪，同梅花一起酿了梅花酒。这么多年看梧桐奶奶酿酒，阿青耳习目染也会了。
　　春暖花开时阿青带着邱忘尘出门逛街，在邱忘尘踏出房门的时候，阿青发现了他头上的银丝，那根银丝隐藏的极深，但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阿青想起邱忘尘说过人都要生老病死，不由得悲伤起来。
　　邱忘尘察觉阿青不对劲，柔声问道：“阿青，怎的？”
　　阿青不回答，只是一昧的牵着他的手往外走。走到一颗桃树底下，能闻见一股极其淡雅的幽香。阿青看着邱忘尘的脸有些出神，不知哪里来的风，刮乱两人的青丝，三千青丝随风飘扬，桃花瓣顺着发丝拂过，看着眼前的少年，阿青当即决定要变成人类，随着邱忘尘一同老去。她实在受不了邱忘尘死去的画面，想象也不能。既然邱忘尘没有道根，她也不能使用旁门左道给邱忘尘续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她也变成人类，陪着邱忘尘一起变老、死去。
　　做了决定后的阿青一身轻松，对着邱忘尘笑道：“忘尘，我想成为人类。”那笑带着少女的羞涩，深深的印在早已逗留在此的黄子矜心里。
　　黄子矜老早就在这里喝酒吟诗，只不过那一对小情人没看见他罢了。可惜秦君书要接任极坤城城主之位，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他春花秋月。刚刚那阵子儿风也是他捣的鬼，平时看了那么多折子戏，男女主角相识时必定有风吹过，映的女子人面桃花，如今他也能亲眼见一回，岂不妙哉。
　　阿青他们完全不知道这里还有旁人，坐在树下两个人甜甜蜜蜜的相依相偎。黄子矜只叹一句老了老了，当初的小娃娃都开始搞对象，挥袖离去。
　　邱忘尘惊讶阿青做的决定，宠溺道：“怎的，突然就想成人？”阿青躺在邱忘尘胸口，他每说一句一字阿青都能感受到来着胸腔的震动，听着邱忘尘的心跳，阿青有些倦意，也没听见他问什么，顺着他的胸膛滑下去睡了。
　　邱忘尘没有得到回答，他听着阿青的呼吸渐渐平稳，伸手准确的抚着阿青的发丝，幻想他们的未来。
　　他的想象没有画面，只有声音，但邱忘尘却能感受到那些声音里传来的快乐。轻声细语幸福的唤道：“阿青，阿青，阿青，阿青…”